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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用人

2026-04-07 18:09:42 作者: 我愛吃雞樅

  驚雷澤上。

  幽冥船,五樓。

  此處是樓船的最頂層,空間並不算寬敞,陳設卻極為講究。

  地上鋪著絨毯,臨窗有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案上除了文房四寶,還燃著一爐檀香,青煙裊裊。

  陳立獨坐於書案之後,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帳冊,正一頁頁細細翻閱。

  不遠處,李三笠垂手而立。

  他沒再戴那頂斗笠,露出了那張爬滿交錯刀疤的猙獰面容。

  只是此刻,這張臉上沒有凶戾之氣。

  他背後依舊背著那把門板似的大刀,腰間插著兩把短刀,而姿態放得極低。

  陳立的目光在帳冊上一行行字間掠過,心中亦是微起波瀾。

  讓他驚訝的是,李三笠和那三位合夥的黑市商人,倒還真有些本事。

  他是看過天劍派管理隱皇堡時期黑市帳目的。

  那時的隱皇堡,幾乎壟斷了江州七成以上的地下交易,一年流水驚人,光進項就超過了八百萬兩銀子。

  扣除維持的開銷,最終能到手的純利,也不過四五百萬兩。

  而眼下這幽冥船,在李三笠手中不過一年光景,每月的進帳,竟已能穩定突破三十萬兩大關。

  一年下來,總進項逼近四百萬兩!

  幽冥船黑市初建,各項開銷必然遠超已然穩定的隱皇堡。

  但刨去這些,帳冊上赫然顯示,過去一年的淨利,也達到了一百八十萬兩之巨。

  再除去分給那三位黑市商人的份子,以及鼉龍幫的紅利,落到李三笠個人口袋裡的,竟有八十萬兩。

  這還只是在根基未穩、許多渠道尚未完全打通、需要小心翼翼避開眼線的情況下。

  若是徹底放開手腳,幽冥船黑市的利潤恐怕能夠翻倍。

  「真正的……暴利啊!」

  陳立微微感慨。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看到這數字,也不由得生出幾分眼熱。

  陳家去年一年,最終落入府庫的,也不過數萬兩白銀。

  與這幽冥船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如此巨額的銀錢,再加上黑市這個匯聚三教九流、不缺各種稀缺資源的渠道,也難怪李三笠能在短短時間內,登上化虛關。

  

  想到此處,陳立抬眼看向垂手而立的李三笠,似笑非笑道:「三笠幫主,這一年下來,進帳可著實不小。陳某看著,都難免有些眼熱了。」

  李三笠頭皮微微一緊,回道:「家主謬讚了,都是一時運氣。不瞞家主,黑市余銀,屬下這裡還余有三十多萬兩,稍後便安排全部送到府上。」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隱隱猜出陳立自然是對這巨額利潤心動了。

  陳立聞言,卻只是擺了擺手:「既然是你的,你拿著便是。這錢,陳某還不至於伸手去搶。」

  頓了頓,在對方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繼續道:「至於這幽冥船……往後,還是由你繼續經營。一切照舊即可。」

  「……」

  李三笠猛地抬起頭,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似乎都因錯愕而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立,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位爺……什麼意思?

  不要這三十多萬兩孝敬,也不要接手這年入近兩百萬兩的幽冥船黑市?!

  還讓自己繼續經營?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這位爺是佛祖羅漢下凡,專程來做善事的嗎?

  他李三笠混跡江湖半生,何曾見過將到嘴的肥肉又推出去的?

  一時間,心中騰起驚疑、茫然、警惕、甚至有一絲荒謬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連恭敬的姿態都忘了維持。

  事實上,陳立豈能不動心?

  以他如今的實力,坐鎮江州地下世界,將幽冥船徹底納入麾下,已綽綽有餘。

  之前隱皇堡被天劍派牢牢把持,那是虎口奪食,稍有不慎便是全面開戰。

  但如今,幽冥船是李三笠等人另起爐灶,甚至一定程度上避開了天劍派,若能將其完全納入麾下,無疑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只是,時機,依舊未至。

  殺人容易,一刀了事。

  但用人,尤其是用李三笠這樣的人物,要想駕御,難如登天。

  陳立看得很清楚。

  眼前的李三笠,能屈能伸,審時度勢,能在絕境中帶領鼉龍幫遠走他鄉,又能抓住機會重返江州、掌控幽冥船,其心性、手段、乃至總能抓住一線生機的氣運,都堪稱梟雄之姿。

  若非自己以絕對的實力將其碾壓,憑其心性手段,絕不會甘心雌伏。

  此刻的恭順,不過是建立在絕對威懾和自己就在眼前的前提下的。

  一旦自己離開,時日稍長,以李三笠的梟雄心性,是否會真心實意地效忠?

