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黑死劍！宇宙長老會與神國
宇宙邊緣，無名裂隙格爾在絕對的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被深邃的漆黑吞噬，看不出半點眼白。
黑死劍的侵蝕比想像中更快。
他盤坐在一塊漂浮的星骸上，雙手平放在膝頭，而那把仿佛有生命般脈動的劍，正橫陳在他身前。
「剛才那股力量————」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就在幾分鐘前，一股幾乎要撕裂宇宙的能量波動橫掃而過。
即使身處這樣偏遠的角落，格爾也能清晰感覺到，那是阿斯加德的方向。
神域在燃燒，在震顫，有什麼東西在那裡隕落了，而且是某種極其古老強大的存在。
「天父級，甚至更強。」
「有人比我先動手了。」
格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上面還殘留著黑死劍寄生時滲出的黑色粘液。
他的心臟在狂跳，那是興奮。
但下一秒，理智壓過了衝動。
格爾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
黑色的血管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黑死劍賦予了他力量，但還沒有完全接納他。
或者說，他還沒有完全接納黑死劍。
「還不夠。」
「現在的我，衝進那種級別的戰場，只會被餘波碾碎。」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的卻是黑色的血液。
他重新看向身前的劍。
這把傳說中的弒神武器，此刻正散發著貪婪的脈動。
它渴望神靈的鮮血，就像沙漠渴求雨水。
格爾伸手握住劍柄，冰冷的觸感瞬間順著臂膀竄上脊椎，隨之而來的是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
黑暗的神只揮舞著它，斬下星辰般巨大的頭顱；
無名宿主手持它潛入神域，將沉睡的神明釘死在王座上；
某個宇宙角落，三個太陽神同時隕落，它們的慘叫在真空中無聲迴蕩————
「你會幫我，對吧？」
格爾輕聲問，更像是在問自己。
劍身微微震顫，作為回應。
自從信仰崩塌的那天起。
自從他的族人在祈求神靈降下雨水卻只得到冷漠的星空，自從他的妻兒在乾旱中痛苦死去而他所跪拜的神明只是在高天之上舉行永恆宴會。
格爾就明白了一件事：神靈不配被信仰，他們只配被殺死。
黑死劍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族人的墳塋前用石塊割開自己的手腕。
血滴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間就被蒸發。
然後它來了，從虛空中浮現，像一條找到宿主的毒蛇，纏繞上他的手臂，刺入他的血肉。
痛苦？當然痛苦。
但比起失去一切的痛苦，這根本不算什麼。
「先從弱的開始。」
「那些躲在偏遠星域，享受供奉卻從不回應的小神。一個個殺過去，用他們的神血餵養你，也餵養我。」
格爾站起身，黑色物質從劍身上蔓延，包裹住他的軀體，形成一套簡陋卻充滿不祥氣息的甲冑。
他的眼神徹底冰冷下來。
「等到我們能斬殺天父級的那天————」
「我會親自去神國，把宙斯從他的王座上拖下來。」
格爾望向星空深處，那裡是神國的方向黑暗徹底吞沒了他的身影，只有低語在真空中殘留：「等著吧，眾神。屠夫來了。」
薩卡星，高天尊的鬥技場喧囂幾乎要掀翻穹頂。
成千上萬的觀眾在座位上瘋狂吶喊，賭徒們揮舞著票據，酒水和汗水的氣味混合成一種薩卡星獨有的狂熱氣息。
下方的圓形鬥技場中，兩個巨大的生物正在廝。
一個是來自穆斯貝爾海姆的熔岩巨魔，另一個則是高天尊花大價錢從克里帝國買來的生化戰爭機器。
但最高層的觀景廳里，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蘇爾特爾死了。」
收藏家坦利亞·蒂萬用纖長的手指轉動著手中的酒杯，裡面的液體泛著星雲般的色彩。
他沒有看下方的戰鬥，而是盯著面前懸浮的光屏，上面正顯示著從九界傳來的能量讀數殘餘波形。
「而且是徹底隕落，永恆之火被剝離，核心被粉碎。」
「自從上古戰爭之後，再沒有單體宇宙級的存在死得這麼徹底了。」
他補充道。
活體行星伊戈的人類化身成一個銀髮灰眸的中年男性，他靠在柔軟的沙發里，輕笑了一聲：「怎麼，你害怕了？擔心自己的收藏品保不住？」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蘇爾特爾的力量和不死性，比我們在座的大部分人都高。如果他能被殺死，那麼我們也不安全。」
