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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離去

2026-04-07 18:01:28 作者: 我愛吃雞樅

  陳立只覺識海劇烈震盪,眼前幻象叢生。

  怒、憎、貪、痴、愛、惡、欲……

  種種負面情緒如滔天巨浪,瘋狂衝擊著他的心神防線。

  他不敢怠慢,運轉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

  一股清涼純淨的意念如甘霖般滌盪而過,瞬間掃除各種負面情緒,心神重歸澄澈空明。

  神堂穴竅中,黃豆大小的神識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下一刻,一點神識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尊高約七尺寶相莊嚴的戰猿虛影。

  自陳立眉心一步踏出,竟直接脫離了肉身束縛。

  手持金色長棍,瘋狂揮舞,劈砍那些纏繞而來的神識絲線。

  神識層面的交鋒無聲卻兇險萬分。

  「嗤啦!」

  棍風過處,幻象稍減,大片神魂絲線被剛猛的棍意劈散。

  然而,這些絲線仿佛無窮無盡,剛被劈散,立刻又有更多從虛無中滋生,前仆後繼地纏繞而來,如同附骨之疽。

  陳立的神魂戰猿竟完全被淹沒在這絲線海洋之中。

  只要有一根絲線穿透防禦,觸及他的神識本體,立刻便引動他內心深處相應的執念與心魔,使得他神魂悸動,氣息微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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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詭異的秘術。」

  陳立心中暗驚。

  他雖知對方此法難以持久,但自己能支撐多久亦是未知之數,久拖絕非良策。

  拖下去,對自己未必有利。

  必須速戰速決!

  心念電轉間,他當機立斷。

  神識虛影手中的金色長棍倏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外界肉身手中。

  神魂戰猿招式一變,施展出守勢綿密的五方二十四節萬象拳,轉為全力防守。

  與此同時,陳立肉身一步踏出,身意合一。

  手中乾坤如意棍看似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速度並不迅疾,亦無絢爛光影或滔天氣勢,卻凝聚了他全力一擊,直取中年男子的肉身本體。

  「神意?」

  中年男子正全力催動「千機幻神訣」,神識離體織網,肉身正處於完全不設防的脆弱狀態。

  他萬萬沒想到,陳立竟然能神識離體之時,還能催動肉身。

  一時間又驚又駭。

  他想立刻神魂歸竅,操控肉身躲避或防禦。

  但陳立這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一棍來得太快,太猛,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不……!」

  中年男子神魂發出無聲的尖嘯。

  「嘭!」

  乾坤如意棍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中年男子丹田氣海之上。

  骨裂聲與內臟破碎聲同時響起。

  中年男人渾身劇震,雙眼暴突,丹田處傳來清晰的破碎聲。

  半空中的神魂虛影發出一聲悽厲慘嚎,瞬間黯淡,化作一道流光狼狽地鑽回肉身。

  「噗!」

  中年男人眼睛猛地凸出,充滿了絕望與痛苦,鮮血如同泉涌般從口鼻中噴出。

  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直接昏死了過去,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老大!」

  風門八將眾人見狀,驚駭欲絕,失聲大叫,想要撲上來,卻因傷勢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

  陳立持棍而立,微微喘息。

  煉化神魂和真意三月有餘,雖然那龐大的乾坤一氣游龍真意至今只煉化不足四分之一。

  但已能初步做到神意驅動肉身發出攻擊。

  不過,方才那一下爆發,對他的神魂消耗亦是極大。

  「死不了。」

  陳立瞥了風門眾人一眼,淡淡道:「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自然會放了他。還有……」

  他語氣轉冷:「我剛才給你們的丹藥,不用再藏在鼻腔試圖趁機吐出。當我不知道你們這點小把戲嗎?」


  風門八將面色頓時變得無比尷尬。

  自己這點小動作,沒想到早被對方看穿。

  但聽聞老大未死,終究是鬆了一口氣。

  可看著昏死過去的老大,以及眼前這個深不可測、手段狠辣的中年人,心中又湧起苦澀和無力。

  此人,心思縝密,實力強橫,想要在他面前耍花樣,恐怕難如登天。

  「你……」

  陳立不再理會他們,目光轉向角落那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錢大磊。

  見陳立目光掃來,錢大磊幾乎連滾帶爬地撲到陳立跟前,涕淚橫流:「前輩,前輩饒命啊!小的……小的不是偽裝的!我真是溧陽縣衙的衙役錢大磊。

  前輩,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全靠我這點俸祿過活。求前輩開恩,留小的一條狗命吧。」

