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為什麼拒絕我爸
安居南自認為這樣的安排沒人會選擇拒絕。
更何況依照目前劉長存與自己女兒的關係來看，讓兩人一同負責一檔新節目，有助於提升二人的感情。
安居南已經把路鋪好了，只要眼前的劉長存點頭同意。
「抱歉了伯父，策劃新節目我沒什麼經驗。」
「……」
十拿九穩的笑容凝固了下來，安居南一時間以為自己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就連從剛才開始就沒說過話的安昭然也是同樣的情況。
父女二人齊刷刷的看向說出這句話的劉長存。
安居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安昭然則是驚訝的看向對方。
過了好一會，安居南才重新回過神來，感到疑惑的他再次開口說道。
「沒經驗可以慢慢培養，不是誰一上來就能整出個大熱的新節目。」
「很抱歉。」
「……」
臉色變換著，安居南的表情也隨之嚴肅了起來。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他緩緩起身，朝著書房的位置走去，離開前還對劉長存招呼道。
「跟我來書房。」
劉長存也起身朝書房走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入到了書房，客廳內只剩下回頭望去的安昭然一人。
直到書房的門被關上，密閉的房間內只有兩名男性的身影。
安居南背過身沉思了片刻，這才重新轉過身來。
「你害怕失敗？」
思來想去，安居南覺得對方拒絕自己的理由基本上也就只是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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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如今的劉長存經營著書店，只在空閒時間創作出一部現代都市背景下的劇本。
沒有見識過什麼太大的場面，理所應當的被安居南誤認為是害怕失敗。
聽到對方的詢問，劉長存倒是沒有急著回應。
反而是沉思了片刻，這才給出了他的答覆。
「伯父，我並不是害怕失敗，實際上我已經有了關於以後的打算。」
「什麼打算？」
「自己做點生意。」
「再開一間書店？」
聽到劉長存的回應，安居南一時間只覺得無奈。
本來他是特別看好眼前的這個男人的，但是當他說出要去做生意的回答後，不免也會感受到失望。
生意是那麼好做的？看似賺的盆滿缽滿，誰又知道私底下虧空了多少次？
再說了劉長存目前也就只是個書店老闆，就算《回家的誘惑》大爆，也不能保證到手的分成夠支撐他去做生意。
安居南始終認為人還是要腳踏實地比較好，在他看來眼前的劉長存答應自己的安排，老老實實的跟著自己女兒一同去台里嘗試才是最優解。
仔細觀察著眼前的劉長存，安居南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數秒後他才聽到回應。
「我不開書店了，就連現在的這家書店我也會在不久後關掉。」
「那你想做什麼生意？」
「目前還在規劃中，不過已經有了點眉目。」
「年輕人還是要腳踏實地。」
安居南說完嘆了口氣。
聽著劉長存的這番回答，他只當對方還沒有意識到這個社會的底層邏輯。
如果在沒有貴人相助的情況下，自己做生意或許是當下的最優解。
但是他都已經幫對方鋪好路了，劉長存還要一意孤行的走下去。
這在安居南看來十分的不理智。
正好前段日子，安居南在網上看到了一則關於當地企業家破產後自殺身亡的消息，索性想要將當事人當做現實中的案例展現給劉長存看看。
因此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他便直接起身前往書桌前。
坐到老闆椅上，抬手按下開機鍵。
原本既按既亮的主機，如今卻繼續保持著黑屏的狀況。
這讓準備開機的安居南感到了疑惑，抬手又繼續按了好幾次開機鍵，直到他看到了插板上不知何時脫落的電源線。
往後推了推椅子，安居南彎腰將電源線插上。
等了一兩秒後再按開機鍵，這次電腦終於亮了起來。
調整好舒適的坐姿，安居南面色嚴肅的朝面前的劉長存招了招手。
「你過來看看，現成擺著的例子，做生意不是那麼好做的。」
見對方朝自己招手，劉長存沒有繼續待在原處傻愣著。
抬腿走動來到了書桌旁，站在了安居南的身後看著正在開啟的電腦屏幕。
與書店的那台老舊的電腦不同，書房裡的這台電腦用著當下最為先進的液晶屏幕。
