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眾神宴會（大章）
神國那邊還不知道，一場針對眾神的狩獵已經悄然開始。
萬神殿深處，高達百米的巨大神譜懸浮在半空中，淡金色的光芒在那些鐫刻其上的神名間緩緩流淌。
突然，神譜中段偏下的位置，卡里波斯這個名字像是被水浸染的墨跡，開始無聲無息地淡去。
沒有警報，沒有異象，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神名之中。
萬神殿前廳，宴會的準備工作正如火如茶。
天使們托著金色的果盤穿梭於廊柱之間，美酒的氣息已經瀰漫在空氣中。
幾位次神聚在一起說笑，討論著這次宴會又會有哪些新面孔出現。
「奧丁和那位新神，已經給出回復了嗎？」
萬神殿的王座上，宙斯斜靠著椅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上雕刻的雷霆紋路。
他的自光投向站在台階下的赫爾墨斯。
這位信使之神剛剛從宇宙的另一端歸來，腳上的飛翼靴還散發著淡淡的星塵。
「兩人都會來。」
「奧丁的回覆很正式，那位新神————沒有多說，只回了一個好字。」
赫爾墨斯微微躬身，聲音清晰而平穩。
宙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王座隨之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就開始準備吧。這次宴會不能出任何差錯。」
「明白。」
赫爾墨斯轉身離去，身影在長廊中幾次閃爍便消失了。
宙斯的目光重新投向殿外，神國的天空永遠保持著黃昏時分的暖金色，幾朵雲彩像是被點燃般鑲著金邊。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永恆。
時間在神國流逝的速度與凡間不同。
當宇宙各處的神靈陸續通過傳送陣或星門抵達時，神譜上的名字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三個。
這次終於有人注意到了異常。
「你說什麼？」
宙斯從王座上直起身，眉頭皺起。
前來匯報的是負責看守神譜的次級神只艾琉尼斯，這位向來沉穩的老神此刻臉上帶著罕見的慌亂。
「神譜上————有四位神靈的名字消失了。卡里波斯，然後是阿斯特賴俄斯、克呂墨涅，還有昨天晚上的刻托。」
「消失的方式很徹底，連神性殘留的痕跡都沒有留下，就像————就像他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艾琉尼斯的聲音有些發顫。
宙斯沉默了片刻。
神譜是神國的根基之一，記錄著所有歸屬於神國體系的神靈真名。
名字消失只有一種可能————對應神靈已經徹底隕落。
四位神靈，雖然不是主神，但這樣的集中隕落仍然極不尋常。
「知道死因嗎？
「6
宙斯問。
「無法追蹤。」
「神譜只顯示存在與否，不記錄死因和地點。需要派調查隊嗎？」
艾琉尼斯搖頭。
宙斯的手指再次敲擊起扶手。
眾神宴會明天就要正式開始，這個時候分散力量去調查幾個次神的死因——
「先放一放。」
「眾神宴會是當前第一要務。幾個次級神靈隕落，等宴會結束後再處理也不遲。」
他終於開口。
艾琉尼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頭：「遵命。」
「去忙吧，宴會那邊還需要你協調。」
看著艾琉尼斯退下的背影，宙斯的目光變得深沉。
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清楚。
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宇宙中有神靈隕落並不奇怪，只不過短時間內隕落四位，有些不同尋常。
九界，阿斯加德。
彩虹橋的控制中樞內，海姆達爾依舊站立在觀測位上，金色的瞳孔倒映著萬千星辰。
在他身後，奧丁和葉楓剛剛結束一段對話。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神國所在的維度很特殊，那是造物主時代就被劃定的神靈居所。就算用空間寶石，也無法直接傳送進去。我們得先到最近的星域，再轉乘彩虹橋。」
奧丁開口說道。
葉楓點點頭，手上的藍色寶石微微閃爍。
對於這次神國之行，他其實沒有太多擔心，另一個宙斯的神力印記和記憶都在手中，說服宙斯，並不是什麼很大的問題。
「那就出發。」
空間寶石的光芒包裹住兩人，下一秒他們已經置身於宇宙深空。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星域，遠處有個巨大的金色漩渦緩緩旋轉，那就是通往神國的入□。
