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讓火焰淨化一切
當天夜晚九點零五分，暹羅東北軍區，素林大團駐地。
與干數公里外墳家林立、哀鴻遍野的詩梳風地區截然不同，此時的暹羅軍營正沉浸在節慶般的喧鬧中。
篝火旁，烤肉的焦香四處飄蕩。士兵們以班為單位各自聊著天，仿佛戰火從未波及到這片土地。
一名因搜颳了大量物資，被自家大團指揮官晉升為中尉的軍官面帶笑容，順手接過部下遞來的食物：「哈哈哈，按照部隊現在的進度，我們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回王國失落的省。到時候只要把不屬於我們的平民全部趕走，王國就能一次性獲得大量的豐沃土地！」
「戰爭！一定要讓戰爭繼續進行下去。那些該死的西方人足足在我們身上吸了幾十年的血，這次一定要讓他們連本帶息的吐出來。」
很顯然，這名中尉軍官的想法就是暹羅士兵們的心聲。當他說出來的一瞬間，立馬就得到了在場所有士兵的支持。
不過還是有極少部分人面帶愁容，畢竟在他們的眼中，波拿巴帝國和布列塔尼亞就是典型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中尉，我們真的可以贏得戰爭的勝利嗎？我聽說波拿巴帝國的親王，夏爾·波拿巴從阿非利加洲帶來了大量的遠征軍。」
「他們無論是裝備還是戰爭經驗都在我們之上，王國真的可以贏下戰場嗎？」
此話一出，原本還樂樂呵呵的中尉軍官立馬黑了臉。他先是一把抓起說話人的衣領，緊接著又用力將對方推到了一旁的草垛中。
在周遭所有士兵都圍了上來後，他才用信心滿滿的聲音反駁道：「老近衛？遠征軍？吹得再厲害還不是普魯森人的手下敗將，說白了只是一群沒有根基的喪家之犬而已！」
「再說了，就算有老近衛又能怎樣？我們身後也有旭日帝國支持啊，這旭日帝國可是普魯森的盟友，擁有跟普魯森人不相上下的戰鬥力。」
「只要我們按照之前的訓練打仗，就一定不會輸入那個夏爾·波拿巴！」
「我告訴你們，滄瀾和扶南的戰事僅僅只是一個開端。只要波拿巴帝國露出疲態，我們王國就會讓戰火繼續延續下去，就算是打到河內也不是結束。」
「未來，我們說不定有機會跟旭日帝國南北對勁，直接打到賽里斯。」
暹羅軍營外圍，偵察連連長馬蒂斯趴在灌木叢中揮了揮手，對身後的三個排發出了簡短的指令。
.....
數十名披著偽裝網的士兵立即分成三股，借著地形掩護向預定目標滲透。他們像幽靈一般融入了夜色，悄無聲息地穿梭在陰影之中「上，所有人注意隱蔽。」馬蒂斯的聲音在黑夜中如同耳語，「優先使用冷兵器，除非暴露，否則嚴禁開火。」
作為本次總攻的先鋒，馬蒂斯的偵查連背負著數項重要任務。
他們不僅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驗證白天偵察的結果，確定暹羅人的火力點否發生了變動。更要找出陣地結合部的防禦弱點，為主力部隊標記突破路線。
當然了，尖刀部隊自然少不了作戰任務。
馬蒂斯一行人要在剪斷鐵絲網，清除鹿砦，開闢雷區通道的同時，拔除敵人駐地外圍的幾座碉堡。
沒辦法，誰讓安南三國的路況太惡劣，以至於殖民地步兵團根本無法攜帶威力更大的身管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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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步兵炮和山炮打不穿的碉堡，只能靠士兵攜帶炸藥包抵近爆破。
