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教室內。
來到學校的劉松硯正在補覺。
因時間還早,除去劉松硯外並沒有多少同學到班。
或是處於正在長身體的黃金年齡,就算昨晚逛街回家後早早洗漱睡覺,可來到學校後的劉松硯依舊感到睏乏。
趴著的臉換了一邊,面朝著牆壁位置。
伴隨著讀書聲,緩緩的沉入夢鄉。
「咚。」
感覺只是過了沒一會,身旁重物砸在桌面的動靜便將劉松硯喚醒起來。
立馬抬起臉,朝著旁邊看去。
沈如枝氣喘吁吁的坐回位置上。
將那個鼓鼓囔囔的書包拉鏈打開,雙手探入其中,十分吃力的將裝著的東西取了出來。
是啞鈴。
「給。」
「……」
沈如枝還在喘息著。
今天的她比以往到班的時間要晚上一些。
瞧著並排課桌上放著的那對啞鈴,已經醒來的劉松硯默不吭聲。
這個陰魂不散的啞鈴……又追上來了!
「好像是你們落下的,昨天我回炒麵攤……到的時候你們已經走了。」
「你前腳剛走,後腳我爸就回來了。」
「那你問他了嗎?」
「問什麼。」
「……」
聽著同桌的回應,剛準備把書包塞回書桌的沈如枝愣神下來。
轉過臉,看著身旁的劉松硯。
「當然是你爸和我媽的關係!」
「忘記問了。」
劉松硯回答的很乾脆,就像是在回答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
事實上就是小事。
對劉松硯來說,沈如枝的母親為什麼失落,為什麼不開心,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影響。
他沒有忘,只是單純的不想問。
如果不是昨天在炒麵攤的時候,見到面前的沈如枝紅著眼眶。
他就連說著要幫忙問問的安慰話,都不會說出口。
隨口一說而已,她還真放在心上了。
「你!」
沈如枝顯然沒預料到這個回答,本就因為背著啞鈴從家到學校的她,十分的疲倦。
喘息的動靜還未平息,轉眼就聽到了更令自己生氣的回答。
他怎麼可以忘了呢?
「你明明答應我了!」
「什麼時候?」
「昨天在炒麵攤。」
「有嗎?」
停頓著,劉松硯看起來正在思考。
「這個也忘了。」
「你是故意的吧!」
「你覺得是就是吧。」
「……」
看著身旁這位瞧不見眉眼的同桌,胸腔起伏著的頻率越來越快。
沈如枝被氣到了。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眼前的劉松硯說話這麼討人厭。
「你騙人,騙人是小狗!」
「你是小學生嗎?班長大人。」
「……」
「就連我讀小學五年級的妹妹,都不會用這麼老套的罵人話術了。」
聽到對方忍無可忍的咒罵,非但沒有任何生氣的情緒,反而覺得對方幼稚的可怕。
劉松硯完全沒想到,在初二四班頗有威望的沈如枝,竟會是這種性格的女生。
看著對方又抿著嘴,生氣瞪向自己。
劉松硯正經起來。
「如果你實在好奇,不如回家後自己去問。」
「要是能問我早就去問了。」
「問件事而已,有什麼不能問的。」
「就……」
沈如枝的臉色轉變,最終還是目光堅定的開口回應。
「反正我不好去問,所以才拜託你去問。」
「巧了,我也一樣。」
明明瞧不見對方的眼睛,可此時此刻的沈如枝卻感覺到對方似乎在挑釁自己。
坐在里座,面朝著自己,看起來格外的欠揍。
「不理你了。」
「謝天謝地,你可千萬別跟我搭話了。」
「……」
憤憤抽出早讀要背的課本,急忙深呼吸著排解鬱悶的情緒。
沈如枝目光怔怔的看著書本。
任由劉松硯抬手將桌上的那對啞鈴放到腳邊。
偷偷瞄了一眼,看著對方再次趴在桌上的背影。
真是討人厭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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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開始了?」
「對,現在隨時可以去台里。」
「嗯,行,就先這麼定。」
掛斷電話,人在書店的劉長存立馬起身。
剛剛《回家的誘惑》導演打來電話,說著項目已經啟動,可以來海選演員了。
對於台里下派的導演,身為原動畫導演的胡潤很負責。
或許他也清楚這是此生僅有的機會,因此對待這個項目格外上心。
能夠這麼快就開始準備拍攝,其中少不了他各種跑動的功勞。
就是有一點比較奇怪。
剛剛通電話的時候,胡潤稱呼他的方式很是異樣。
一直在用敬語。
類似【您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真是勞駕您親自過來一趟。】
想要拍他馬屁的味都快順著話筒飄進書店裡了。
二人的身份似乎發生了轉變。
從來都只有別人拍導演馬屁的時候。
什麼時候編劇也有這樣的待遇了?