彩虹橋的光柱適時地從天而降，準確地將兩人籠罩。
「這段路大概需要十分鐘。」
奧丁說。
虹光開始移動，速度越來越快，星辰在視野中拉成長長的光帶。
葉楓透過虹光壁看向外面的宇宙，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神國里是不是有天神組？
」
奧丁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知道的確實不少。」
「沒錯，神國確實有天神組常駐。他們是宇宙的監察者，理論上負責監管神靈行為。」
「不過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沉睡，只要不觸及根本規則，他們不會幹涉神國內部事務」
。
「有意思。」
葉楓若有所思。
在他的認知里，天神組是漫威宇宙中最古老，最神秘的存在之一。
從第一蒼穹所主宰的時代誕生，一直到現在，都活躍在全能宇宙當中。
最著名的那位————沉睡天神蒂穆特，在某個宇宙線中甚至成長到了支點的高度，那是僅次於OAA的層次。
而天神組的領袖，至高天神oaa，更是鮮有記載。
葉楓只知道，這個種族的力量遠超現階段宇宙的四大抽象實體，甚至可能超過生命法庭。
更讓他在意的是支點這個概念。
那是一個獨立於所有維度的存在，所有死亡生靈的能量最終都會流向那裡。
這讓他不由得聯想到超越神族的萬物皆亡實驗。
那會不會是支點通過天神組導演的一場收割？
「到了。」
奧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虹光開始減速，前方那金色漩渦已經膨脹到占據整個視野。
穿過漩渦的瞬間，葉楓感到一陣奇異的失重感，仿佛穿過了一層水膜。
然後，神國展現在眼前。
「這就是神國？」
葉楓環顧四周，即使以他如今的見識，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景象確實配得上神靈居所之名。
天空是永恆的金色，雲朵如同融化的黃金在緩慢流動。
大地由純淨的白玉鋪就，縫隙間生長著散發微光的銀色植物。
遠處，萬神殿的尖頂刺破雲層，每一塊石材都仿佛蘊含著整片星空的縮影。
空氣中有種淡淡的甜香，像是百花精華與星塵的混合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島嶼。
上面流淌著瀑布，生長著奇異的樹木，偶爾能看到帶翼的生物在島嶼間穿梭。
「我第一次來時也很震撼。」
「這裡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不安。」
奧丁的聲音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兩人沿著白玉大道向前走去。
道路兩旁每隔百米就矗立著一尊神像，有些認識，更多的是陌生面孔。
那是歷代隕落神靈的紀念碑。
萬神殿的正門高達五十米，此刻開著。
還沒進門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交談聲、笑聲，還有隱約的樂聲。
當奧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大廳里突然安靜了一瞬。
幾乎所有神靈都轉過頭來。
九界之戰的消息早已傳遍宇宙，蘇爾特爾的隕落更是震動諸神。
此刻看到事件的兩位主角一同出現，各種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歡迎，奧丁。我們該有三百年沒見了吧？」
宙斯從王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他的目光在葉楓身上停留了很久，眉頭微微皺起。
「這位就是傳聞中的新神？」
宙斯的聲音很平靜，但葉楓能感覺到對方正在用某種隱秘的方式探查自己。
更讓宙斯困惑的是，他在葉楓身上感知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像是他自己的神力波動，但又有些微妙的差異。
「差不多三百年了。」
「這位是葉楓，蘇爾特爾的終結者。」
奧丁點頭，側身讓出半個身位。
「歡迎來到神國。」
「能擊敗暮光之劍的持有者，這份實力足以贏得所有神靈的尊重。」
宙斯壓下心中的疑慮，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只有真正站在葉楓面前，宙斯才意識到傳聞沒有絲毫誇張。
他完全感應不到對方的神力波動。
不是隱藏，而是完全不存在。
