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靈氣的精純度,比執事大人賞賜的上品靈石還要高!
那傳聞中的天地靈根,定然就在此處!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了靜室中那個盤坐的身影。
鍊氣八層,沒錯。
氣息悠長,似乎正沉浸在修煉的關鍵時刻,對外物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絕佳的機會!
蠍子壓下心中的貪婪,身體壓得更低,如同一隻捕食的獵豹,借著花草的陰影,一步步向靜室摸去。
他沒有選擇直接破門而入。
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養成了極致謹慎的習慣。
他要先繞到窗下,用淬了「斷魂」劇毒的吹針,先廢掉目標的行動能力,再慢慢炮製。
十丈,五丈,三丈……
距離越來越近,蠍子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靈植散發的淡淡清香。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已經走到了院落中間,腳下是一塊平平無奇的青石板。
就在他抬腳,準備邁過這塊石板,潛行至窗下發動致命一擊時。
異變陡生!
蠍子右腳落下的瞬間,腳下的青石板猛地向下一沉。
不好!是陷阱!
他身經百戰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身形如彈簧般向後暴退。
然而,已經遲了。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從石板的縫隙中,噴出了一股無色無味的灰色粉末,瞬間將他籠罩。
玄陰蝕骨散!
蠍子瞳孔驟縮,他認得這東西,是李元照大人交給洪德才的。
怎麼會在這裡?
來不及細想,他立刻屏住呼吸,全身靈力瘋狂涌動,在體表撐起一層淡藍色的護體靈光。
可那粉末仿佛有生命一般,沾染在靈光之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
他那足以抵擋尋常法器一擊的護體靈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
該死!
蠍子心中暗罵一句,正欲強行衝出粉末籠罩的範圍。
「唰唰唰!」
他腳下的地面突然破開,數十根手臂粗細的墨綠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帶著一股金屬般的堅韌氣息,瘋狂地向他纏繞而來。
每一根藤蔓之上,都布滿了細密的木刺,閃爍著幽幽的寒芒。
青木纏絲手!
而且是被陣法加持過的!
蠍子臉色大變,手中寒光一閃,多出了一柄匕首法器,手腕翻飛間,帶起道道殘影,將纏繞過來的藤蔓盡數斬斷。
但這些藤蔓仿佛無窮無盡,斬斷一根,便有兩根從地下鑽出,前仆後繼。
他被死死地拖在了原地,體表的護體靈光在蝕骨散和藤蔓的持續消耗下,已經岌岌可危。
不能再拖了!
蠍子眼中凶光一閃,決定不再保留。
他張口一吐,一道烏光射出,化作一面小巧的黑色盾牌,擋在身前,暫時隔絕了藤蔓的騷擾。
同時,他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準備用最強的秘術,強行破開這詭異的庭院。
然而,洪玄根本沒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蠍子被藤蔓逼入庭院西北角的那個瞬間,一個被他忽略的角落,一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月季花,花盆底部悄然亮起一個玄奧的符文。
「轟!」
洪玄掐動法訣配合,一股無形但沉重如山的力量轟然降臨。
玄水重域!
蠍子只覺得周身空氣瞬間變得粘稠無比,仿佛陷入了深海泥潭,四面八方都是恐怖的擠壓之力。
他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剛剛提起的靈力瞬間被壓回了丹田,運轉晦澀。
「噗!」
他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出,那面黑色小盾也哀鳴一聲,光芒黯淡地掉落在地。
這還沒完!
伴隨著重域降臨的,是整個庭院聚靈陣的瞬間逆轉。
原本瘋狂向內匯聚的天地靈氣,在這一剎那,調轉了方向,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以那盆月季花為中心,轟然爆發!
蠍子眼中充滿了驚駭與絕望。
他看到了靜室的門被推開,那個本該在打坐的少年,正神情漠然地看著他。
那不是一個靈植夫該有的眼神。
「你……你……」
蠍子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最後的意識被狂暴的靈氣洪流徹底吞噬。
他到死都不明白,一個鍊氣八層的靈植夫,是如何布下如此陰險狠辣,環環相扣的殺局的。
狂暴的靈氣漸漸平息。
庭院中一片狼藉,地面上多了一個人形的深坑,坑底的屍體已經面目全非,骨骼盡碎,死狀悽慘。
洪玄緩步走了過去,臉上沒有半分得色,平靜得有些可怕。
靜室里那個盤坐的身影,此刻已經化作點點靈光消散,那不過是他用一張「擬形符」製造的假象。
他蹲下身,開始在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很快,一個黑色的儲物袋,以及一塊刻著「李」字的腰牌,被他找了出來。
果然是李家的人。
洪玄將腰牌捏在手裡,指尖微微用力,堅硬的鐵牌便被他捏成了一團廢鐵。
他打開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
裡面的東西不多,但也不少。
五百多塊下品靈石,幾瓶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十幾張各式各樣的符籙,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三個字——《幽影訣》。
這應該就是此人修煉的功法了。
最讓洪玄在意的,是儲物袋角落裡的一封信。
他將信取出,展開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信是李元照寫的,內容大致是暗中殘害洪家弟子,尤其是掌握修仙百藝的,然後再嫁禍給其他勢力。
洪玄則是其中被盯上的一位。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精通煉器,繪符,煉丹……的弟子
而執行這個計劃的人,正是蠍子,李家的外姓客卿之一。
只不過蠍子臨時改變了主意,提前動手,獨吞好處。
信的末尾,還提到了一個名字——洪德才。
是三堂叔提供了洪玄的情報。
「好,很好。」
洪玄將信紙緩緩收攏,指尖燃起一簇淡藍色的火苗,將其燒成了灰燼。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心底升騰。
李家,洪德才。
這些帳,他一筆一筆,都記下了。
洪玄站起身,拖著蠍子的屍體,一步步走向了院子深處那片種著血荊棘的靈田。
他將屍體扔在了幾株長勢最兇猛的血荊棘根部。
血荊棘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無數血色的藤蔓瞬間活了過來,密密麻麻地纏繞上去,尖銳的倒刺深深扎進屍體的血肉之中。
一陣令人牙酸的蠕動聲響起。
一個鍊氣九層修士的屍身,對於血荊棘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大補之物。
看著眼前這詭異而血腥的一幕,洪玄的心緒卻異常平靜。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殘酷。
你不殺人,人便殺你。
想要安穩種田,就必須先擁有不懼覬覦的力量。
不過,此事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