其中的緣由,劉長存並不清楚。
人在店外的他拉下捲簾門,再三確認真的鎖上後,這才邁步離開。
經過花店門口,行進著的腳步停頓。
轉身瞧向店內,看著正在發呆的身影。
想了想,還是轉身朝著花店走去。
推開玻璃大門。
正在走神的寧夢瑤瞬間坐直了起來,慌張的拿起手邊綁到一半的花束,剛想開口招呼客人。
目光聚焦,這才看清來人。
「呼……」
鬆了口氣,寧夢瑤慌亂的情緒得到緩解。
擠出不太自然的微笑,向著朝前台走來的男人問好。
「早上好,劉老闆。」
「拜託你個事。」
上來便直接道明來意。
劉長存沒有拐彎抹角先和對方聊聊天的想法,直接把鑰匙輕放在了面前的檯面上。
「我出門辦點事,中午可能回不來了,鑰匙先放你這,等我家孩子中午放學,你再交給他。」
「好,好的……」
目光下移,瞧向桌面上的一串鑰匙。
寧夢瑤點著頭,答應了對方的安排。
見此一幕,劉長存也沒別的話要說,只是簡單的道謝後便快步轉身離開。
花店的玻璃門由內推開,晃動數次逐漸停穩。
抬起眼來,身處店內的她看向玻璃大門外。
瞧著那急匆匆離開的身影,走到馬路邊上的位置。
抬手招著,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便打到了一輛計程車。
直至對方上車,車輛駛離了她的視線。
跟隨著的目光這才緩緩收回。
垂目看向身前的台面,看著對方剛剛放到自己面前的那串鑰匙。
盯著鑰匙看了好一會,回過神的寧夢瑤這才伸出手去取。
然而探去的手,卻在接觸到鑰匙的瞬間停下。
此刻在她的眼中,不僅看到了那串鑰匙。
也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平靜的目光有了波瀾。
望著那枚鑲嵌著微小鑽石的戒指。
是李明澈拿到第一份工資後補給自己的結婚戒指。
腦海中,回想起那晚去到公司的畫面。
記起了當著另一個女人面,李明澈說出的話來。
「表姐嗎……」
喃喃自語的低聲念叨。
抓起檯面上的那串鑰匙,放到了一旁用來儲物的小盒中。
盯著面前的儲物盒,以及盒子旁邊帶有戒指的手。
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輕輕轉動,很輕易的便取下了這枚戒指。
寧夢瑤的手指很是纖細,就算長年累月的工作,導致她的雙手不如很多女生那麼細嫩。
但也不至於能夠這麼輕易的取下手上的戒指。
這枚婚戒,並不合手。
剛剛收到戒指時,寧夢瑤便已經意識到了這點。
只不過那時的她滿心歡喜,全是對日子逐漸好起來的期盼。
然而如今看來……倒是她一廂情願了。
食指與拇指捏著。
稍微抬高著,看著手中的這枚戒指。
看著這枚造型普通,並不算多麼昂貴的戒指。
看著鑲嵌著微小鑽石,如果不仔細去看,幾乎都快瞧不見的款式。
抽出旁邊的儲物盒,將手中的戒指丟入其中。
戒指砸在了那串鑰匙上,彈到盒子邊緣。
靜靜的,待在儲物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