  陳立沒有絲毫把握。

  硬碰硬的對抗,李三笠或許沒那個膽子,但軟抵抗、陽奉陰違、甚至悄悄培養私人力量,故意引來對頭製造麻煩……

  這些手段,對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油子來說,簡直層出不窮。

  只要他們想,隨時能讓這看似日進斗金的幽冥船,帳面上變得一毛不賺,甚至虧損連連。

  而這幽冥船,若想真正掌控,除非陳立自己長期坐鎮於此。

  但這對他而言,根本不可能。

  陳家的根基在靈溪,他也有自己的修行之路要走。

  家族之中,目前也找不出一個信得過、化虛關以上修為、能震懾這群江湖梟雄的宗師人物。

  「終究,還是缺人啊。」

  陳立心中微微一嘆。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對此毫無辦法。

  管不了,那就放手。

  沉吟片刻,陳立再次開口:「不過,倒是有個生意,可以和你做一做。」

  李三笠此刻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神,聞言連忙收斂心神,恭聲道:「家主儘管吩咐便是,屬下無不從命。」

  陳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李三笠,道:「從今年開始,你這幽冥船,每年固定抽五十萬兩銀子給我。至於其餘賺多賺少,皆由你們自行分配,盈虧自負,我不過問。」

  他頓了頓,看著李三笠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道:「當然,既然我拿了這筆銀子,這幽冥船若有事,我,可視情況出手。這筆生意,三笠幫主,認為如何?」

  「……」

  李三笠愕然地抬起頭。

  一年五十萬兩,對如今的幽冥船而言,雖不是小數目,但也絕對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而換來的,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出手。

  這相當於,只用五十萬兩,就給幽冥船,找到了一座足以震懾江州絕大多數勢力的靠山。

  而且,這位靠山並不直接插手經營,黑市的一切,仍然由他說了算!

  這也意味著他李三笠,依然是幽冥船實際上的掌控者,依然享有部分利潤和權力。

  甚至,有了這座靠山,生意很可能做得更大,利潤更高,扣除那五十萬兩,他拿到手的,或許比現在還要多!

  一時間,昨日被陳立輕易制住、生死不由己的那種絕望與頹喪,瞬間消散,李三笠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家主,您的意思是……幽冥船,還是由屬下經營?」

  陳立神色淡然,反問道:「怎麼?我說得不夠明白,還是你不懂?」

  「屬下……明白!」

  李三笠回過神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應道。

  他雙手抱拳,對著陳立深深一躬:「從今往後,我鼉龍幫,唯家主馬首是瞻。」

  這番話,倒是比之前純粹的畏懼,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嗯。」

  陳立微微頷首,對他的表態不置可否:「既然懂,那便如此定下。銀兩每年臘月送來,記得,不要遲了。」

  「是,屬下遵命。絕不敢遲!」

  李三笠沉聲應諾。

  陳立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帳冊,問道:「我見你帳上,今年倒賣絲綢獲利竟有五十餘萬兩。你哪來如此多的絲綢?」

  李三笠如實答道:「回家主,這批絲綢說來還是舊物。正是當年何家從清水縣衙庫房裡挪用的那四萬匹官綢。


  當年我等倉促逃離,如此龐大數量的絲綢,目標太大,根本帶不走,也來不及處理,屬下便將其秘密封存。今年各地絲綢貨源緊俏,價格飛漲,屬下陸續取出一些,通過黑市的渠道售賣。」

  「何家的絲綢……」

  陳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此事他自然清楚,只是沒想到這批贓物兜兜轉轉,還在這江州。

