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修擼一擼鷹醬的頭,又摸摸紫頭金蟀。
這一雕一蟲,真是莫大助力。
於修相信,等紫頭金蟀進化之後,這種助力會更加明顯。
「你們是如何尋到這地方的?」
於修有些好奇。
鷹醬耷拉著翅膀,比劃一番,於修大概懂了。
「從天上飛進來的?」
鷹醬嚶了一聲,算是應答。
於修抬眼往上看,即便是穹頂上,也籠罩著薄霧。
「還真難為你們能找到。」
於修誇獎道,「也幸虧石壁上有入口,否則我也進不到這裡來。」
咦?
你們倆又變大了?
紫頭金蟀自不必說,本來就有兩指粗,現在有兩指半了。
反倒是鷹醬雖大了點,但體型本就不小,若不仔細觀察還真看不出來。
驟然間,山坳里吹起了風。
白色的毒瘴打著旋,四處亂竄,越往深處,白霧越重。
看來,得趕緊走。
這毒瘴比方才山中的又濃了不少,不知道破了皮關,能不能在這裡待久一些,眼下肯定是不行。
於修按下念頭,朝最近的一隻桃花玉螂走去。
粉白色的一朵小花,靜靜停在桃樹上。
形狀與桃花九成相似,若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只見那螳螂,晶瑩的兩條觸角有一指來長,碩大的乳白色前肢,像兩把鋒利的鐮刀。
於修甫一靠近,這小東西便警惕的豎起兩把鐮刀。
見狀,鷹醬踱著步過來,鷹眼一凜。
桃花玉螂瞬間變得畏畏縮縮,任由於修將其放進竹籠里。
不愧是金尾鵟,應是一切蟲子的天敵吧!
仔細收好,於修便覺身體有些異樣,眉頭一皺,只覺足底有些發癢。
脫開鞋襪一看,腳背上竟起了些小紅疙瘩。
才一刻不到吧,這就是毒瘴的威力嗎?
「在破皮關前,此地不能久留。」
於修趕忙鼓動起氣血,這才感覺痛癢感稍稍減緩。
「鷹醬,你們倆好生替我看管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讓我知道。」
鷹醬搖頭晃腦,算是回應。
紫頭金蟀也振著金翅,躍到了鷹醬頭頂。
不敢再作停留,於修朝著入口處狂奔而去。
轉眼,便到了入口處的石縫。
於修不舍看著這片窪地,大吼一聲。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隨後轉身,出了洞口。
於修先是找了兩塊巨石,將洞口堵住。
再將藤蔓蓋好,儘量擦除留下的一切痕跡,這才出了山。
事關重大,絲毫不敢怠慢。
於修沒走原路,而是從北邊繞了一座嶺,花了兩個多時辰,才下了山。
回想起來,那山坳猶如仙境,除了野桃樹,還有許多沒見過的珍奇植物。
待有機會,尋一本相關的典籍看看。
除了林植,於修隱約也瞥見了山參之類的寶藥,還有那些悠閒的吃著草的走獸們,都不是凡品。
於修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山坳,莫不是誰人的後花園?
隨後又否認了這個念頭,至少方才沒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
有鷹醬盯著,應當是穩妥的,眼下還是儘快提升為好。
幸好沒有入寶山而空回,先將這隻桃花玉螂,交給謝懷安。
若藥方真能成,那山坳里的不知能配多少副藥?
幾千兩也不止!
「人要是跟山林里的動物一樣,不怕毒瘴就好了。」
於修不禁感嘆。
這浮雲山,真箇奇特。
有高人曾經探過,一重山的生靈,若去了二重山脈,也經不起毒瘴的攻伐。
而那些出自山外的生靈,則連一重山的毒瘴也扛不住。
心思電轉,於修不禁又冒出一個念頭。
會不會有人族,能生活在浮雲山最深處?
隨後,於修不禁又搖搖頭。
傳說浮雲山有九重,這一重山的毒瘴就如此了得。
那能在九重山生活的人,不至少得是武聖?
