先是很小心,可發現真的沒有任何怪物盯上自己,他逐漸地就放肆了起來。
在跑的過程中偶爾隨機毆打一顆樹,當做標記。
鏽鐵刀得少用,他怕用多了可能會發生不好的反應。
……
「羽神村」內,小男孩信盛被帶到了長老爺爺們的屋內。
看著眼前這三位從小生活在一個村莊的爺爺,信盛一直想要在心裡告訴自己。
「那個人是野人,他綁架了我,他的話不可信,他是壞人。」
可看著長老爺爺們那幾乎和野人一樣的體態特徵,沒有羽毛化的皮膚。
信盛遲疑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他詢問內心,不可否認,他遲疑了。
他身體裡好像有一種聲音想要告訴他,這才是他原本應該的模樣,這才是他們原本的模樣。
「信盛?」
見信盛有些呆滯,大長老爺爺撫摸著他的腦袋,把他的思緒收回。
那溫柔的笑容,讓他實在是不覺得欺騙自己的會是爺爺。
「信盛,你遭遇了什麼?出現在那裡,是被什麼野獸或怪物襲擊了嗎?」
大長老爺爺的聲音似乎有意地在「怪物」這兩個字上加重了。
「我被一個野人襲擊了,他把我抓走,想要帶到遠的地方吃掉。
還好叔叔來的快,把那野人嚇走了。」
信盛並沒有信任喬恩,沒有為他打掩護。
但成功的,喬恩在他心裡埋下了一個名為懷疑的種子。
「野人?野人……什麼樣的野人。」大長老爺爺重複著這個稱呼,神情凝重。
「和爺爺你們很像,不過他力氣很大。」
說著這話,信盛在悄悄地觀察著長老爺爺們的表情。
他捕捉到了一瞬間的慌亂。
大長老爺爺掩藏的很好。
喬恩的出現讓他有了危機的感覺,可哪怕只是失控了一瞬間,這種情緒就被不錯的掩飾了起來。
他們沉默了。
羽毛化的眼睛,讓他相較常人更容易觀察到細微的變化。
尤其是特意注意著爺爺們的表情變化。
「還有什麼補充的嗎?」沉默過後,像是敲定了主意,大長老爺爺再一次提問道。
「沒了……」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和你的叔叔們去解決。
這個野人是個隱患,我們會消除這個隱患。
去吧,信盛,對你來說,這件事過去了。
繼續你的赤誠,保持你的虔誠。相信你很快就會被大蛇大人挑選到的。」
「嗯!」眼睛部位的羽毛化為他打扮上了天然的心靈窗戶保護膜。
信盛露出孩童般的微笑,似乎對於自己的虔誠被認可和即將被大蛇選上非常開心。
回住處的一路都是笑著的。
可回到家,這笑容就再也難以維持。
信盛滿身冷汗無力地癱坐在床上。
他心裡有個非常強烈的聲音在衝擊他。
「逃!」
他們是大蛇的孩子,當成長到一定階段,是會擁有特殊的能力的。
長老爺爺們悄悄地和他說過,這才是他們作為大蛇的孩子的象徵,是能夠被大蛇選上的原因。
哪怕他自詡是最虔誠的孩子,可這是他心靈上的虔誠,而身體上一直是他的痛點。
他的身體不夠虔誠!
可就在剛剛,他的心靈的虔誠出現裂痕的時候,他的身體似乎不受控制地虔誠了。
具體點,是他的眼睛。
他能看到隱約的漂浮的線,也能感受到這線所蘊含的情感。
長老爺爺們,包括這回來的一路上,每個人身上都有,他都能看見。
只是數量多少的問題。
他似乎只能看到對方對自己情感所具象化出來的隱線。
當然,最重要的不是突然永遠的能力,而是他看到的。
長老爺爺們的身上都飄出了一條暗紅的隱線,那是隱晦的殺意。
是對他的隱晦的殺意。
他們想殺了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其他人的身上都沒有。
為什麼三個長老爺爺會想殺自己?
為什麼……
信盛不明白,為什麼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長老爺爺們會突然變得這樣。
為什麼自己會在那動搖的時候,身體突然變得足夠虔誠?
是那個野人搞的鬼?
如果是,他是怎麼辦到的?
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有什麼價值?
如果不是……
信盛不敢瞎想了。
冷靜下來後,心裡的那個衝擊的聲音雖然消失了,但他卻坐立不安。
在屋內焦灼地轉悠,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了。
「叩叩。」屋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他趕緊調整表情,咽了口唾沫。
沒有回答,因為對方直接推門進來了。
是他的叔叔。
也就是當時沖在最前面把他摟在懷裡的那個叔叔。
這位叔叔是從小照顧他的,身上也只有胸口有略微的羽毛化。
而且不知道是他記錯了還是怎麼,他好像記得,這位叔叔的羽毛化比他小時候輕了很多。
能夠一直不被選中到這個年紀的村民,身體的羽毛化普遍很輕很輕。
「信盛……好好休息吧。叔叔一直都在你身邊,不要怕。
休息一會,就會好了的。
飯還沒好,等會我會幫你送過來的。」
叔叔仿佛是來確定什麼的,只是微笑著安慰了信盛兩句。
見信盛一臉疲憊地點點頭,作勢要先休息一會,就關上門離開了。
可他走後,信盛的臉陰沉了下來。
他的雙手緊握,然後慢慢放鬆開來。
這位叔叔的頭上,飄著一摸一樣的暗紅色隱線。
「為什麼都想殺自己?」
信盛都懷疑是這雙眼睛騙了自己,這雙眼睛在陷害他的族人,他的親人。
今天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沒有精力分辨真假。
中午,叔叔送來了食物。
吃完先休息,然後下午出去繼續閒逛。
幾乎和所有沒有外出的村民都聊了幾句,仔細觀察。
甚至等大家都聚到一起領用晚上的食物,他都沒有停下觀察。
哪怕已經頭暈眼花,看不清隱線,身體不適莫名反胃,他也沒有停下。
一直等到回到小屋,一個人獨處之後,他再也抑制不住,縮在了角落。
似乎這樣會給他安全感。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自己的眼睛沒有欺騙自己。
那些情感隱線是真實的。
也是正確的。
而且還在逐漸轉變,暗紅正向著血紅過渡。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