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海途驚變,鎖魂控心
在莫離親手將那尊幽黑如淵的盪魂攝魄鍾與八具森然可怖的玄水禁龍鎖初步安置妥當於潛蛟號上後,靈舟周身氣息仿佛也因此而變得愈發凝重。
隨著最後一具禁龍鎖與潛蛟號舟身接駁安裝好後,沈銳澤也從洛家族人口中得到莫離傳信,從洞府內走出,回到在潛蛟號上。
沈銳澤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簡,面上帶著幾分恭敬,向莫離匯報了洛光澈的口信一—
洛家在天台仙城中尚有許多事務未能處理完畢,洛光澈知曉莫離歸心似箭,若是莫離有要事在身,可不必等候,先行離去。
莫離聞言,眼神微閃,心中瞭然。
莫離也沒有多加猶豫,直接吩咐港口守候的洛家族人,告知洛家自己有要事,先行回航黃龍島後,便不再停留,駕馭潛蛟號緩緩駛離那座巍峨的天台仙城港口。
他甚至未曾親自與翟煜道別。
在天台仙城中,除了沈銳澤,知曉他拍賣會包廂位置的,僅有翟煜和其師尊。
儘管莫離心中相信翟煜的為人,認為他不會輕易向外人透露自己的信息,但秉持著他一貫的謹慎。
那就是莫要考驗人性,尤其是在巨大利益誘惑面前,任何信任都可能成為軟肋!
莫離最終還是選擇了不辭而別,再留下一封傳信讓洛家族人代為轉送之後,便駕馭潛蛟號離去。
隨著潛蛟號破開層層浪花,逐漸駛離天台仙城港口,莫離回首,望向那座在海風中愈發顯得宏律壯麗的仙城。
城牆高聳入雲,城中瓊樓玉宇靈光閃耀,一艘艘靈舟寶船穿梭其港口間,一派繁華盛景。
莫離眼神深邃地看向此地,心中暗道:下次踏足此地,便是響應天台仙城的號召,投身那腥風血雨的開海戰事之中了。
在航行到天台仙城外圍那廣袤無垠的海域之後,莫離便下達了全速航行的指令。
潛蛟號舟身尾部的血燃爐轟鳴作響,泛出猩紅血光,快哉風的風帆上,浩然乘風陣驟起,罡風倒卷助力,兩相加持之下,潛蛟號在海面上犁開一道雪白的長痕,如一道離弦之箭,快速脫離天台仙城的海域範圍。
來時因約定與洛家的黃龍號一同前行,需得顧及其靈舟航速,耗費了近兩月時間在路途上。
現在沒了拖累,在潛蛟號全速航行之下,其驚人的速度足可讓莫離在約莫四十日內,便能回航黃龍島。
然而,修仙界之大,緣分有時卻也妙不可言。
莫離沒想到,僅僅只是離開天台仙城三日,就在這茫茫無際的回程海域上,竟然碰見了熟人—向陽島秦家的赤鯨號!
