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龍捲風倏忽止步,腳掌旋碾,勁催大龍,五指合攏,渦流旋動,一拳轟出。
「來的好!」
見龍捲風使出絕招「旋風拳」,牧武眼神一亮,吐氣開聲,揮拳迎上。
只見他筋骨旋轉,以肩催肘,以肘催拳,蘊含一股螺旋透勁,竟同樣轟出一記旋風拳!
只是這一拳,猶如一頭自迷霧中探首捕獵的巨蛇,捲動流雲,驚彈撲殺。
鐺!
一記宛如晨鐘暮鼓的爆響,空氣震顫,勁風迸射,刮卷沙礫,化為一道滾滾沙環。
龍捲風面色一紅,氣血上涌,他只覺雙拳交擊之處,湧來一股旋風拳的螺旋勁力。
但又似是而非,還多了一種蟒蛇纏絞,斷金裂石的威能。
牧武此時也不好受,即使龍捲風初入三境,未盡全力,但他體能力量終究不如對方。
好在他有硬氣功護體,刀槍難犯、水火不傷,硬拼一記,只是拳骨發疼,氣血翻湧。
他強忍疼痛,勃動心臟,催發勁力。
嘭——
一記擂鼓般的悶響炸開!
龍捲風心頭驀然一揪,舉臂護頭,身如蝦縮,想也不想,就要疾閃後撤。
啪!
突然,一道閃電劈打在肩頭!
那並非真正的閃電,而是牧武揮斬的臂膀。
這一招,乃是牧武將通背拳和七寸勁,相互結合而成,由心而發,毫無徵兆,無跡可尋。
雖不是真正的天雷電光,但是這一拳給龍捲風的感覺,仿佛真有一道閃電劈落。
令他的左肋、肩膀、手臂、腕部、指掌,都在瞬間產生刺痛。
「唔!」
他悶哼一聲,半邊身軀下沉,左腿沉陷沙地,沒至大腿。
即使是龍捲風,在此情況之下,掙脫出來也需要一點時間。
但,牧武絕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只見牧武后撤半步,併攏二指,蓄勢後拉,似開強弓。
颼——
這一式刺擊,洞金裂石,即使三境武人,也要被戳穿顱骨,腦漿迸裂。
然而,就在牧武即將洞穿龍捲風面門之時,對方卻驀然矮了一大截,令這近乎必中的一指落空。
原來,龍捲風見勢不妙,右腳發勁,足踝擰動,如一桿鐵槍刺入地面,將右腿捅進沙中,生生避開這一指。
遭了!
牧武心下一沉,暗道不妙。
他招式一發,勁力一催,如飛箭離弦,覆水難收。
龍捲風雙臂一攏,抱住牧武兩腿,猛然發力一提,腰部後仰一拋,便將牧武向後砸去,頭下腳上,砸向地面。
牧武心中一沉,雙臂下甩,兩掌飛快下砸,重重拍擊地面。
牧武順勢兩臂一撐,一記烏龍絞柱,擰身躍起。
他扭了扭手腕,抬眼看去。
此時,龍捲風早已遠遠退開!
「你輸了!」龍捲風長吐一口濁氣道。
原本牧武藉助主場優勢,搶了一招先機,本該乘勝追擊,才有可能以弱勝強,拿下龍捲風。
可惜,一招落空,滿盤皆輸。
「認輸?你不會以為我這一年,什麼都沒做吧!」
牧武手腕一翻,掌心驀然多出一枚鋼筆大小的金屬噴劑。
他擰開「筆蓋」,將尖端含入口中。
一團冰涼從肺部蔓延開來,流淌全身,直衝天靈。
砰砰砰砰砰——
他心跳如雷,渾身的疼痛都消弭不少,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這……」
龍捲風眉頭一皺,此刻的牧武,帶給他的感覺,竟然有點類似他的好友陳占。
「龍捲風!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陳洛軍他自幼喪母,顛沛流離,哪裡學來的一身武藝?」牧武雙唇開合,吐氣灼熱。
沒等龍捲風回應,他又自顧自答道。「很簡單,繼承陳占而來。」
「去年,我為陳洛軍治療傷勢,檢查身體身體的時候,意外發現他的生理結構和常人有所不同,他心肌和骨骼肌的強度,冠狀動脈的韌性都遠超常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腎臟和常人不同,在情緒激動之時,分泌出的腎上腺素效果要遠遠超過目前任何一種已知的興奮劑。」
「這種興奮劑,如果用在陳洛軍身上,最多能將身體素質臨時提升至常態三倍。」
「我拿鬼佬做過實驗,注射致死量之後,大約能提升90%的肌肉力量。」
「我想,我在服用致死量之後,表現總不至於比鬼佬還差吧!」
「你說對吧,龍捲風!」
牧武不疾不徐,侃侃而談,仿佛他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大學教室內進行一場學術演講。
龍捲風神情肅然,他並沒完全相信牧武的話。
但他在突破之後,肌膚韌若犀革,能捲動流風,有金蟬先覺之能,感知近乎非人。
閉上眼睛,龍捲風幾乎要以為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來吧!第二回合!」
牧武抬起一隻手,掌心攤開,如同邀請。
龍捲風深吸一口氣,緩步而上,二人相對而立。
牧武抬起手掌,五指箕張,驟然劈抓。
龍捲風也不甘示弱,擰起臂膀,驟然轟出一記旋風拳。
砰!
