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早在我叫人告訴你今晚去富都瀟灑的時候,你就該明白你在港島做什麼都瞞不過我!
三成就三成,有機會繼續發財。」
畢華祺說著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望著手中的大哥大,他忍不住冷笑一聲。
「撲街仔,不是我帶你來港島見世面,你他媽指不定早被拉去打靶了!」
說完畢華祺起身,準備去樓上的病室買杯冷飲潤潤喉嚨,走出冷氣房,冷不丁撞見了個剛上門的馬仔。
「祺哥,有人找!」
「誰啊?」
「洪興的張漢錦!」
畢華祺眉頭當即一皺,旋即揪住馬仔的衣領。
「先不管他來找我上門事情,他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祺哥,恩姑最近有和她做A貨的貼標生意。
兩人走得比較近,一來二去,他就知道你住在這邊了!」
「草你媽的怎麼不早告訴我?」
畢華祺直接一耳光甩在馬仔的臉上,吃大茶飯的最忌諱被不相干的人知道落腳點。
這還不算,當畢華祺聽到童恩和別的男人走得近的時候,心底就不由得泛起一陣怒火。
馬仔有些委屈的捂著臉,支支吾吾回答。
「祺哥,恩姑她……她和張漢錦做生意,也不過是為了搵足茶水費給你。
我以為你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才……」
「所以個屌!她人呢?」
「人在樓下等你啊……」
「我問的是童恩人呢?馬上帶她回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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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仔灰溜溜捂著臉跑下樓,畢華祺深吸口氣,也沒再多說什麼,跟著走下樓去。
樓下的士多店門口,張漢錦咀嚼著一枚香口膠,正慵懶的靠在椅背上,靜靜等候畢華祺下樓。
「你就是張漢錦?」
走下樓梯的畢華祺左右張望了一番,一眼就落到了張漢錦的身上。
果欄這一帶的人他都熟悉,眼生的就是來找自己的張漢錦無疑了。
「祺哥,幸會!」
張漢錦起身,朝著畢華祺打聲招呼,順手拆開煙盒,給畢華祺遞了支煙。
畢華祺揮手便打飛了張漢錦遞來的香菸。
「好閒情逸緻,我聽說你和整個東星結下了梁子,一個人跑到油麻地來,不怕被人砍啊?」
「怕,怕得要死!」
張漢錦收起了煙盒,旋即開口。
「知道祺哥忙得很,我也不耽誤你太多時間了。
今番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情要和你打聲招呼!」
「乜事?」
「是關於童恩的事情。」
張漢錦說著打量了畢華祺一眼,睇他神色變得有些怪異,繼續笑道。
「我在砵蘭街接手了一家場子,需要童恩過去幫我開工。
你也知道童恩在油尖旺識得不少女仔,我現在就缺這種人才。
希望祺哥高抬貴手,放童恩過去跟我開工!」
畢華祺冷哼一聲。
「過去幫手好說,錢的事情先講清楚,以後每個月童恩做的績效,直接交到我手七成,這是我的規矩!」
「我想你誤會了!」
張漢錦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看在你罩了童恩半年多的份上,我替她出筆過檔費。
以後你們兩清,我就是她大佬了!」
咯噔——
畢華祺的拳頭不由得攥緊,但理智告訴他,面前這個後生仔非常不簡單。
自己要是貿然動手,難說會不會被他打到半身不遂。
嘴角筋肉一陣抽搐,畢華祺還是開口了。
「怎麼,西環還不夠你食,非要在砵蘭街插支旗?
插旗就插旗嘛,非要惦記我的人?」
張漢錦扭頭吐掉了嘴裡的香口膠,旋即看向畢華祺正色道。
「祺哥告訴我同意還是不同意就行了!」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不妨告訴你,我這不是在和你打商量!」
畢華祺已經咬緊了牙根,半晌之後,居然笑出聲來。
「怎麼,欺負我背後沒字頭靠啊?
好,算你犀利,讓童恩過去跟你開工可以,只要童恩她自己願意就行!」
「不談談過檔的紅封包多少了?」
「等童恩那邊點過頭再說嘍!」
畢華祺說著步行上前,直接撞了張漢錦一下。
在背對張漢錦的那一剎那,畢華祺的面孔變得前所未有的扭曲。
再看張漢錦,嘴角也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
通菜街的一處逼仄的公寓樓內,是一處陪酒女的集體宿舍。
幾個還未化妝的女仔盤坐在床上,接過童恩遞來的摩爾薄荷。
其中一個燙著齊耳波浪的女仔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向童恩講道。
「童恩,不是我哋我不願意去做你大佬的生意。
每次做你大佬的接待,一晚上喝到吐三次都搵不到一蚊錢的消費不說,他的那些客人個個還粗魯的要死。
一點不如他意的地方就要打人!」
又有女仔一邊套好文胸,一邊接上話茬。
「是啊童恩,而且這次還是做外場,我哋請假去富都開工,自家老豆要多抽兩成不談,還要被靚坤的人抽三成。
一來二去,等於白忙活啊!」
童恩抱歉地笑了笑:「寶心姐,蒂娜姐,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大佬發話,我怎麼敢不放在心上,你們也知道惹他不開心,我日子會不好過。
這次就當幫幫忙啦,再不濟今晚接待完,每人一個新款的包包嘍!」
聽到童恩手裡又有新款包,一乾女仔的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還是短髮女繼續接話茬。
「童恩,大家都不是認識一兩天的姐妹了,這不是好處不好處的事情。
你有忙,我們肯定願意幫,只是我說句不該說的,是你跟錯了大佬!
我都想不明白,你當初怎麼會腦殼發暈,認畢華祺這種吃大茶飯的人做大佬。
現在好了,請神容易送神難,這輩子他都吃死你了!」
童恩苦笑一聲,並未解釋什麼。
但一乾女仔心中也有數,一群人也適可而止,沒再多講什麼。
隨後,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有人在慢條斯理換著衣服,有人坐在床沿品著香菸,有人已經坐到妝檯開始化妝。
唯獨童恩靠坐在住房入口處的沙發上,痴痴地望著房門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感覺自己好像就被困在了這樣一間不足十坪的單居室內,明明只要推開面前的那扇房門,外邊就有廣袤的天地在等著她。
但這扇門,她始終沒有推開的勇氣。
恰好此時房門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