正當潛蛟號全速回航黃龍島之際,代為駕馭靈舟的磐岳,將此突發狀況匯報給了正在船坊中層修煉室內內閉目修行的莫離。
莫離聽聞此事,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在這般廣闊無垠的海域上,竟能如此巧合地碰見秦家的人,著實出乎他的預料。
但既然碰上了,他也秉持著不招惹亦不避讓的原則,不會視而不見。
莫離思忖片刻,隨即讓磐岳打出旗號,同時放緩速度,慢慢朝著赤鯨號靠過去。
與此同時,潛蛟號上的黑鱗道兵,也在莫離指令下武備起來。
它們分作十個小隊站立在潛蛟號各處,漆黑鱗甲在海風中泛著冷光,手中長叉、盾牌緊握,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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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潛蛟號的旗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對面的赤鯨號上,秦德煥很快便得知了對方的來意。
臉上忽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眯眯」的表情,對著身下此刻正被捆縛得死死的、
跪服在地上的秦沐然,語氣玩味地說道:「看來你這運氣不錯,本想著今日就辦了你這不孝子孫,沒想到在這茫茫海域上還能碰到你這故日好友。」
他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隨即道:「哼,且先呆在此處,待老祖我會一會那莫離之後,再來好好炮製你!」
說罷,秦德煥手腕一翻,四條玄黑色鎖鏈,如同四條毒蛇般從其寬大的袖中驟然飛出,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將秦沐然牢牢捆束住。
緊接著,又是十三根細如牛毛、漆黑如墨的詭異黑針,無聲無息地射入秦沐然周身各處大穴,封鎖其神識的同時,更是徹底中斷了他體內法力的運轉,宛如凡人。
做完這一切,秦德煥這才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番衣袍,走出赤鯨號的船坊,踏步於甲板之上。
當他目光觸及潛蛟號甲板上,那並肩而立的莫離與沈銳澤兩人時,眼中精光一閃,與莫離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刻,三人腳尖輕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飛身而起,在兩艘靈舟之間的半空中懸停,準備進行一場海上會晤。
半空中,海風呼嘯,浪花拍擊舟身的聲音隱約可聞。
莫離身形挺拔,氣勢沉凝,居於前方。
沈銳澤則稍稍落後半步,面色恭敬地跟隨在其身後,體現出一種主從分明的姿態。
「莫離,見過秦前輩!」莫離拱手抱拳,聲音沉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晚輩姿態,「晚輩自天台仙城回航途中,巧遇前輩靈舟,故而特上前一會,叨擾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秦德煥那張老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其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吃驚。
他活了這麼久,自然眼力非凡,清楚地看出了莫離與沈銳澤之間的微妙關係。
要知道這沈銳澤,可是比莫離更早築基的修士,資歷與修為按理說都在莫離之上,此刻竟能心甘情願地雌伏於其身下,甘居次位。
這不由讓秦德煥對那些關於莫離的傳聞,多了幾分真實的信任—此子確實有其過人之處,竟能得人心至此!
他隨即哈哈一笑,聲音洪亮地說道:「哈哈,莫小友客氣了,茫茫海域之上,你我能在此相會,屬實有緣,不知莫小友此番匆匆回航,所為何事?」
此時,身處赤鯨號船坊之內,被黑針禁錮得動彈不得的秦沐然,從秦德煥口中得知是莫離之後,原本絕望灰敗的眼神中,忽而閃起了一絲希望。
儘管肉體與法力都被死死束縛,但他築基後從道基之中所悟得的本命神通法種一「心心相印」,卻如同他的神魂深處那點不滅的火光,在極端的壓迫下被強行激發。
一道無形無質的心神傳音,如同跨越空間的漣漪,悄無聲息地直達正在與秦德煥交談的莫離識海深處,發出他最後求救信號。
「莫離兄————我是秦沐然!我被我家老祖所擒,現就在赤鯨號中——還請莫離念及舊日情誼,出手相救!沐然脫困之後,定不忘兄之恩典,此生此世,結草銜環,以報大恩!」
秦沐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帶著一絲瀕臨絕境的哀求。
這一忽然而來的心神傳音,在莫離毫無防備之下,著實讓他的面色驟然一驚,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雖然極力控制,但那轉瞬即逝的異樣,還是被對面的秦德煥敏銳地捕捉到了。
秦德煥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心中不免生疑,暗自揣測:「為何這莫離會有如此表情?