安居南握著滑鼠，靜靜的等待著電腦的開啟。
平日裡不要半分鐘就能開啟的電腦，今天不知道什麼原因過了一分多鐘才成功打開。
好不容易看到了電腦桌面，安居南握著滑鼠開始打開著瀏覽器。
他還記得上次看到的新聞標題，打算準備直接搜索出來給身後站著的劉長存好好瞧瞧。
像人家那麼大的企業都能破產，更何況他準備自己乾的那點小生意。
安居南操控著的滑鼠在屏幕上亂飛，並且伴隨著很嚴重的卡頓感，隨著每一次拖動，都要重新抬起滑鼠調整位置。
「今天電腦怎麼那麼卡……」
安居南低聲說著，平日流暢的電腦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卡頓。
他本就急著向身後的劉長存展示做生意失敗的案例，拖了好一會滑鼠，這才成功雙擊到了瀏覽器的圖標。
後方站著的劉長存看得有點想笑，沒曾想對方使用的這台電腦，流暢度竟然還比不過自己的那台。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二人盯著眼前的屏幕，只見剛剛還正常的電腦突然一黑，接著便是探出了一個奇怪的窗口。
紅紅綠綠的文字沾滿了整個屏幕，伴隨著閃爍的同時還有視頻的播放。
只是瞬間，目睹著電腦的二人瞬間瞪大了雙眼。
伴隨著一陣不堪入耳的動靜，讓本來安靜的書房頓時變成了不雅場所。
劉長存難以置信的看向電腦屏幕。
接著目光向下，望著坐在位置上，同樣震驚的安居南。
沒想到……他都這個歲數了，竟然還喜歡看這種東西？
伯母她知道嗎？
「這，這都是什麼玩意！」
突然高昂的音調嚇了劉長存一跳。
握著滑鼠，滿臉震驚的安居南終於回過了神來。
看著在眼前不停出現的畫面，操縱著滑鼠以極快的速度想要將其關閉。
然而窗口的頁面仿佛是個擺設似的，不論他如何點擊滑鼠，都沒辦法將其成功關閉。
書房內的動靜聲越來越大。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原本關閉的書房門在此刻打開。
用托盤托著泡好的兩杯茶，一手開門一手拿著托盤的郭艷推門而入。
剛準備開口說話的她，抬眼瞧見了守在電腦跟前的兩個身影。
同一時間，因為沒有書房門的阻隔。
那不堪入耳的叫喊聲也傳入了郭艷的耳中。
「……」
「……」
望著突然打開的房門，電腦前的兩位男人同時抬頭看去。
安居南臉色大變，按壓滑鼠的動作越來越重。
「噠噠噠噠噠噠！！」
「安居南！！！」
「你聽我解釋！」
望著氣勢洶洶朝書桌奔來的郭艷，劉長存頓感大事不妙。
立馬靈活的從另一側繞了出來，看著郭艷將裝有茶水的托盤放到桌上，接著便高舉雙臂朝護著腦袋的安居南拍去。
兩個年近六十的人發生了衝突，並且還是相伴多年的夫妻。
劉長存實在不忍心直視這樣的畫面，趕在郭艷剛抬手的時候，迅速離開了書房。
抬手關閉著書房門，聽著房間內傳出的咒罵。
【你個糟老頭子還要不要臉啊！當著人家面看這種東西！】
【不是我要看的！】
【不是你還是人家小劉？我都看你拿著滑鼠了！】
【哎呦，哎呦……是這東西自己蹦出來的！】
【還狡辯！】
「……」
一門之隔。
雖然劉長存沒有親眼目睹，但光是聽裡面的動靜就知道伯母郭艷絕對快要氣瘋了。
直到現在他還能隱約聽到那不雅的哼唧聲。
沒想到身為電視台的台長，安昭然的父親私底下竟然還有著這種小癖好。
都這個年紀了……還能有這方面的精力。
以他的判斷來看，大概率是瀏覽一些奇奇怪怪的網站，導致電腦中了病毒，這才有了突然彈窗的畫面。
怪不得人家能當台長呢。
精力旺盛啊！
握著書房門把的手緩緩鬆開，劉長存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
急忙邁步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去，剛走了沒兩步突然想到了客廳里的安昭然。
抬眼望去，只看到對方依舊坐在沙發上。
可是有些奇怪的是，她此刻的坐姿很刻意。
手裡攥著從茶几果盤上拿來的剝好皮的橘子，扯開其中一牙，像是定格在了那裡一般，保持著送到嘴邊的架勢。
就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自己沒有暴露，反而害了別人似的。
「喂！」
壓低著聲音，劉長存朝客廳內的安昭然喊著。
保持著定格的動作，安昭然在聽到劉長存的呼喚後，頓時一個激靈。
像是被嚇到了似的，緩緩的把臉朝向對方。
「你過來一下。」
「……」
保持著沉默，安昭然拿著半塊橘子，緩慢的朝著劉長存的方向走來。
短短七八步的距離，愣是讓她走出十多秒的時間。
在此期間已經換完鞋的劉長存急忙著對方的胳膊，朝著大門外走去，虛掩著防盜門，快步帶著對方朝電梯走去。