  當即詢問:「如今賣了多少了?都是什麼人買走的?」

  李三笠答道:「至今大約賣出九千餘匹,不到一萬匹。我都是在黑市中零散售賣,具體是哪些人,屬下也未曾詳細統計。」

  陳立沉吟片刻,道:「剩下的絲綢,不必再賣了。我自有用處。」

  「是。」

  李三笠應下。

  三萬匹絲綢雖然價值不菲,但此刻,完全在他可接受範圍內。

  諸事安排妥當,陳立不再停留,讓李三笠安排了一艘小船離去。

  夜色已深,江風帶著寒意。

  小船破開江水,悄無聲息地滑向縣城。

  陳立回到包打聽等人落腳的漁欄時,已然天明。

  剛踏入院門,一道人影便快步閃出,正是彭安民。

  只是此刻彭安民臉上全無平日的沉穩,臉色焦急,他壓低了聲音,急促道:「爺,您可回來了!出事了!」

  陳立眉頭蹙起:「何事?」

  彭安民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很快:「昨晚屬下照例去查看聯絡信號點,結果發現了花堂主留下的標記。循著標記找到他時,他已經重傷昏迷。屬下已將他帶回安置。」

  陳立眼神一凝:「人在哪?帶路。」

  「爺,這邊。」

  彭安民不敢耽擱,立刻引著陳立穿過前院,來到漁欄後院廂房外。

  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金瘡藥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靠牆的木板床上,花無心正一動不動地躺著。

  他身上的衣服多處破損,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氣息微弱。

  裸露在外的手臂、肩頸處,可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過簡單包紮,但仍有血漬滲出。

  胸口微微起伏,顯示人還活著,但傷勢之重,一目了然。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花無心緊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

  看到陳立進來,他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急切,掙扎著想用手臂撐起身體,掙扎著就要從床上坐起,牽動傷口,頓時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細密冷汗。

  「睡著吧。」

  陳立目光掃過花無心全身。

  與此同時,神識已然探出。

  外傷確實很重,內氣更是紊亂不堪,但卻並未受損,經脈穴竅也無大礙。

  傷勢,看著嚇人,但以他的體魄和恢復力,加上藥物輔助,靜養一段時日,應無性命之虞。

  陳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詢問道:「發生了何事?風隨雲呢?」

  花無心重重喘息了幾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帶來劇烈的疼痛:「前輩……我和隨雲,被天劍派和蘇家的人追殺,一路逃到靠山附近……」

  他斷斷續續,將遭遇天劍派劍憂長老、蘇太醫等人,被一路追殺,最後無奈逃入靠山石壁後小世界的過程簡述了一遍。

  同時告知,風隨云為掩護他逃脫,主動引開強敵,而他則從出口遁走,前來報信。

  「……隨雲他,此刻只怕已被天劍派或者蘇家擒下了。」

  說到此處,花無心不顧傷勢,急聲道:「前輩,如今天劍派和蘇家的高手,還困在那小天地之中,隨雲生死未卜。懇請前輩出手,救他脫險,將天劍派和蘇家一網打盡,為我們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他語氣悽慘,神情激動,一旁的彭安民和包打聽,聽得也是神色黯然,不免心生惻隱。

  他們雖然與風、花二人相處時間不長,但一路逃亡,也算共過患難,尤其是想到天劍派、蘇家對他們的追殺,更是感同身受,同仇敵愾。

  彭安民忍不住道:「爺,花堂主說得是。天劍派和蘇家,實在欺人太甚。咱正好趁此機會,殺進去,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包打聽也附和道:「是啊,爺。天劍派和蘇家實在可惡,他們進了靠山石壁,若是讓他們出來,後患無窮,得儘快斬草除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都為花無心求情,求陳立出手。

  陳立沒有理會兩人,蹙起了眉頭,問道:「對方什麼實力?為首者何人,修為如何?」

  花無心強提著一口氣,回答:「追殺我們的是天劍派兩名長老,劍憂和劍怯,還有蘇家的老狐狸,蘇太醫,兩個化虛宗師,一個神堂宗師,此外,還有三十多名靈境。」

  陳立聽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你傷勢不輕,先安心在此養傷。過幾日,待你傷勢稍穩,我自會去那靠山石壁走一遭。」

  花無心一聽「過幾日」,頓時大急!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傷口崩裂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前輩,萬不可耽擱!隨雲他身陷重圍,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他喘著粗氣,眼中滿是血絲:「而且天劍派的人,這次還帶了昔年靠山宗的弟子。他們總歸知道些秘辛。萬一被他們找到了出口,一切就都晚了!」

  他越說越激動,咳出幾口帶血的唾沫:「靠山石壁與世隔絕,正是動手的絕佳之地。在裡面將他們盡數擊殺,外界根本無人知曉。若是等他們逃出來,再想斬殺,那便是與兩大勢力正面開戰,難如登天!機會稍縱即逝啊,前輩!」

  陳立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放心。」

  直到花無心說完,因力竭而劇烈咳嗽起來,陳立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卻讓激動中的花無心沒來由地心中一寒:「此事,我自有主張。該如何做,何時做,我心中有數。你現在的任務,是安心養傷,莫要胡思亂想。」

  「可是前輩!隨雲他……」

  花無心見陳立似乎仍不打算立刻行動,如何能安心?

