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歌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羊皮紙，感覺手裡的東西有千斤重。
五十萬。
魔女金幣。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玩意兒的購買力，但光是聽著這個數字，就足夠讓人窒息了。
「你看我這剛來，人生地不熟的，還……還變了個物種，能不能，打個折？」
旗袍魔女單手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打折？」
她重複了一遍，然後噗嗤一下，樂了。
「新姐妹，你可真有意思。你當這是菜市場買大白菜呢？」
「在我們魔女的世界裡，規則就是規則。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旗袍魔女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夏歌手裡的羊皮紙。
「別磨蹭了，簽吧。早簽早解脫，早簽早開始你光榮的還債生涯。」
她的語氣輕快又愉悅，聽在夏歌耳朵里，卻跟魔鬼的低語沒兩樣。
夏歌絕望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心比石頭還硬，嘴比刀子還利。
跟她講價，門都沒有。
罷了。
不就是五十萬嗎。
不就是從頭再來嗎。
反正二弟都沒了，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夏歌心一橫，眼一閉，拿起那支不知道什麼鳥毛做的筆，在羊皮紙的最下方，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夏歌」兩個字出現時，羊皮紙上金光一閃，仿佛有了生命。
「還有手印。」旗袍魔女提醒道。
夏歌麻木地伸出右手食指，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一滴鮮血從指尖滲出，瞬間被羊皮紙吸收，一個複雜的血色法陣在簽名處一閃而逝。
契約，成立了。
旗袍魔女滿意地收回了那張寫著五十萬欠款的羊皮紙，動作優雅地將它折好，然後憑空消失在了她的手裡。
「很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恭喜你，夏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魔女社會光榮的一員了。」
「為了慶祝你的加入，也為了讓你能儘快還清債務，我們為你安排了一個特別的歡迎儀式。」
夏歌眼皮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儀式？」
「別緊張。」旗袍魔女沖她眨了眨眼，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
「我們給你報了一個班。」
「一個『新生魔女加強班』。」
加強班？
這詞兒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夏歌的腦海里瞬間閃過自己高中時代被晚自習和補習班支配的恐懼。
「這個班……都學些什麼？」
「當然是教你怎麼成為一個合格的魔女。」旗袍魔女理所當然地開口。
「你知道，我們魔女的力量體系博大精深，主要分為八大學派。」
她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咒法學派，研究傳送和空間；幻術學派，玩弄人心和感官；死靈學派，掌控生命和死亡；變化學派，改變萬物形態；防護學派，構築絕對防禦；召喚學派，奴役異界生物；塑能學派，操縱元素能量；心靈學派，入侵他人思想。」
「除了這八大學派的基礎理論，你還需要學習鍊金術和魔藥學。」
「畢竟，這兩樣可是我們魔女發家致富、解決溫飽問題的重要手段。」
夏歌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的腦容量快要不夠用了。
這些聽起來就高大上的東西，是她一個剛從普通世界過來的凡人能學會的嗎？
「那個……這麼多東西，要學多久？」
旗袍魔女伸出三根纖細白皙的手指。
「三個月。」
「三個月後，你們將統一參加A1證書的資格考試。」
「A1證書？」夏歌又聽到了一個新名詞。
「對，魔女通用資格證。只有考過這個，你才算是一個真正成年的、被社會認可的魔女。才能擁有自己的身份憑證，才能去找工作，才能賺錢還債。」
旗袍魔女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考試內容嘛，也不難。」
「八大學派的理論筆試，外加實操。實操要求不高，只需要你能獨立釋放一個完整的三環法術，並且獨立完成一個初級鍊金或魔藥配方就行。」
轟！
夏歌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被掀開了。
三環法術？
初級配方？
她現在連一環是什麼都不知道！
三個月的時間，從一個連魔力都不知道怎麼用的菜鳥，變成一個能獨立施法和鍊金的合格魔女？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簡直就是地獄模式開局！
「這……這不可能吧！」夏歌的聲音都變調了。
「我什麼都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嘛。」旗袍魔女的態度依舊輕鬆寫意。
「加強班的老師都是最優秀的魔女，她們會把知識掰開了揉碎了餵到你嘴裡。只要你不是個傻子，三個月足夠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歌，然後點點頭。
「看你的樣子，應該不傻。」
夏歌欲哭無淚。
她現在寧願自己是個傻子。
傻子，可能就不用還那五十萬了。
旗袍魔女看她那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打擊效果。
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一個不存在的手錶，然後優雅地轉身。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你今天好好休息，適應一下新的身體。明天早上八點，會有一隻發條貓來接你去新生宿舍報到。」
「記住，不要遲到哦。」
說完，她拉開病房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逐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夏歌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上，抱著被子，懷疑人生。
穿越了。
變性了。
還背上了五十萬的巨額債務。
明天就要去上什麼魔鬼加強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魔幻，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好疼。
不是夢。
夏歌頹然地倒回柔軟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她需要靜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事已至此，再怎麼自怨自艾也沒用了。
日子，總得過下去。
債，也總得還。
她坐起身，開始認真地審視這具全新的身體。
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又充滿了陌生感。
皮膚細膩得看不見毛孔，四肢修長有力，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她試著調動體內那股神秘的力量，它溫順地在她的經脈里流淌，所過之處，帶來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
這就是魔力嗎？
感覺……還挺不錯的。
她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自己的頭髮。
不是穿越前那種粗硬的板寸，而是一種柔軟順滑的觸感。
她抓起一縷頭髮，拿到眼前。
墨綠色的，齊肩長，發梢還帶著一點自然的捲曲。
夏歌愣愣地看著，然後慢慢地，將整張臉埋進了自己的頭髮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沒有洗髮水的味道。
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青草混合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
這是，她自己的味道。
一個屬於魔女夏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