「請隨我來，有些事需要私下談。」
宙斯做了個手勢，率先朝側殿走去。
奧丁和葉楓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穿過宏偉的主廳，經過一條布滿壁畫的走廊，三人進入了一個相對私密的偏廳。
牆壁上鑲嵌著隔絕一切探查的符文，門在身後無聲關閉的瞬間，外界的喧囂徹底消失。
「這裡絕對安全。」
「奧丁，告訴我實話，諸神黃昏的命運，被扭轉了嗎？」
宙斯轉過身，表情變得嚴肅。
兩位神王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儘管因為地球的信仰之爭有過摩擦，但在面對可能威脅整個神靈群體的事件時，那些矛盾都顯得微不足道。
「沒有。」
「陰影依舊籠罩著九界。而且我們都錯了，諸神黃昏從來不只是阿斯加德的命運，它是針對所有神靈的收割。誰都逃不掉。」
奧丁搖頭，臉上的疲憊第一次毫無掩飾地流露出來。
宙斯的瞳孔微微收縮：「說清楚。」
「讓我來解釋吧。」
葉楓向前一步，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金色的光球緩緩浮現。
光球內部有無數細密的閃電在遊走，散發出純粹而強大的雷霆神力。
「這是————」
宙斯的表情凝固了。
他太熟悉這力量了————這就是他自己的神力印記，每一絲波動、每一個特徵都完全吻合。
但他百分之百確定，自己從未創造過這樣的神力傳承，也從未見過眼前這個人。
「我的變體？」
「你果然來自平行宇宙。而且神譜上沒有你的記錄————能夠躲避神譜的探查，你到底是誰？」
宙斯的聲音低沉下來。
他的身體微微繃緊。
「融合它，你自己會明白。」
葉楓沒有解釋，只是輕輕一推。
金色光球緩緩飄向宙斯，在半空中拖出一道細細的光痕。
宙斯盯著那團光球，猶豫了不到兩秒，伸手接住。
對於自己的力量，他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如果這真是陷阱，他也有信心在爆發前將其湮滅。
光球融入掌心的瞬間，龐大的信息流沖入宙斯的意識。
阿斯加德火焰中崩塌————曼高戈從深淵中爬出————各·大神系絕望中聯合————神靈如麥穗般成片倒下————陰影中的那雙眼睛，冰冷，漠然，如同觀察螻蟻————
無數記憶碎片在他腦中炸開，每一個細節都如此真實，每一種情緒都如此強烈。
宙斯看到自己舉起雷霆，卻在那未知存在的輕蔑一瞥中化為飛灰。
他看到奧丁引爆神格，只為給殘存的神靈爭取三秒撤離時間。
他看到整個神國在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下分崩離析————
「呃啊！！」
宙斯單膝跪地，冷汗浸濕了華服。
作為天父級神王，他已經數千年沒有感受過這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死亡的滋味如此清晰，就像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偏廳里一片寂靜，只有宙斯粗重的喘息聲。
奧丁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足足過了三分鐘，宙斯才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中還殘留著心悸，但已經恢復了基本的理智。
「所以————這就是我們所有人的結局？」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在葉楓和奧丁之間來回移動。
「如果沒有干預，是的。」
「在我來的那個宇宙，這一切已經發生了。你的變體在最後一刻分離出這段記憶，希望有人能改變結局。」
葉楓平靜地說。
「我們需要怎麼做？」
宙斯站起身，重新變回那個神國主宰的姿態，但眼中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一種緊迫感。
「什麼也不做。」
「至少現在不要有大動作。幕後黑手在注視著一切，過早暴露只會加速災難降臨。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變強。」
葉楓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變強？」
「說得容易。」
「天父級就是新神的天花板，這是宇宙規則。」
「在我的記憶中，無論是我們這方宇宙還是你的那個，都沒有任何新神突破這個限制。我們的上限————已經被鎖死了。」
宙斯苦笑。
「你們被鎖死了，但我沒有。」