按著下樓的按鈕，直到離開對方家，劉長存這才能大口喘息。
等待電梯的空擋，他轉身看向一旁。
望著對方踩著拖鞋，露出的腳趾頭，視線上升觀察著她的臉。
此刻的安昭然表現的很緊張。
送到嘴邊的一牙橘子，已經被她嗦淨了大半果肉，只剩下一截軟踏踏的橘子果肉皮。
看著安昭然魂不守舍的模樣，劉長存開口詢問著。
「你爸還喜歡看那種東西？」
「不是我乾的！」
「……」
下意識的回答傳進了劉長存的耳中。
原本還有點八卦心思的他，頓感疑惑的望向對方。
瞧著安昭然緊張兮兮的模樣。
「我知道不是你乾的，你也不可能去看那種東西。」
「是，是啊……」
默默地避開視線，把剩下的果肉送入嘴中，安昭然磕磕巴巴的回應著。
偷摸瞄了一眼劉長存，發覺對方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後，懸著的心這才重新落下。
電梯抵達，劉長存走了進去。
安昭然緊跟其後，準備下樓送對方離開。
電梯下降著，電梯內的二人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抵達一樓，一前一後的身影從電梯內走出。
走出樓棟口，劉長存來到了自己的車前。
用鑰匙將車門打開，拉開後保持著敞開的架勢，轉而回身看向身旁。
看著安昭然還攥著半邊橘子。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你回去勸勸伯母，讓她別那麼生氣。」
停頓著，劉長存又補充道。
「還有伯父……他這個年紀要少看點這種影片，我怕等以後年紀大了，他身體會受不了。」
「哦……知，知道了。」
安昭然應著，內疚的情緒越來越深。
悄默默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高聳的住宅樓，明明隔得很遠，她卻好像還能聽到父母的爭吵聲。
沒人比安昭然更知道父親的冤屈。
如果是其他事，她大可直接站出來講述出真相。
唯獨這樣丟臉的事，安昭然根本沒勇氣說出口。
交代完，劉長存也拉開車門上了車。
啟動著車輛，將熄滅的大燈重新打開。
「剛才……你為什麼不答應我爸。」
「……」
劉長存知道對方指的是哪件事。
畢竟換做任何人來看，接受對方的安排，正兒八經的在電視台工作才是最有保障的生活。
然而劉長存之所以選擇拒絕對方，其一確實是他準備等電視劇的分紅到帳後做點生意。
畢竟自己掌握財富，遠遠比給別人打工更為踏實。
其二就是因為眼前的安昭然。
望著對方臉上的不解神情，劉長存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解釋著。
「答應你爸，然後我們兩個都在他眼皮子低下幹活，你覺得時間久了，你爸不會發現我們倆的假關係嗎？」
安昭然聽到了男人所說的話，壓根沒想到這一點她頓時愣住。
「都說我是專業的了，如果連這點都沒考慮到那未免也太業餘了。」
車輛的引擎低鳴聲讓站在車旁的安昭然說不出話來。
「祝你換了崗位後也能順風順水，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家了。」
「……」
見眼前的安昭然沒有回應，劉長存在說這句話後也駕車離開。
車輛從她的身旁駛過，多打了幾次方向後，這才成功掉頭離開。
安昭然回頭看去。
直到車輛的尾燈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一直注視跟隨著的目光才重新收了回來。
抬頭看向夜晚的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角度的問題，她並沒有看到太多的星星。
漆黑一片，整片天空像是被看不見的烏雲完全覆蓋著那樣。
從小到大安昭然從未有過後悔的情緒。
不管是當初選擇的大學，又或是後來選擇的職業。
她都從未有過悔意。
望向天空的視線收回，安昭然默默的垂下臉來。
看著心口處的位置，腦海中回想著劉長存說他很專業的那番言論。
從假冒男朋友這一行為來看，劉長存確實十分的專業。
他完美的糊弄過了自己的父母，幫助她脫離了逢年過節被催婚的糾纏。
換做以前的安昭然，或許很開心能看到這樣的場面。
然而現在的她，就連本人也不清楚為什麼心口有點發堵的感覺。
明明劉長存如她最開始規劃的那般，假裝她的男朋友，充當著擋箭牌的功效。
可是……為什麼她會不開心呢。
明明就像她最開始想的那樣，也確實按照她的最開始的預期在發展。
可如今的安昭然卻有些後悔了。
假的畢竟是假的。
不論裝的多麼像，騙過了多少人。
始終……變不成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