收藏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是因為他蠢。」
「拿著永恆之火，復甦之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直接衝進阿斯加德硬剛。他要是聰明點，先去吞噬幾個火焰維度積累力量，結果可能完全不同。」
高天尊恩·杜維·加斯特終於開口。
他穿著華麗的紫色長袍，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無數寶石的權杖，權杖頂端懸浮著一顆微縮的恆星模型。
「但他還是死了。」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說話的是宇宙長老會的另一位成員，園藝師阿瑞斯。
他很少離開自己的花園，這次是被異常的能量波動驚動才投影至此：「殺死他的不是奧丁。」
「奧丁雖然神力已經達到了巔峰，但是以他垂垂老矣的身軀，做不到這些。」
「擊殺蘇爾特爾，破了他永恆之火不死性的，是一個————新神。」
光屏上的畫面切換，顯示出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一個人類外形的身影，手持長槍，身後展開的光翼幾乎遮蔽了宇宙星河。
高天尊眯起眼睛。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下方的鬥技場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熔岩巨魔被撕成了兩半，生化戰爭機器站在血泊中仰天長嘯。但觀景廳里沒人往下看一眼。
「還有無限寶石。」
「根據能量殘留分析，當時至少有五顆無限寶石在阿斯加德被激活。」
「空間、現實、靈魂、力量、時間————除了沃密爾星的那顆，其他的都齊了。」
園藝師提醒道。
「滅霸薩諾斯一直在收集寶石。」
「但他應該沒膽子同時激活五顆。那反噬足以把他的艦隊連同他本人一起從存在意義上抹除。」
收藏家說。
「所以是那個新神？」
「一個能駕馭多顆無限寶石，還能殺死蘇爾特爾的未知存在？這聽起來像是某個宇宙古老傳說中的怪物復甦了。」
伊戈挑眉，這些都是他的猜測。
高天尊站起身，走到觀景廳邊緣的落地窗前。
下方是沸騰的鬥技場，上方是薩卡星永遠被蟲洞和星雲籠罩的詭異天空。
更遠的深空中，星辰明滅，仿佛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這個宇宙的變遷。
「宇宙的平衡正在傾斜。」
「天神組已經降下過目光，神國的宙斯現在估計也坐不住了。一個不在掌控中的變量出現在棋盤上，所有棋手都會緊張。」
他背對著其他人，聲音低沉。
「我們需要做什麼？」
園藝師問。
「什麼都不做。」
「觀望，等待，保護好自己。這場戲才剛剛開幕，急著上台的演員，往往死得最快。」
高天尊轉身，臉上露出了他標誌性的笑容。
他頓了頓，權杖輕輕敲擊地面：「但傳話給我們在各處的耳目，密切關注九界的動向，特別是那個新神。」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從哪裡來，想要什麼，以及————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7
奧林匹斯，神國萬神殿宙斯坐在他的雷霆王座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王座位於萬神殿的最高處，下方是層層疊疊的次等神座，此刻大多數空著。
神靈們各有各的領域和事務，除非重大儀式，很少齊聚。
但今天，宙斯身邊站著幾位重要的神只：大力神赫拉克勒斯、戰神阿瑞斯、神使赫爾墨斯。
他們都看著大殿中央懸浮的巨大光幕，上面顯示著從阿斯加德傳來的最後戰鬥畫面。
畫面定格在那個光翼身影將長槍刺入蘇爾特爾核心的瞬間。
「確認了？」
宙斯開口，聲音如同遠方的雷鳴。
「確認了，父親。」
「神譜沒有任何反應。他不是我們這個宇宙的神，也不是在這裡成就的神位。他是個————外來者。」
赫拉克勒斯向前一步，他穿著銀色的戰甲。
神譜是天神組創造的宇宙神器，記錄著所有在這個宇宙誕生或在此成就神位的生靈。
只要是在這個宇宙成神，無論躲在哪個角落，都會被自動登記。
沒有記載，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對方根本不是神。
但能殺死蘇爾特爾的，不是神是什麼？
第二，對方來自宇宙之外。
「多元宇宙旅行者。」