就在馬蒂斯透過望遠鏡，持續觀察暹羅營地動向的節骨眼，三名排長從夜色中悄然撤回：「中尉，」一排長壓低聲音，「我們排已將鐵絲網剪開五道缺口，正面雷區也清出了兩條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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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長接續匯報：「敵人的炮兵陣地沒有變化，位置與白天一致，但外圍的七號碉堡新增了機槍位。」
三排長最後補充：「我在東南角發現防禦薄弱點，那裡的壕溝尚未完工。只要爆破組就位，隨時可以送暹羅人坐飛機。」
馬蒂斯中尉滿意地聽著部下們的匯報。
自從湄公河方向的佯攻展開後，暹羅東北軍區的兩個主力大團果然被調走了部分兵力，整個防區的警戒級別明顯下降。
更重要的是，暹羅人絕不會料到，被他們屢次蹂的詩梳風地區，會突然殺出一支整裝待發的主力部隊。
「機槍班，」馬蒂斯的聲音冷靜而清晰，「立即占領制高點，鎖定軍營內的高價值目標，聽我命令開火。」
他轉向另一組士兵：「爆破組從三點鐘方向滲透。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摧毀碉堡，即使爆發交火也不得分心。」
命令下達後，各機槍班組迅速展開行動。
兩個班組悄無聲息地匍匐進稻田，將槍架設在田埂的天然掩體後，另一個班組則利用殘破的圍牆構築了射擊陣地。
最令人驚嘆的是第四班組，兩名行動敏捷的機槍仙人，直接抱著武器和彈藥爬上了一顆老樹。
當所有火力點就位後，爆破組開始向目標潛行。夜色為戰士們披上了最好的偽裝，只有偶爾擦過草葉的細微聲響，暴露著他們前進的軌跡。
很快，爆破組來到了目前區域。
士兵們先是從背包中取出綑紮好的方梅利尼特炸藥包，兩人一組將其堆疊在堡壘射擊孔下方。
如果是極個別規模較大的堡壘，他們還會用刺刀在通風口下方鑿出缺口，塞進兩包備用炸藥。
「導火索。」組長壓低嗓音。
聞言，隊員立即從鐵盒中取出緩燃導火索，用牙齒咬掉防水蠟封，並將雷管插入炸藥包預留的孔洞中。
所有引信連接完畢後，組長劃亮火柴，橘色火苗順著導火索嘶嘶作響。
「撤！」
隊員們彎腰疾退。
三十秒後，沉悶的爆炸聲震碎了夜幕。碉堡底部噴出熾熱的火球，混凝土碎塊如雨點般落下。
等煙塵稍散，只見所有碉堡的正面都被撕開了巨大的裂口，扭曲的鋼筋像肋骨般暴露在外，暹羅人的交談聲更是徹底沉寂。
前沿觀察哨內，泰西耶中校望著遠處堡壘爆破騰起的火球，拳頭重重砸在掩體沙包上：「障礙清除了！」
「傳我傳令！全團所有迫擊炮立即覆蓋敵軍營地！團屬炮連集中火力，給我端掉暹羅人的炮兵陣地！」
命令剛落，部署在陣地後方的六十毫米與八十一毫米迫擊炮群便發出連環怒吼.
本就因堡壘爆炸而驚慌失措的暹羅士兵們，聽到空中傳來的尖銳呼嘯後，都驚恐地抬頭望向夜空。
但炮彈比他們的反應更快。
「轟！轟！轟！」
第一波迫擊炮彈如冰雹般砸進營地，帳篷在火光中撕裂，篝火堆被衝擊波掀上天空。
.....
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暹羅士兵還沒來記得抓起武器，就被四處飛濺的破片成片掃倒。
緊接著，團屬炮連的精準打擊接踵而至。
四發75毫米山炮剛在暹羅炮兵陣地邊緣炸響，修正參數後的齊射便如手術刀般落下，整整齊列九二式步兵炮和日式山炮在在烈焰中被炸成扭曲的廢鐵。
炮火急襲持續了三十五分鐘，第21團幾乎打掉了三分之一的彈藥儲備。
當最後幾發炮彈還在空中呼嘯時，步兵們已經躍出塹壕，在輕重機槍的掩護下向敵軍營地發起了衝鋒。
戰士們衝進暹羅軍營時，大部分敵人已在炮擊中喪失戰鬥力，但仍有一股敵軍依託著半塌的營房和工事廢墟負隅頑抗。
這些暹羅老兵精準的點射，讓沖在最前面的安南籍士兵接連倒下，攻勢頓時受挫。
「停止強攻！」負責正面指揮的營長立即改變戰術，」一連從左側斷牆迂迴，二連搶占右側制高點！」
