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的手腕冰涼，細膩得不像話。
夏歌被她拽著，只覺得一股奇特的香氣鑽進鼻腔，腦子都有些暈乎乎的。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花。
空間被粗暴地扭曲、摺疊。
下一秒。
當夏歌的視線重新聚焦時，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普通的教室里了。
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的酒香，混合著各種草藥和果實發酵的複雜氣味，幾乎是迎面拍在了她的臉上。
「咳咳咳！」
夏歌被嗆得連連咳嗽。
她抬頭，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到誇張的洞窟。
洞窟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飄浮著一個個巨大的，由某種藤蔓編織而成的葫蘆。
這些葫蘆大的有房屋那麼大，小的也有水缸大小。
無數根閃爍著符文光輝的半透明管道，連接著這些巨大的葫蘆。
管道里，各種顏色的液體正在緩緩流淌，發出咕嚕咕嚕的響動。
更遠處，是一排排整齊的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
整個地方，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是一個充滿了奇幻色彩的巨型釀酒廠。
「這裡是我的『釀酒廠』，兼『私人實驗室』。」
梨花鬆開夏歌的手，懶洋洋地飄到一個巨大的酒葫蘆旁邊，拍了拍。
葫蘆里傳來清脆的液體晃動響動。
「怎麼樣？不錯吧。」
「……嗯。」
夏歌木然地點頭，眼睛裡充滿了震撼。
大魔女的排場，都這麼誇張的嗎？
「行了，別跟個土包子一樣到處看了。」
梨花從半空中飄了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地面上。
她走到夏歌面前，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現在，說說你的事。」
「你的那個『俺尋思』，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梨花的語氣很隨意，但夏歌卻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我……我也不知道。」
夏歌緊張地搓著手。
「就是……腦子裡會突然冒出很多想法。」
「想法？」
梨花挑了挑眉，拎起手裡的酒葫蘆，噸噸噸灌了一大口。
她哈出一口帶著濃郁酒氣的熱氣。
「什麼想法能讓你把一環法術，玩成三環魔法的威力？」
「別跟我裝傻。」
梨花的眼神銳利起來。
「你這種小丫頭片子，我見得多了。老實交代，那到底是什麼？」
夏歌被她盯得心裡發毛，只能硬著頭皮，把剛才在夢境課堂里的感受，又重複了一遍。
「就是覺得……那個法術模型有很多地方可以改，很多結構是多餘的，很多節點可以加強……」
她說的顛三倒四，自己都覺得離譜。
然而，梨花聽完，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沒有質疑，也沒有嘲笑。
只是用一種極其古怪的審視態度，把夏歌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
那感覺，讓夏歌渾身不自在。
「有點意思。」
半晌，梨花才從嘴裡擠出這麼一句話。
她隨手一揮。
一塊平平無奇的，拳頭大小的灰色石頭，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啪。
她把石頭丟給了夏歌。
「來。」
梨花用下巴指了指那塊石頭。
「現在，當著我的面。」
「給它『尋思』一下。」
啊？
尋思石頭？
這玩意兒除了砸人還能幹嘛？
她努力回憶著之前那種奇妙的狀態，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墨綠色短髮。
腦子裡亂糟糟的。
發條貓圓滾滾的身體。
食堂里比腦袋還大的肉包子。
還有梨花那件薄如蟬翼的道袍。
不對不對。
夏歌使勁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她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裡的這塊石頭上。
石頭。
灰色的。
硬的。
沒什麼用。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
嗡。
之前那種靈感井噴的感覺，再一次湧上了她的腦海。
無數的光點和線條，在她眼前瘋狂地閃爍。
石頭？
不。
它可以不是石頭。
它可以變成……麵包！
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
一個熱氣騰騰的，散發著濃郁麥香的，表面烤得金黃酥脆的大麵包。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真實。
緊接著。
第二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金幣！