  他心中焦急如焚,還想再說。

  陳立忽然動了!

  只是右手抬起,向前輕輕一點。

  指尖之上,一抹極其淡薄的金色光暈驟然閃現。

  花無心身體一軟,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頭一歪,徹底失去了知覺,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爺,您這是……?」

  一旁的彭安民看得目瞪口呆。

  包打聽也是臉上驚疑不定。

  陳立出手如風,數道殘影接連點向花無心周身大穴,將其經脈和關鍵穴竅盡數封死。

  做完這一切,陳立才收手,看向一臉錯愕的彭安民,吩咐道:「你留在此地,照顧好他。讓他專心靜養,不許他離開房間半步。」

  彭安民雖然滿心疑惑,但對陳立的命令卻不敢違抗,連忙躬身應道:「是。」

  陳立點了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小牌,拋給一旁的包打聽。

  「你也留在此地,若七日之後,我尚未返回,你便持此令牌,去幽冥船尋那三層雅間的鐵面男子,就說我答應他的交易,可以談了。具體細節,你見機行事。」

  包打聽接過令牌,小心翼翼收起,道:「爺放心,老包曉得輕重。」

  最後,陳立目光轉向白三,言簡意賅:「去準備兩匹快馬,我們回去。」

  回去?

  白三和包打聽聞言,面面相覷。

  黑市之事尚未定下,靠山石壁風波又起,爺現在竟然要……回靈溪?

  這唱的是哪一出?

  但兩人跟隨陳立日久,知陳立必有深意。雖不解,卻不敢多問,齊聲應道:「是。」

  白三出去安排馬匹,包打聽也去準備乾糧清水。

  陳立看了一眼花無心,沒有再理會他,走出了小屋。

  他之所以做出如此決定,原因其實很簡單。

  此次離開靈溪,主要目的已然達成。

  取回了隱皇堡地下埋藏的四百五十萬兩銀子,又採購齊全了藥材。

  雖說都存放在聚寶盆的儲物空間中,隨身攜帶也算安全方便,但還是儘早送回陳家,方能安心。

  而那武道真意圖交易所需的神識之物,他也是未曾帶在身上,必須回家去取。


  至於救人?

  陳立眼神微冷。

  救,或許要救,但絕非現在。

  誠然,風隨雲和花無心都被他種下鎮邪印,名義上已受他節制。

  但控制不等於忠誠,更不等於不會背叛。

  風隨雲和花無心,七殺會出身,哪個不是刀頭舔血、狠辣詭詐的人物。

  指望他們短短時日內便真心歸附,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何況,這花無心此刻表現出的焦急,過於熾烈,甚至有些刻意了。

  陳立用人,向來謹慎。家中的僕役、丫鬟,多是用了數年甚至十數年的老人,知根知底。

  可即便如此,不也出了陳皮、蔡上啄之事?

  信任,是需要時間和事件來沉澱。

  對於風、花這等新收伏不久、背景複雜的高手,更要謹慎。

  更何況,靠山石壁內的那片小天地,價值幾何,陳立心知肚明。

  那可是足足三十萬畝的洞天福地!

  其中蘊含的資源,價值無可估量。

  當年蘇家與七殺老祖勾結,覆滅靠山宗,或許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內情。

  而天劍派會將昔年靠山宗門人收下,只怕也是動機不純。

  這潭水,深得很。

  斬殺七殺老祖後,陳立沒有急於去接手靠山石壁,就是存了引蛇出洞的心思。

  他想看看,還有哪些勢力打著這方秘境的主意。

  如今,魚兒果然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

  那他就更不必著急了。

  冒冒失失,反而容易掉入別人的圈套。

  此外,還有一事,他需回去確認。

  次子陳守業的岳丈李圩坤便是出自靠山宗,他需要弄清楚昔年靠山宗覆滅的更多內幕。

  他,還有其他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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