就在進攻計劃剛剛制定完畢，一場讓戰士們終身難忘的絕美畫面驟然上演。
只見數名身披重甲的龍騎兵，藉助著地形、槍炮聲和爆炸火光的掩護，身形矯健地摸到了暹羅人進攻方向的側翼。
「咔嚓。」
保險栓彈開的脆響被槍聲掩蓋。
「噗噗。」
在敵人驚懼的目光匯總，龍騎兵們打開所有保險，左手先一步扣動點火器的扳機，火焰噴射器的噴嘴處立馬冒出一縷火焰。
他們右手緊接著扣動後握把的扳機，燃料瓶中的凝固汽油頓時在高壓氣體的作用下噴出，又被點燃成一條柱狀火龍。
「啊！」
接下來？
自然是碳烤五花肉嘍。
那道長達四十米的戰場火龍，徹底燒穿了負隅頑抗暹羅人的心理防線。
粘稠的凝固汽油，附著在一切接觸物上猛烈燃燒，掩體處頓時化作煉獄。
被火焰包裹的士兵像無頭蒼蠅般四處翻滾，反而將火種帶到更多戰友身邊，焦糊的惡臭隨著黑煙在陣地上空瀰漫。
還沒死透的暹羅士兵，則是發出了慘烈無比的哀嚎。
不過此時的倖存者可沒功夫關心同僚，他們一個個儘可能地躲在天然掩體後，並且用出畢生所學搜索襲擊者。
「快！趕緊找到那名噴火兵！」暹羅軍官聲嘶力竭地呼喊，「如果不能及時幹掉他，咱們連一定會全軍覆沒！」
與只能直線射擊的常規武器不同，火焰噴射器熾熱的火舌能夠灌入戰壕、席捲碉堡，甚至鑽入坑道與山洞。
暹羅士兵絕望地發現，即便躲在掩體後方，粘稠的凝固汽油仍會沿著牆壁流淌，將藏身處變成熔爐。
在付出半數傷亡的慘痛代價後，這支暹羅殘軍終於鎖定了龍騎兵的位置。
剎那間，數支步槍、兩支百式衝鋒鎗與一挺歪把子輕機槍同時噴吐火舌，密集的彈雨直撲烈焰的源頭。
然而，面對狂風驟雨般的射擊，龍騎兵們並未尋找掩體。
他們沉穩地變換陣型，用厚實的防護重甲相互掩護。子彈撞擊在特製護甲上進發出點點火星，卻未能阻擋他們推進的步伐。
不過天有不測風雲，即使龍騎兵們的反應速度再快，也還是很難躲過四處亂飛的流彈。
「嘭！嘭！嘭！
「」
一發衝鋒鎗子彈穿透裝甲接縫，精準命中中士左腿。鮮血瞬間浸透軍褲，在他腳下積成暗紅的血窪。
與此同時，燃料罐外殼接連迸出刺耳撞擊聲，至少兩發流彈先後擦過罐體。
值得慶幸的是，波拿巴帝國特製的燃料罐採用加厚鋼壁與圓柱形防彈設計，大多數小口徑子彈都被成功彈開。
即便偶爾被擊穿，罐內凝固汽油的高燃點特性也使其不會輕易爆炸。
不同於後世影視作品的誇張演繹，這些經過嚴格測試的裝備在常規交火中始終保持著穩定，繼續為龍騎兵提供著可靠的戰鬥保障。
在戰友們的火力掩護下，負傷的中士用止血帶死死扎住大腿。他重新端起沉重的噴火器，布滿汗水的臉上露出近乎猙獰的笑容。
「媽的，教官說得對，噴火兵果真就是活靶子。」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九成陣亡率，十二分鐘平均生存時間，數據真不是嚇唬人。」
但當他扣動扳機，看著火龍再次席捲敵軍陣地時，眼中卻燃起狂熱的光芒：「不過，讓火焰淨化一切畜生的感覺，真他娘的值了！」
.....
作為服役五年、經歷過波羅尼阿戰役的老兵，第21團一營長敏銳抓住了戰機。
當暹羅守軍的注意力被龍騎兵們完全吸引時，他立即改變遷回計劃，扛著步槍率先發起了衝鋒。
「跟我上，讓這些屠夫血債血償！」
接下來的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被火焰噴射器打亂陣腳的暹羅士兵。竟選擇與滿腔怒火的安南籍士兵近身搏鬥，這無疑是自取滅亡。
復仇心切的本地士兵如潮水般湧來，刺刀在火光中劃出致命寒光。
素林大團的殘兵雖困獸猶鬥，但在絕對優勢兵力面前，不過一刻鐘便全軍覆沒。
此役第21團僅付出百分之五的傷亡，主力未損便徹底肅清了敵軍陣地。當營長踏過滿地焦屍時，那些背著噴火器燃料罐的身影，宛如從太空中降落的星際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