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朱元璋為了能夠多陪一陪馬秀英,依舊還在坤寧宮處理著國事。
朱元璋批閱過的奏章,馬秀英是一點沒有客氣的在一旁拿起看著,覺得都沒有問題,才會放下,再次看其他的。
對於馬秀英的這個行為,朱元璋是完全沒有去看一眼。
這樣的事情,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儘管他說過後宮不得干政,但這話雖然是這樣說的,可是在具體的過程之中嘛,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話更多的,是朱元璋用來定規矩的,給其他人聽的,馬秀英根本不在這個範圍內。
原本馬秀英就能看的,現在馬秀英的身子不好,朱元璋更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一點說的欲望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錦衣衛心急火燎的走了進來。
「皇上,皇后,東宮出事了,太子殿下與太孫殿下吵起來了,而且格外的激烈。」
這錦衣衛匍匐在地,一點都不敢往上看。
這種事,他是真不想知道,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朱元璋與馬秀英頓時一驚,朱元璋放下筆,馬秀英放下奏章。
朱元璋回過神來,當即看向一旁捂著胸口顯得很是難受的馬秀英,滿臉的心疼。
「妹子,咱這就去,你別擔心,咱會處理好的,說不定這是標兒和大孫在鬧著玩。」
這些話說出來,朱元璋自己都不信,但現在他只想安撫馬秀英,不想讓馬秀英太過於激動。
他是真的怕馬秀英因為氣急,牽動舊疾。
馬秀英緊緊握住朱元璋拉著她的手,看著朱元璋有些慌亂的模樣,卻是搖頭。
「重八,我沒事,我們快去,別讓他們吵起來了。
雄英身子不好,要是因為這事牽動身子,我怕...」
馬秀英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此刻她是真的充滿了擔憂。
她太清楚在身子本身就不好的情況下,一旦被氣,一旦情緒激動,牽動之後會發生多麼恐怖的事情。
她怕朱雄英的身子會因此急劇惡化,她無比的擔心。
擔心著急之餘,馬秀英對朱標又很是生氣。
她就想不通了,朱雄英都已經這樣了,朱標讓讓又怎麼了?
這麼大一個人了,居然還能和朱雄英吵起來。
尤其是當這錦衣衛將具體的過程說出來,馬秀英更加的氣了。
朱元璋此刻既是擔心馬秀英,又是擔心朱雄英的身子,同樣更是氣朱標。
兩人匆忙的往東宮而去,絲毫沒有耽擱。
東宮內。
朱標與朱雄英彼此對視著,朱標的胸膛明顯起伏著,看著朱雄英的目光,既有憤怒,又有失望,更有不忍。
因為此刻的朱雄英,一臉的虛弱,臉色也有些白,讓朱標看得無比揪心。
就在這時,呂氏的聲音卻是從外面傳進來。
「殿下,我能進來嗎,我想與雄英說說話。」
朱標一聽見是呂氏的聲音,看著朱雄英那目光似乎又冷了幾分,頓時看向門外。
「你先回去!」
朱標沒有讓呂氏進來,直接讓呂氏離開。
他如今已經很清楚朱雄英對呂氏的恨意了,要是再讓呂氏進來,他都不敢想朱雄英還能發飆到什麼程度。
片刻,朱標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
「雄英,我在你心中,就這般不在意你嗎?我這個父親,就這麼失責,讓你這麼痛恨嗎?
你對我有什麼想法,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其實為父也知道,我冷落了你們。
其實不僅是你,允炆、允熥他們也是如此,還有你娘、你姨娘她們,我都疏落了不少。
我是太子,需要處理眾多國事,我自己也需要不斷學習,學習如何將國事處理更好。
天下事務繁多,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伴在你們身邊。
但我可以答應你,以後我儘量多抽一些時間陪在你身邊。
雄英,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
你現在還小,不能有這麼強的恨意,這不利於你的成長。
仇恨,會蒙蔽一個人的心智。
你也不要再說那些負氣的話了,你是皇太孫,這不僅是你的身份,更是你要承擔的責任。
身為老朱家的人,每個人身上,都要承擔起來,尤其是我與你,更是要做出表率。
你出去,我同意,出去散散心挺好,但你也不要胡鬧了,好不好?」
儘管朱標很是氣憤,但依舊還是捨不得對朱雄英說什麼狠話,更是捨不得去懲罰朱雄英。
他現在都怕朱雄英的身子突然惡化。
但有些事情,他又不得不說清楚。
朱標很是頭疼,以前的朱雄英,多麼的儒雅識大體,從來不會和他頂嘴,不會讓人擔心。
但現在,朱雄英卻是變成了這樣,朱標一時都有些痛心。
這樣的朱雄英,即便身子恢復了,真的能夠承擔起皇太孫的重任嗎?
其實但凡朱雄英沒有皇太孫這個身份,他都不會和朱雄英糾正這些,只要朱雄英開心快樂,就好。
但朱雄英與其他人不一樣,與朱允炆、朱允熥完全不一樣,他可以不用嚴格要求朱允炆與朱允熥,但他必須要嚴格要求朱雄英。
就像朱元璋會嚴格要求他,但他朱樉、朱棡、朱棣他們又會寬鬆許多,是一樣的道理。
朱雄英聽著朱標的話,是真的被氣笑了。
看吧,他沒有說錯吧,朱標到了現在,依舊還是什麼國事為重,還是滿口為國為民,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在有些方面的差勁。
朱雄英竭力的控制著情緒,他發現自己為什麼要和朱標吵這些呢?
他馬上就要出去了,他和朱標爭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其實朱雄英並沒有那麼的生氣,但這幅身體,實在讓他都有些無奈。
只是那麼一些情緒的變動,身子就有些受不了了。
可見這幅身子有多差,也難怪一年多一點以後就會暴斃而亡,這是已經走到終點了啊。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你說我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一會又說我小,好話歹話,都是你在說啊。
不愧是經過大儒教導過的,真就是什麼都和你不沾邊,全是我自己心胸狹隘了?
那呂氏要我的命,難道你還想讓我和顏悅色,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讓我叫她姨娘?
我無法挑起皇太孫的重任,呵呵,既然你都這樣認為了,我也不和你爭那些了。
呂氏只要在一日,這東宮,我絕不會回來。
這皇太孫,你愛立誰就立誰。
那呂氏不是為了她兒子嗎,你正好可以去滿足她了,她肯定對你更加感恩戴德。
至於我出去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你只是太子,還不是皇帝呢,怎麼,想要讓爺爺早點退休,你早點上位嗎?」
「雄英!你怎如此冥頑不明!我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嗎!那些先生,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朱標雙目瞪圓,此刻,他已經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