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至淬體三重後,陸浮雲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身天翻地覆的變化。
氣血奔涌如大江,筋骨強韌似鋼鐵,五感敏銳遠超從前。隨意一拳一腳,都蘊含著沛然巨力,足以開碑裂石。
尋常刀劍劈開上來,怕是連道白印都難以留下,這便是九品武夫的巔峰體魄,專注淬鍊肉身,極致的防禦和力量。
他甚至有種模糊的自信,若是對上練氣境的武夫,憑藉這一身防禦能力,未必不能一戰,只是勝算因人而異。
實力的提升是實打實的,但俸祿和職位卻依舊紋絲不動,對此陸浮雲其實有些介懷,但想到御刀衛衙門裡能人眾多,也就釋然了。
一日,他與王泰照例巡街,秋日的陽光暖融融的,灑在清河縣略顯嘈雜的街道上。
王泰捧著啤酒肚,走的有些慢,他側過頭對身邊氣息平穩,步履輕盈的陸浮雲笑道:
「陸老弟,你小子現在可是咱們御刀衛的寶貝疙瘩啊!」
陸浮雲一愣:「頭兒!這話從哪說起?」
陸浮雲聞言,心中湧起暖意和受寵若驚:「蘇大人費心了!」
「那是自然,畢竟有天賦到哪都吃得開!」王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認真:「陸老弟!我問你,若是將來有朝一日,你修為達到八品、七品甚至更高,還願意留在這小小的清河縣嗎?」
陸浮雲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誠懇作答:「頭兒!清河是我的家,這裡有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也有看著我長大的鄉親,還有你和御刀衛的兄弟們!
要不是那日你親自來村子找我,我可能現在還在河裡摸魚,為下一頓發愁。這份情我記著,能夠留在清河,護著一方平安,也挺好!」
這番話確是肺腑之言,聽得王泰心中熨帖,胖臉上笑開了花:「好小子,不枉我苦心栽培!」
但他笑容收斂,嘆了口氣,語氣越發鄭重:「你有這心自然是好的,但聽我一句勸,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你離開清河去更大的地方,才是最好選擇!」
「為什麼?」陸浮雲不解。
「清河縣太小了!」王泰望著街道盡頭,目光悠遠:「在這地方,就算你拼盡全力,最多也就混到衙門的百戶。可外面呢,州府、京都、鎮國台,那才是真正的天下豪傑聚集之地!
你年輕,有這般天賦,困在這小池塘里蹉跎一生可惜了。男兒志在四方,總得去見識見識天下的廣闊,將來你若是能躋身高品,我走出去也能跟人吹牛逼,說你是我從泥地里扒拉出來的。」
陸浮雲卻是苦笑搖頭:「頭兒!你也太敢想了,我之前問過姜瓔,她說朝廷和司天監對四品以上的武夫管控極嚴,沒有許可根本不能突破至三品!
如今朝廷明面上的幾位,還都是自身命格和國運綁定,不得自由!」
王泰淡然一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老油條的狡黠:「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離境內確實管得嚴,可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大離一朝一國,真要到了那一步,境外山河萬里,總有能讓你翱翔之地!
聽說極西之地有莽荒群山林立,北邊有雪原部落崇拜巨獸,南疆十萬大山里古怪更多。那些地方,藏著一兩位不鳥朝廷規矩的絕世高手,太正常不過了!」
陸浮雲聽得心神俱震,他倒是從未想過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自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他的活動範圍只限於清河縣境內。
就在這時,身后街道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和腳步聲,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二人回頭望去,就見縣衙的大小官員,縣令、縣丞、主簿、典史等,幾乎所有有品級的官員,全都穿著官服,神色匆匆,在一眾衙役的簇擁下,快步往城門方向趕去。
「這是出什麼事了,這麼大陣仗?」陸浮雲疑惑問道。
王泰眯著眼看了看,恍然道:「差點忘了,今兒有位從宮裡出來的大人物要回咱們清河養老,縣太爺這是帶著全班人馬去迎接呢!」
「宮裡來的?」
「嗯!聽說是在宮裡伺候貴妃娘娘大半輩子的太監,年紀大了,陛下開恩,放他出宮回鄉養老!」王泰微微撇嘴:「雖說沒了宮裡的身份,但這種在貴人身邊待了一輩子的老閹貨,手底下積攢的人脈和金銀可不是咱們能想像的,縣太爺這麼巴結,也不奇怪!」
王泰頓了頓,繼續補充道:「蘇大人早就得到了消息,不過咱們御刀衛直屬鎮國台,不歸地方縣衙管,更沒必要去巴結一個過氣的太監,所以她壓根沒安排咱們去迎接。」
陸浮雲聞言倒是生出了幾分好奇,他對太監這個品種一直都很感興趣,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太監是嘎蛋還是全嘎。
「走,去瞧瞧!」王泰也來了興致,拉著陸浮雲便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城門不遠處的一個茶攤坐下,要了兩碗茶便遠遠看著。
日頭漸漸升高,已經正午。朱縣令領著大小官員,在秋日依舊毒辣的太陽下站的筆直,個個汗流浹背,官服浸濕了一大片,卻無一人敢有怨言,更無人敢去陰涼處歇息。
等了足有半個多時辰,才見一騎快馬從遠處奔來,是縣衙的一個胥吏,趕到縣令面前低聲稟報了幾句。
朱縣令精神一振,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高喊道:「都打起精神來,人到了!」
很快,地平線盡頭出現一列車隊。
規模頗大,前後有精悍騎士護衛開道,中間是二十多輛馬車,有載人的華蓋馬車,更多的是裝載著沉重貨箱的貨車。
車隊浩浩蕩蕩,揚起一路煙塵。
「好傢夥,這排場!」王泰咂了咂嘴,對陸浮雲低聲說道:「瞧見那些馬車沒,吃重很沉,車輪印子都壓的老深,裡面裝的多半是真金白銀,這老太監撈的可真不少!」
陸浮雲也看的咂舌:「當太監能當到這份上,這輩子算是值了!」
王泰嗤笑一聲:「值個屁,撈再多的金子也是個沒卵子的閹人,一輩子不知道女人是啥滋味,活著有啥勁。膝下也無兒女,等他一死,這些金銀也帶不走!」
車隊緩緩行至城門前停下。
朱縣令立刻帶著縣衙官員們迎了上去,對著那華麗的馬車躬身行禮,聲音諂媚:「清河縣令朱角,率闔縣同僚恭迎劉公公榮歸故里,公公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