  陳立看著他,語氣平淡:「家住在哪裡?」

  錢大磊忙不迭地將住址、甚至老母和幼子的名字都詳細說了一遍。

  陳立聽完,點了點頭:「每年我會讓人送足銀兩去你家中,保他們衣食無憂。」

  錢大磊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這話中之意,一邊瘋狂磕頭,一邊嘶聲大叫:「前輩……等等,今晚這裡發生的一切,我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我發誓!還有,我願意服下前輩的丹藥!求前輩饒我一條賤命!我為前輩做牛做馬!」

  陳立手中乾坤如意棍微微一頓,稍作沉吟,彈出一枚丹藥:「從今往後,你不叫錢大磊。」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

  錢大磊急忙吞下丹藥,繼續磕頭如搗蒜:「請……請前輩賜名。」

  「就叫錢石通吧。」

  陳立收回長棍,不再看他,轉向在周清漪攙扶下勉強站立的戰老:「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

  戰老點了點頭:「一切陳家主安排。」

  周清漪看著錢大磊,嘴角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

  賀牛武院。

  舍房。

  陳守恆默默將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度打包進青布行囊中,眼神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釋然。

  兩個月前,他便以準備參加武舉州試為由,向武院遞交了長假申請。

  如今終於批准,他可以暫時離開這個日益喧囂、甚至可稱烏煙瘴氣的是非之地了。

  這幾個月在武院的日子,回想起來,竟有些恍惚,不知是如何過來的。

  自從上次掌院以「改稻為桑」為題,要求眾學子論述己見之後,整個賀牛武院就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平靜湖面,徹底沸騰,混亂至今。

  數百名學子,迅速而激烈地分化成了壁壘分明的兩派。

  糧派、桑派。

  起初還只是在課業間隙、茶餘飯後引經據典、各抒己見地辯論,是種糧穩國本重要,還是種桑興絲利大。

  但來此讀書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

  年輕氣盛,火藥味漸濃,辯論很快便升級為口角,進而演變成拳腳相向的武鬥。

  今日為爭辯鬥毆,明日內部因意見不合而同室操戈,幾乎成了武院常態。

  更令人心力交瘁的是,這股風潮已然侵蝕到了日常課業。

  便是座師,也時常會以「若你為縣令,轄下當如何勸課農桑?」或「漕運與絲路,孰重孰輕?」之類的問題考較學子。

  美其名曰「學以致用,關心時政」。

  結果往往是課堂瞬間化為集市。

  各方爭執不下,面紅耳赤,最終不歡而散,真正的課業反而無人關心。

  若僅是兩派相爭,倒也罷了。

  可悲的是,在這「糧」、「桑」兩大旗幟之下,派系內部又因各種細枝末節,分裂出無數小團體。

  同鄉、同窗、乃至師承不同,都能成為劃分山頭的理由。

  到後來,爭論的焦點早已偏離了最初的「稻」與「桑」,變成了純粹的意氣之爭、派系傾軋。

  有時甚至只為了一句無心之言、一個眼神不對,便能引發一場混戰。

  目的不再是為了說服對方,而是為了打壓、為了彰顯自己所在的團體。

  就連陳守恆這負責敲鐘、相對安靜的地方,也難逃波及。

  時常有爭執雙方鬧到鐘樓之下,要他評論,或乾脆在鐘樓附近動手,擾他清靜。

  而面對這混亂的場景,武院上層,視若無睹,更像是在推波助瀾。

  武院,這片本應專心武道、砥礪心性的淨土,如今已徹底淪為人聲鼎沸、戾氣橫生的角斗場,再不適合靜心修行了。

  「是該離開了。」

  陳守恆系好行囊,輕輕嘆了口氣。

  直起身,環顧這間清淨的陋室,心中生出不舍。

  宋子廉此時仍在鐘樓值守,不過他昨夜已然向他辭行。

  他與早已約好的周書薇一同下山。

  周書薇這幾月亦深受其擾,秀麗的臉龐上常帶著倦色。

  兩人在掌饌殿順利辦妥了離院手續,領了路引文書。

  陳守恆想了想,讓周書薇到山門等候自己。

  決定去聽竹小居向段孟靜辭行。

  段師雖非他座師,但在這武院之中,對他之恩,尤甚座師。

  聽竹小居依舊清幽,竹影婆娑,與外界的喧囂隔絕。

  段孟靜坐在石凳上烹茶,見到陳守恆提著行李而來,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要走了?」

  「是,學生特來辭行。」

  陳守恆恭敬行禮。

  「離去也好。」

  段孟靜示意他坐下:「如今這武院,已非治學之地。以你此時的修為和根基,通過州試,考個舉人功名,當是不難。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陳守恆:「那會試,莫要急著參加。不妨再多沉澱些年。」

  陳守恆微感驚訝:「先生,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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