把石頭變成金燦燦的，沉甸甸的金幣！
然後。
第三個，第四個……
變成一個小型爆炸物，一碰就炸，威力堪比手雷。
變成一種特殊的催化劑，可以加速任何液體的發酵過程。
無數個瘋狂的，顛覆常理的念頭，如同海嘯一般，衝擊著夏歌的大腦。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炸了。
「快點！」
梨花不耐煩的催促，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夏-歌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她看著手裡的石頭，下意識地，就選擇了那個最清晰，最誘人的靈感。
麵包！
她現在好餓！
夏歌伸出一根手指，學著發條貓的樣子，對著手裡的石頭，輕輕地「嘟」了一下。
這是一個完全下意識的動作。
她甚至沒調動任何魔力。
就在她手指觸碰到石頭的那一剎那。
奇蹟發生了。
那塊堅硬冰冷的石頭，在她掌心，如同融化的黃油一樣，迅速地改變著形態。
前後不過一秒鐘。
一塊散發著滾滾熱氣和濃郁麥香味的巨大麵包，就取代了原本的石頭，出現在了夏歌的手裡。
麵包的表面，烤得金黃酥脆，甚至還帶著一點焦香。
夏歌：「……」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的麵包，腦子一片空白。
臥槽？
真他媽行啊！
高空中。
梨花那雙半眯著的桃花眼，猛地睜大了。
她不是沒見過點石成金的法術。
但那些，要麼是高階幻術，要麼是需要複雜儀式和龐大魔力支撐的變化系大法術。
可眼前這個小丫頭做了什麼？
她就伸出手指，在石頭上戳了一下。
嘴裡還發出了「嘟」的奇怪響動。
然後，一塊石頭，就變成了一塊真正的，散發著熱氣的麵包。
整個過程，梨花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魔法的理解範疇。
嗖。
梨花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夏歌面前。
她一把奪過夏歌手裡那塊熱氣騰騰的麵包。
先是用力捏了捏。
手感柔軟而有彈性。
然後，她將麵包湊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純正的麥香味。
沒有任何幻術能量的痕跡。
最後，在夏歌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梨花張開她那性感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在那塊麵包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嘎嘣脆。
麵包的外皮酥脆，內里卻異常鬆軟。
純粹的，濃郁的穀物香氣，在她的口腔里瞬間炸開。
梨花的動作，僵住了。
她咀嚼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那張總是帶著一絲醉意和慵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名為「震驚」的表情。
這不是幻術。
這是真正的，由最基礎的物質，轉化而成的食物。
是真正的「物質轉化」。
這起碼是三環，甚至是更高階的變化系法術才能接觸到的領域。
而且，施展這種法術，需要對物質結構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以及龐大的魔力作為支撐。
可眼前這個小丫頭呢？
她剛才用了多少魔力？
不超過10點魔力。
梨花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夏歌。
那眼神，柔軟的都能滴水。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我……」夏歌被她看得心裡發慌。「我把石頭，變成了麵包？」
「蠢貨！」
梨花忍不住罵了一句。
她將剩下的大半個麵包，三兩口就塞進了嘴裡，然後又噸噸噸灌了一大口酒。
「那他媽不是普通的變麵包！」
她抹了把嘴，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亢奮。
「那是天賦！獨屬於你一個人的，血脈天賦！」
「每個魔女的血脈里，都可能隱藏著這種獨一無二的能力。但一萬個魔女里，也未必有一個能覺醒。」
梨花繞著夏歌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你的這個『俺尋思』，就是最高等級的那種天賦。」
「它不消耗魔力，或者說，消耗的魔力微乎其微。它的效果，也完全不遵循現有的魔法定律。」
「它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奇蹟。」
梨花伸出手，又捏了捏夏歌的臉蛋，眼神火熱。
「小丫頭，你發了。」
「去魔女中心，把你的這個天賦登記一下。」
「有了這個記錄，你在整個魔女社會，都會獲得極高的信用評級。」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比如，你那五十萬金幣的債務，貸款額度，現在至少可以再翻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