難不成他知曉秦沐然被我所擒之事?」
莫離見秦德煥忽然止住話頭,眼神銳利地看向自己,心中立刻警鈴大作,察覺到了自己方才的神色不對,已被這老傢伙老奸巨猾地捕捉到了端倪。
心中暗罵一聲,但面上卻立即恢復了鎮定自若的神色,對著秦德煥歉然一笑,隨即便狀若隨意地開口說道:「秦前輩明察,此次晚輩前來會面,其實還有一事相告。」
「晚輩此前在天寶樓拍賣會上,曾遠遠見到了秦沐然道友的身影。觀其氣機,他已然築基功成,著實可喜可賀!」
「晚輩本想尋之一敘舊日情誼,可惜拍賣會開啟在即,未能相見。今日見了前輩的靈舟,這才又想起此事,不知秦沐然道友可曾有和前輩相見,一同回家族?」
莫離的語氣真誠,仿佛只是一個晚輩對舊友的關心。
秦德煥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但隨即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眼神深沉地說道:「未曾。既然築基成功了,卻不選擇回歸家族,想必是有自己的想法。」
「秦家雖然不大,卻也不缺這麼一個桀驁不馴、忤逆犯上的築基修士。他有自己的路,老夫又何必強求?」
秦德煥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漠,卻將秦沐然與家族的決裂撇得一乾二淨。
莫離聽罷,心中已然明白了秦德煥的態度。
他微微點頭,面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拱手道:「原來如此,那是晚輩多事了。既然如此,晚輩歸航心切,就不與前輩多加會談了,先行告退!」
言罷,莫離便帶著沈銳澤,身形輕盈地落回潛蛟號的甲板。
潛蛟號也在此刻緩緩從赤鯨號旁緩緩駛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秦德煥目光深沉地看著莫離駕馭潛蛟號漸漸遠去,直到靈舟化作海平線上的一點黑影,這才冷著臉,轉身回到船坊之中。
一踏進船坊,秦德煥便見到秦沐然面露灰白之色,眼神中殘存著一絲未及褪去的絕望。
他神識一掃其身,立刻發覺不對,不由得冷笑一聲,聲音中帶著極致的譏諷:「還不死心?孫兒,你這道基所凝的神通法種還真是奇特,沒了法力、鎖了神識,竟然還能使用,倒是老祖小覷你了。」
「不過,你這唯一的外援都已然坐視不管你,就不要再妄存叛逃之心了,老老實實地做老祖麾下之奴吧!」
話音未落,秦德煥掌心靈光一閃,兩道散發著詭異血色符文的符印驟然浮現。
符印之上,赫然顯露出「鎖魂」、「控心」四個古樸陰森的字跡。
他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地將兩道符印狠狠地印在了秦沐然的頭顱之上!
「啊——!」秦沐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嘶力竭,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後便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秦德煥施展此術,似乎也消耗了巨大的神魂與法力。
他臉色蒼白了幾分,隨即從儲物袋內取出兩枚散發著淡淡丹香的靈丹,毫不猶豫地服下。
隨著丹藥入口,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恢復了紅潤。
恢復狀態的同時,他沉聲命令秦家族人,繼續啟動赤鯨號回航向陽島。
海上漫漫,波濤不息。
又行駛了一月之後,就在莫離即將回航黃龍島途中,血鯊在駕馭潛蛟號之時,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海域的異樣。
隨著潛蛟號越發接近斑琅島,周邊海域的妖獸數量竟異常地增多,且它們似乎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召喚,密密麻麻地朝著斑琅島的方向涌去。