拳掌相交!
數十股壓縮爆裂開來的疾勁狂風,宛如無形長鞭,抽打而出,地面轟然崩裂,大片沙浪激盪升騰,沖天而起。
龍捲風悶哼一聲,仿佛被一柄攻城重錘當頭砸中,筋骨震盪,氣血翻湧,但他一氣不斷,換拳為掌,提膝頂肘!
招式銜接間,行雲流水,凌厲卻不減分毫。
牧武也不好受,但他眼神發亮,神情專注,眸中浮現一簇興奮之色,仿佛一個得到心愛玩具的男孩。
只見他五指如蛇牙大張,撕咬撲殺,雙臂似長鞭抽打,冷彈脆快。
砰砰砰砰砰——
拳頭手臂交錯碰撞,迸開一連串炸響,勁如悶雷,密似鞭炮,疊成一片,連環不休。
二人便在這一臂之內,近身搏殺!
兩人纏鬥的身影,好似一團狂猛的風暴,席捲吹過,掠過沙灘,衝上路面。
刷!
龍捲風探手一絞,攥住牧武的披肩長發,倏然一撕,就要連頭皮一起扯下。
不對!這是……假髮!
原來,牧武為了替龍捲風做大型手術,不得不把王九的一頭長髮剃了,只剩短短一層青茬,如今腦門上的,其實是假髮。
龍捲風估計錯誤,勁力一頓,動作銜接之間出現一絲滯澀。
牧武毫不猶豫抓住破綻,臂如巨蟒屈伸,勁似龍蛇翻浪,一記刁手,正中胸口。
與此同時,龍捲風招式一變,攥爪為拳,勢如重杵,裹挾勁風,轟在牧武胸口。
牧武遭此重擊,仰面倒飛,脊背沿著地面犁出數丈,拖出一道痕跡。
龍捲風也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腳下如踩爛泥,步步生印。
「痛快!」
牧武一抹嘴角鮮血,腰腹用力,鯉魚打挺,躍身而起,正欲再戰。
突然,他腳步一踉,單膝跪地,咳出一大股暗紅血液。
「我要死了!」
牧武有些失落,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神色,但他很快振作起來。
「龍捲風,我只剩最後一擊之力了!還打嗎?」
只見龍捲風望向牧武,不言不語,他手掌緩緩抬起,猛握成拳!
「哈哈哈哈!」
見此情景,牧武開懷大笑起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是第一次笑得如此暢快。
同時他渾身肌肉震盪不休,筋絡擰轉,發出宛如伸筋拔骨的響動。
仿佛鋼弩絞緊上弦,聲音刺耳尖銳,盡顯肅殺之氣。
「準備好了嗎?吾……來也!」
牧武念出一句戲文,腳下倏然一踏,揮拳飛掠。
一踏之下,以發力點為中心,方圓丈許之內,地面毫無阻礙的塌陷,大片大片的土石如波浪般翻騰,推動牧武化為一枚出膛炮彈,疾沖而出。
面對猶如重炮般的一擊,龍捲風毫不猶豫的棲身而起。
收指!旋腕!出拳!
澎湃壓縮的氣流,卷開一道筆直的白色氣痕。
牧武脊背炸開一個螺旋大洞,前後通透,血肉飛濺。
在龍捲風驚訝無比的視線之中,牧武緩緩將拳頭從他耳側收回。
牧武這一拳,竟落了空。
他正要開口,身軀晃了晃,便要摔倒在地。
龍捲風連忙回神,伸手扶住牧武,將其緩緩放下,平躺地面。
「你最後一招,為什麼放水?」龍捲風開口問道。
「你……在說……什麼傻話!嘔!」牧武說話間,吐出一口鮮血。
「要是我們同……歸於盡……誰來守護城寨!」
牧武顫抖著,掏出一份皺巴巴,大半染成殷紅的列印紙。
「在你入獄……的這段時……間,我建立了一間公司,我已經提前……將大部分股份轉給你了,還有一部分……給四仔……陳洛軍……他們了。」
「不懂的……可以問信一他們……我教過他了……很多東……西。」
龍捲風聞言,吃了一驚,這是他最荒誕的夢中也未曾想過的場景。
「我希望……你能發揮……的影響力……幫助華人同胞。」
「這一點,我想我不用說……你也會做!」
「所以,在死前我想額外拜託你一件事!」牧武似迴光返照,牢牢抓住龍捲風的手掌說道。
「好!」
龍捲風神情複雜,反手握住牧武,用力點頭。
「我希望,你能說一句……我不吃牛肉!」
「啊嘞?」龍捲風一臉懵逼。
話音剛落,牧武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