「我帶來的力量體系也沒有。」
葉楓直視宙斯的眼睛。
奧丁在一旁開口：「你指的是————那種叫小宇宙的力量？」
「沒錯。」
「小宇宙和任何現有體系都不同，它不依賴宇宙規則，而是挖掘生命自身的內在宇宙。」
「在我來的那個世界，雅典娜已經成功掌握了第七感，擁有了超越天父級的戰力。」
「雖然還達不到單體宇宙的層次，但對抗蘇爾特爾那個級別的敵人，至少能維持不敗。」
葉楓點頭。
宙斯的眼神亮了起來。
他太清楚天父和單體之間的差距了，那是本質的鴻溝。
在雷神三的諸神黃昏中，海拉在阿斯加德加持下達到天父巔峰，卻被蘇爾特爾一劍斬殺，這就是最殘酷的例證。
「所以這種力量————我們也能修煉？」
「不僅能夠修煉，神靈修煉小宇宙還有天然優勢。」
「你們積累了數千年的神性，對宇宙法則的理解，都是凡人無法比擬的起點。等到你們初步掌握小宇宙之力後，我還有一個計劃需要你們協助。」
葉楓說。
奧丁和宙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只要能對抗那種末日，修煉新力量體系沒有問題。」
「受制於你總比全滅強。況且————」
宙斯果斷地說。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我們本來就在天神組的監管之下，再多一層約束也沒什麼區別。」
「既然他們無法在危機中保護神靈，我們就只能自救了。」
葉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只要神國的主神們開始修煉小宇宙，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兩個宇宙的融合將覆蓋多元宇宙中百分之九十的神靈與生靈變體，這些變體修煉產生的能量將通過世界樹幼苗反饋給他。
大宇宙力————甚至歐米伽之力————
他的思緒飄遠了一瞬。
歐米伽被稱作究極之力，是眾生意志的集結，能夠抗衡柯羅諾斯降格顯化的偉力。
在聖鬥士的世界觀里，那甚至是高於星矢弒神之力的層次。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首先得等滅霸找到靈魂寶石，集齊六顆無限寶石————
「推廣小宇宙的事情交給我。」
「我會在神國內部逐步推行，先從核心神系開始。等到大多數神靈都入門，再擴展到整個體系。」
宙斯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很好。」
「等薩諾斯拿到靈魂寶石，六顆無限寶石全部現世，我們就進行下一步。在這之前，保持低調，正常舉行眾神宴會，不要讓任何人察覺到異常。」
「明白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神譜上的異常。四位神靈在短時間內接連隕落，這會不會是————某種前兆？」
宙斯深吸一口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奧丁聞言也看向葉楓。
他之前不知道這個情況，現在聽來確實令人不安。
葉楓沉默了片刻，雙眼微閉，似乎在感知什麼。
幾秒後，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
「不是諸神黃昏的開端。」
「諸神黃昏是大事件，整個多元宇宙都會被波及，不會是這樣的小打小鬧。」
「但我感應到————這件事和我有關聯。有什麼東西在借著我的出現渾水摸魚。」
他緩緩說道。
偏廳里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需要調查嗎？」
宙斯問。
「暗中進行。」
「派信得過的人，不要打草驚蛇。重點是查清楚這四位神靈隕落前最後的行蹤。」
葉楓說。
宙斯點頭記下。
這時，偏廳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神王陛下，宴會即將開始，賓客們都在等您。」
是赫爾墨斯的聲音。
宙斯調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那種威嚴而從容的神態。
「走吧，是該亮相的時候了。」
「記住，今天什麼特別的事都沒發生，我們只是一場久別重逢。」
他對葉楓和奧丁說。
三人走出偏廳，沿著來時的走廊返回主殿。
樂聲和交談聲再次湧入耳中，金色的光芒灑在每一位神靈的身上，一切都顯得那麼輝煌、永恆。
沒有人注意到，萬神殿深處的神譜上，又一個名字開始悄然淡去。
就像滴入水中的墨，無聲無息，消失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