海水中,甚至能看到成群結隊的妖獸在深處穿梭,形成一股股暗流。
返航途中,甚至有不少往日裡會避開潛蛟號強大威壓的低階妖獸,此刻卻如同失去理智般,悍不畏死地朝著靈舟發起攻擊。
但都被甲板上嚴陣以待的黑鱗道兵,一一打殺,只余鮮血染紅了部分海面。
這種異常的景象,讓莫離心中不由得感覺有些不對勁。
一股隱隱的不安,像潮水般在他心頭涌動。
隨即讓磐岳放慢回航速度,同時命令血鯊負責啟用船具「靈視之眼」,全天監控周邊海域的動向,不敢有絲毫大意。
與此同時,遠在黃龍島、斑琅島、向陽島這三座靈島周邊海域,此刻正風雲變換,異象橫生。
天空中烏雲密布,雷蛇狂舞,海面上巨浪滔天,宛如末日降臨。
不知從何處匯聚而來的一群龐大妖獸潮,如同黑色的幕布,將三座靈島統統包圍起來,密不透風。
每一座靈島周邊,都有數頭氣息強大的二階妖獸作為統御者,指揮著鋪天蓋地的低階妖獸,不斷朝著護島大陣發起狂猛的衝擊,試圖攻破島嶼的防禦,進而席捲起吞噬一切的巨浪,衝上靈島,將島上修士盡數吞殺殆盡。
面對這忽如其來的妖獸潮,洛家坐鎮的黃龍島、斑琅島上,各自都有一名築基期修士坐鎮。
在護島大陣全力啟用之下,即便是面對三五頭二階妖獸的圍攻,也能憑藉陣法的精妙變化與靈石的充沛供應,輕鬆應對。
在維持著陣法的穩定下,守島修士雖然壓力不小,但暫時無虞。
但秦家的向陽島,此刻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在自家老祖秦德煥外出未歸的情況下,向陽島雖然也能憑藉消耗島上靈脈以及家族存儲的靈石來啟用護島大陣,但面對足足四頭二階妖獸以及數千隻低階妖獸的圍攻,就顯得有些難以抵抗了。
二階大陣沒有築基期修士坐鎮主持,僅憑陣法本身固定的變化,難以應對四頭二階妖獸從向陽島各個方向狡詐默契的攻擊。
而且,不同於此前任何一次妖獸潮,此次妖獸潮中的妖獸,似乎比起以往,更加狡詐了幾分,也更加懂得配合。
以往妖獸攻島,大多都是一波接著一波的蠻橫衝鋒,缺乏章法。
但此次不同,圍攻向陽島的四頭二階妖獸,進攻節奏有序,它們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從島嶼的四面八方同時發起攻擊,時而交接緩替,讓守島的秦家修士難以把握其攻勢;
時而又群起而攻,集中力量衝擊某一點,讓負責留守的秦家修士應對得頭皮發麻,疲於奔命。
眼見妖獸潮愈發猛烈,護島大陣的光幕在妖獸的衝擊下劇烈搖晃,靈光忽明忽暗。
留守的秦家修士心中焦急萬分,若這般下去,等到家族存儲的靈石消耗殆盡之後,沒了靈力來源,恐怕護島大陣也要不攻自破了。
在如此絕境之下,別無選擇,最終不得不捏碎了家族留存的保命血符,通知遠在外出的老祖秦德煥家族有難,速歸!
這血符一旦捏碎,便意味著家族已瀕臨傾覆,已是最後的求救信號。
原本正在赤鯨號船坊內,對著秦沐然進行鎖魂控心之術的秦德煥,忽覺心頭一陣劇痛,如同被無形利刃刺穿。
他臉色驟然一白,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憤怒,立即便得知這是自己留在家族內的血符被啟用,瞬間意識到向陽島已是傾覆在即,否則家族絕不會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動用血符。
沒等多想,秦德煥隨即以法力傳音整艘赤鯨號:「家族突遇危機,傾覆在即!啟用赤鯨逐浪陣,目標向陽島,全速前進!」
赤鯨號上的秦家修士們得知老祖傳音內容,頓時一陣驚慌。
但很快,在族中幾位年長管事以及族人的喝令下,迅速冷靜下來,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開始開啟陣法。
只見一枚枚中品靈石,如同雨點般被填入赤鯨號舟身各處的陣法凹槽之中。
瞬息之間,赤鯨號尾部噴發出兩道熾烈如火的赤紅鯨息,龐大的舟身猛然一震,航速在原有基礎上驟增一倍,如同深海中被激怒的巨鯨,破開層層巨浪,朝著向陽島的方向風馳電掣般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