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拎著夏歌的後領，把她從書之魔女的圖書館裡丟出來的時候，那場該死的踢踏舞才終於停下。
夏歌雙腿發軟，癱在自己空島的草坪上，感覺靈魂都快被顛出竅了。
她看著手腕上那個平平無奇的黑色手環，心有餘悸。
這玩意兒，簡直是個移動式隨機懲罰裝置。
「我再也不想跳舞了。」
夏歌對著天空發誓。
「尤其是踢踏舞。」
正當她準備躺平了好好休息一下，一個毛茸茸的影子籠罩了她。
「歡迎回來，夏歌大人。」
一個彬彬有禮，但又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的聲音響起。
夏歌抬起頭。
是貓德華。
她名義上的管家，一隻穿著燕尾服，戴著單片眼鏡，能說會道，永遠把「收益」掛在嘴邊的發條貓。
「有什麼事嗎？」
夏歌有氣無力地問。
「有兩件。」
貓德華推了推自己的單片眼鏡。
「第一，我已經為您報名了魔女學院的A2級證書正式考試。」
「考試將在三個月後舉行。」
夏歌猛地坐了起來。
「啥玩意兒？」
「A2？A1後面還有續集的嗎？這遊戲版本更新怎麼不發公告啊！」
貓德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夏歌大人，這是常識。」
「A1隻是基礎，A2才是成為正式魔女，擁有跨位面旅行和獨立展開研究資格的門檻。」
「哦。」
夏歌又躺了回去。
三個月，還早。
貓德華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面無表情地拿出了第二樣東西。
那是一份用魔法光幕呈現的，充滿了各種紅色下降曲線的財務報告。
「第二件事。」
貓德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的扭蛋機，流水已經連續三周斷崖式下跌了。」
「『品嘗天才魔女的夢』系列，已經過氣了。」
「再沒有新產品頂上，下個月，您就要付不起我的貓糧錢了。」
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
夏歌的耳朵動了動。
她可以沒有新衣服，可以沒有新魔杖，但絕對不能斷了貓德華的貓糧。
這傢伙要是餓了，是真會把她當成儲備糧啃的。
她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湊到光幕前。
看著那條綠得發慌的收益曲線，夏歌的臉也綠了。
「怎麼會！我的夢那麼有趣！魔女的喜新厭舊也太快了吧！」
「夏歌大人，不是她們厭舊快，是您更新的太慢。」
貓德華一針見血。
「您需要新的，能引爆市場的，獨一無二的獎品。」
「現在，立刻，馬上。」
夏歌被這三個詞砸得頭暈眼花。
新的？
上哪兒弄新的去？
她煩躁地在別墅前來回踱步，抓耳撓腮。
創新這玩意兒，是能說來就來的嗎！
她現在腦子裡除了踢踏舞的節奏，什麼都沒有！
就在她快要把自己的頭髮揪禿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團正在蠕動的藍色果凍。
是小藍。
那只在甜點位面吃飽喝足，進化出奇特能力的史萊姆。
此刻，小藍正趴在她別墅的牆角，努力地把自己融進去。
被它覆蓋的那一小塊牆壁，已經不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變成了一種看起來松鬆軟軟，散發著奶油香氣的海綿蛋糕。
「喂！小藍！住口！」
夏歌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衝過去把它撕下來。
她的家可經不起第二次甜品化了！
可她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塊變成蛋糕的牆壁上。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她那不講道理的腦迴路里，野蠻地生長了出來。
等等。
把牆變成蛋糕……
這不就是……換了個材質嗎？
換材質……換外觀……
「俺尋思……」
夏歌習慣性地撓了撓頭，金色的眼睛裡，開始閃爍起名為「天才」或者「神經病」的光。
「房子，不就是個大點的殼子嗎？」
「給遊戲角色買皮膚，那給房子買個皮膚，好像也很合理啊！」
「小藍能把牆變成蛋糕，那它能不能把牆變成別的？」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瘋狂地在夏歌的腦子裡發酵，膨脹！
她一把抄起還在努力啃牆角的小藍，無視了它委屈的「噗嘰」聲，衝進了自己的鍊金實驗室。
「貓德華！封鎖實驗室！誰來都不准進！」
她衝著外面大喊。
貓德華看著她那副狂熱的樣子，默默地嘆了口氣，然後用魔法鎖死了大門。
它知道。
自家這位不靠譜的主人，又要開始「尋思」了。
而每一次她「尋思」的結果，要麼是巨大的驚喜，要麼是巨大的驚嚇。
實驗室內。
夏歌把小藍放在操作台上，自己則圍著它團團轉，嘴裡念念有詞。
「皮膚……皮膚……要有特色！」
「不能只有吃的！」
她從自己的魔法口袋裡掏出一塊黑曜石，丟到小藍旁邊。
「來，小藍，想像一下，陰森，恐怖，尖頂，蝙蝠！」
她一邊說，一邊用魔力引導小藍去吞噬那塊黑曜石。
小藍猶豫地伸出觸手，碰了碰黑曜石，然後一口把它吞了下去。
下一秒。
小藍的身體，從天藍色迅速變成了深邃的灰黑色，表面還浮現出岩石一樣的紋理。
它的形態開始拉長，頂端冒出了幾個尖尖的角，身體兩側還擠出了兩個小小的，蝙蝠翅膀一樣的裝飾。
【哥特城堡史萊姆】，原型，誕生！
「可以！這個可以有！」
夏歌興奮地一拍手。
她又拿出一塊從某個廢棄科技位面淘來的，還在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晶片。
「再試試這個！要有光！要有電！要有動次打次的音樂！」
小藍再次吞下。
這一次，它的身體表面，開始流淌起霓虹燈一般絢爛的彩色光帶，身體內部，甚至傳出了微弱而富有節奏感的電子音樂。
【賽博朋克史萊姆】，成了！
「哇哦！」
夏歌徹底玩嗨了。
她把自己的收藏品一件一件往外掏。
棒棒糖，羽毛筆，精靈族的樹葉，矮人的齒輪……
「俺尋思，這個可以叫糖果屋，每天還能從牆上摳一塊糖下來吃！」
「俺尋思，這個叫雲端神殿，踩上去軟綿綿的！」
「還有這個，絕對大賣！叫金庫！每天能在門上刮下來一點金粉！」
一個個造型各異，功能奇葩的「建築史萊姆」，在夏歌的「俺尋思」大法下，接二連三地誕生。
糖果屋史萊姆覆蓋的牆壁，真的能長出糖果。
賽博朋克史萊姆覆蓋的房子，會自動變成一個24小時營業的迪廳，霓虹燈徹夜閃爍。
夏歌捧著手裡五顏六色，形態各異的一堆史萊姆，笑得合不攏嘴。
她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金幣，正在向她招手。
她一腳踹開實驗室的大門，衝到正在門口打盹的貓德華面前。
「貓德華！」
夏歌高高舉起手中的史萊姆軍團，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熱與興奮。
「把扭蛋機給我擦亮點！」
「我們，要去掀起一場魔女世界的房地產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