「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種。」
「大多數跨宇宙的旅者，在進入新宇宙的瞬間就會被神譜捕獲信息。」
「除非————他擁有屏蔽神譜的手段，或者他的存在形式本身就在神譜的定義之外。」
阿瑞斯緩緩開口說道。
但隨即拋開了這個想法。
「洛基幾周前來過神國。」
「他詢問神譜是否有新神登記。當時我們都覺得他在胡鬧，現在看來————」
赫拉克勒斯忽然說。
「有意思，看樣子洛基早就和新神有過接觸了。」
「實力評估？」
「天父級巔峰，甚至可能摸到了單體宇宙的門檻。」
宙斯走下王座台階，來到光幕前，仔細端詳著那個身影。
「奧丁那個老狐狸，不會無緣無故接受一個陌生神的幫助。他們之間一定有交易，或者共同的利益。」
「赫爾墨斯。」
宙斯轉身。
「在，父親。」
「你去一趟九界，以我的名義邀請奧丁和這位新神來神國做客。」
「就說————奧林匹斯要舉辦一場眾神宴會，歡迎新成員的加入。」
「措辭要客氣，但也要讓他們明白，這是神王的邀請，不是請求。」
宙斯的眼中閃過精光。
赫爾墨斯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微微躬身：「明白。如果他們拒絕呢？」
「那就更有趣了。」
「一個拒絕神國邀請的神，要麼是無知，要麼是自信到認為可以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無論哪種，我們都需要重新評估他的威脅等級。」
宙斯笑了，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赫拉克勒斯皺眉：「父親，直接接觸是否太冒險？我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
「所以才要接觸。」
「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最可怕。把他拉到明處，拉到眾神的視線下，我們才能看清他到底想做什麼。而且————」
宙斯走回王座。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大殿穹頂的星空壁畫：「天神組已經注意到他了。如果我們不先一步建立聯繫，等到那些宇宙管理員親自下場，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赫爾墨斯點點頭，雙蛇杖一揮，身影已經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中。
阿瑞斯握緊了戰矛：「父親，如果他是敵人————」
「那就開戰。」
「但在這之前，我們要先確定他是不是敵人。」
「記住，阿瑞斯，戰爭是手段，不是目的。真正的神王，要懂得在正確的時間，選擇正確的武器。」
宙斯平靜地說。
他重新坐回王座，目光深邃：「這個宇宙要起風了。在風暴到來之前，我們要弄清楚，該收帆躲避，還是該揚帆起航。」
深空，航行中的赫爾墨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超空間航道中疾馳。
他的速度極快，甚至超過了大多數星際戰艦的曲速航行。
雙蛇杖在他手中散發著穩定的空間錨定波動，確保他不會在維度跳躍中迷失。
但此刻，赫爾墨斯的心思並不全在趕路上。
「新神————」
「不在神譜上，能殺蘇爾特爾，能操控多顆無限寶石。這種傢伙要麼是某個古老存在的轉生，要麼就是————」
他喃喃自語。
他的身影在超空間航道中拉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尾跡，朝著那個正在成為宇宙焦點的星系疾馳而去。
而在航道的後方，更深的黑暗中，一雙完全漆黑的眼睛，正注視著赫爾墨斯消失的方向。
格爾鬆開按在黑死劍上的手，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奧林匹斯的神使————」
「真好。神靈總是這樣，遇到威脅就想著結盟，想著維護他們那可笑的秩序。」
他低聲說，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黑死劍能聽懂。
他腳下的星骸正在緩緩崩解，被黑死劍散發出的黑暗力場侵蝕成粉末。
「去吧，去吧。等你們聚在一起的時候————」
「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
格爾握緊劍柄，漆黑的血管在手臂上暴起。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