……
這一來一回,折騰了大半天。
得虧於修有矯健天賦,若是尋常人,只怕天黑也未必能出山。
待於修回到鄉里,已經是黃昏時分。
順路看了眼家裡,於行正在讀書寫字。
於修交代兩句,連飯都沒吃,就朝著柳條街去了。
這桃花玉螂得儘快送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柳條街,養春堂。
藥鋪里,已亮起了燭光。
於修走進去,見外堂沒有人,便朝著裡間看了看,發現有兩人正在談話。
「懷安,說了多少遍,父母年事已高,你既不走武道,也不願讀書,就應該在家侍奉,日後好繼承家業,出來做什麼學徒!」
「大哥還是家中嫡長子呢,你怎麼不回家侍奉雙親?」
「你以為我不想?我去年中了武舉,需準備明年的院試。」
「那等大哥明年落了榜,再回去也不遲。」
「你真是…木石腦袋,冥頑不靈。」
聽聲音,二人正是謝懷安和謝乘風。
於修見氣氛有些尷尬,正猶豫要不要進去。
卻見謝懷安抬起耷拉的腦袋,生無可戀的表情,正好看見準備退出去的於修。
他頓時如蒙大赦,趕忙站起身,笑著迎了上來。
「於兄來了,莫不是尋到了那東西?」
於修點點頭,「沒錯,特意過來告知謝大夫。」
等於修從腰間取下竹籠,謝懷安迫不及待就奪了過去,透過孔洞看了一眼,頓時開心起來。
「哎呦,還真是,看品相還是上品,於兄真是了不得。」
此時,謝乘風也見到了於修,便站起來抱拳拱手。
「於修小兄弟,又見面了,真是幸會。」
「謝公子,有禮了。」
見謝乘風盯著自己手裡的竹籠,謝懷安隨口道:
「我先前拜託於兄幫忙尋找靈蟲,以作藥引之用,沒多久便尋到了,真是了不得。」
於修笑道:「謝大夫過獎了,我也是運氣好,偶然得知。」
謝乘風也讚嘆道:「於兄弟著實了不得,上次那隻翠玉將軍,治好了我師弟的內傷,先前跟師父提起,還說要找機會好好謝謝你。」
「謝公子言重了,不過是樁買賣,我既拿了錢,又不值當什麼感謝。」
謝懷安捧著竹籠,在一旁已是急不可耐,忙對兩人道:「大哥,於兄,你們先聊著,這藥引需得儘快炮製,我先去藥房了。」
見謝懷安樂顛顛去了,謝乘風搖搖頭,抱歉道:
「舍弟年幼不懂禮數,讓於兄弟見笑了。」
於修倒沒感覺什麼,反而覺得謝懷安這種做事的人,乾脆,能處。
反倒是這謝乘風,怎麼有些繁文縟節,不似上次見面那般利落。
一來一回,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打了些折扣。
招呼於修坐下,謝乘風打量了於修兩下,詫異道:
「咦,於兄弟真是士別三日,怎麼行走呼吸之間,已穩健有力,可是步入武道了?」
「前些日子學了些把式。」
「不知去的是哪家武館?」
「不是哪家武館,而是找人拜的師,跟著學了幾招。」
謝乘風頓感可惜,失望道:
「哎呀,那可真是走了步錯棋,我觀於兄弟根骨不俗,若是拜入名師門下,好好打牢基礎,武道之路能走得更長遠些。」
於修客氣地笑笑,「我不過一介山民,胡亂學幾招把式,方便趕山之用,不敢奢求名師。」
謝乘風站起身來,拍拍於修肩頭,又捏一捏胳膊,反而卻更加失望了,一臉的嘆息。
「可惜啊,可惜,若你再等上些時日,來我快刀門,我可以為你引薦師父。
陸師他本領高強,懷才若渴,定然會收下你做親傳的。」
看謝乘風一臉痛失千里馬的模樣,於修都有些不好意思,忙道:
「本來是準備去快刀門的,可惜不知為何,被告知這段時間都不收徒,我欲投無門,也只得作罷。」
聞言,謝乘風猶豫一陣,嘆了口氣。
「不瞞於兄弟,最近鄉里,乃至縣裡的武館都不能收徒。」
「哦,不知是為何?」
「唉,說來慚愧,此事還要從我快刀門說起。」
謝乘風將大概事情一講,於修這才明了。
原來,想在大胤朝開武館,除了官府核准應允外,還得徵得當地武館的推舉,過半數才行。
所謂武道一途,不過養練打殺四字,想開武館,需得證明其實力。
所以,這從北方來的一群人,便按當地行規,依次上門討教。
誰知除了快刀門,其餘武館均閉門不見。
意思很明顯,就是不想讓你在這兒立足。
可官府已經應允了,本地武館卻閉門不見,一圈下來,北方武者怒極。
文的不行,便來武的。
這群人便挨著個的下戰書——踢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