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空大人,不知你那天提到的,我救下了你的摯友采翼,她現在人在何處?」
陌羽問。
「采翼她...因為仙舟有了新的巡獵計劃,所以還要再執行任務一段時間,自然無法與你聯繫。」
馭空遲疑片刻,輕聲說道。
「這樣啊,可馭空大人為何不給我她的聯繫方式,我可以慢慢等...」
「不行!不...我是說,暫時還沒到時候。」
「??」
氣氛一時間有點奇怪。
陌羽不太明白,為何馭空遲遲不給他采翼的聯繫方式。
心中疑惑的他卻並未注意到,馭空表情中的不自然。
沒錯,馭空是故意不給他聯繫方式的。
因為...
多年前的那一場慘烈的戰爭後,馭空就一直在尋找、等待著恩公的歸來。
時間越來越久,逐漸意識到恩公不會再回到仙舟的她,內心的愧疚與遺憾不斷加深。
都是因為自己的衝動...
以至於每當馭空心情低落之時,都會忍不住回憶起誤傷恩公的那一箭。
平日裡壓抑已久的憂鬱與幽怨,也會以一種奇妙的方式,說給好閨蜜采翼聽。
述苦的方式是...
那一串又一串的小作文。
光是想想,馭空就覺得自己的臉龐有了要發熱的趨勢。
這可是連停雲都不清楚的秘密。
以采翼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估計在加了陌羽聯繫方式後,第一時間就能把自己的那些臉紅小作文轉發過去。
那種事,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會社死的!
絕對、絕對不能讓陌羽知道!
「好吧,但是我的家鄉...」
陌羽沒有看出馭空所想,只是遺憾的嘆息一聲。
根據馭空所說,他的家鄉是一處水汽豐沛,生機盎然的星球。
那裡的人們,天生就有掌握風雨的力量。
而在這其中,陌羽更是整個種群歷史上的佼佼者。
只可惜,後來因為尚未被證實的「豐饒賜福」,整個星球遭到了豐饒孽物的進攻,徹底毀滅。
恰好那時采翼被豐饒民圍攻,不得已降臨在了那早已破敗的星球,被剛剛甦醒,渾渾噩噩的陌羽本能的施展天賦能力救下。
這就是馭空了解到的,關於她「恩公」的一切。
至於後來恩公來到羅浮,還娶了停雲,就不必贅述了。
...
鏡流靜靜觀察著。
走廊的窗戶上,倒映出陌羽和馭空的身影。
雖然陌羽明顯是話多的那一方,但馭空最多也只是輕輕點頭,保持著淡淡的疏遠。
話雖如此,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是能從她微微揚起的嘴角,發現後者此時心情不錯。
這種若即若離的氣氛,很不對勁。
恐怕兩人此時還沒有意識到。
他們兩人低頭湊到一起,還時不時說悄悄話的樣子,究竟有多麼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其實也不怪別人。
實在是因為馭空不僅容貌美麗,還有種成熟人妻的獨特韻味。
這種難以言說的誘惑與魅力,就算是真正的人妻幻朧來了都會自嘆不如,暗暗羨慕。
所以在鏡流的眼裡,情況就變得古怪起來了。
再聯想到陌羽有個狐人妻子...
實在讓人很難不往某個方面聯想。
...
就在走廊里空氣的溫度,悄無聲息的下降之時。
「既然你最近一切順利,那我就不多干涉你的決定了。」
馭空似乎不想和陌羽走得太近,臉色平淡的她邁出修長美腿,就要離開。
但她臨走前,還是忍不住頓了頓。
沉默片刻後,語氣莫名道:
「...記得照顧好停雲。」
「即使工作再忙,也要多陪陪她,別讓她總是孤獨的等待一個人。」
「記得給她幸福...你答應過我的。」
話說到最後,馭空的語氣幾乎已經是完全冷了下來。
她還在努力,試圖通過這種看似「嚴厲」的「說教」,讓自己和陌羽的關係,重歸正軌。
畢竟停雲自幼就在馭空身邊長大。
四捨五入的話,馭空也算是停雲的半個長輩。
但...
有些事,一旦做過了,裂痕就已經打開。
那一晚,醉酒的自己無法應對狂化後的步離人。
是陌羽在危急之時將她護在了懷裡,從步離人的爪牙下保護了她。
只是這樣倒也算了。
後面自己扭傷,怎麼一昏頭就讓陌羽上了手,去摸自己的腳治療...
偏偏總是你,我的恩公。
馭空並不知道,她該怎樣報答陌羽。
也許應該去問問停雲,當一個狐人女子無以為報時,她又會選擇怎樣報答恩公。
可有些時候,一個人越想冷靜的時候,就越難如願。
就在她想儘快離開這裡時。
「馭空大人,我怎麼感覺,這話像是你在對自己說的呢?」
陌羽眨眨眼睛,望著馭空那曼妙迷人,卻又稍顯落寞的身影,下意識道。
說起來,最「孤獨」的人,恐怕就是馭空大人你吧。
那一晚,屬於醉酒美人的遺憾與落寞,他可還記在心裡。
屬於你的那個一直等待的人,又是誰呢?
「——?!」
馭空眸光一顫,微微別過臉,平靜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對於你,我只有表達感謝之意,以及在觀察你是否會真心對停雲好。」
「絕對沒有任何其他念頭。」
馭空淡淡道,話還沒等說完,就是一甩長發,扭頭向外走去。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音響起。
「咳咳,馭空大人等一下,先別著急走。」
望著真的要離開的馭空,陌羽也是急了,連忙追上去挽留。
步離人襲擊的那一晚過後,他就沒有再與馭空見面了。
所以這次好不容易碰面,自然要多聊一會。
別忘了,和馭空相處的時間越久,停雲吸收的情緒能量就越多。
好吧,其實陌羽還是有點私心的。
那一晚,當幻朧故意用馭空的聲線趴在他耳邊,做了某種讓人血脈僨張的壞事後...
咳咳,對馭空的想法,就有點控制不住的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當然,暫時只是想想而已。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馭空大人,我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
馭空警告似的瞥了陌羽一眼,拿出了自己屬於六御之一的嚴肅。
「馭空大人身為天舶司司舵,應該對仙舟之外的信息很了解才對。」
「不知最近是否有一位名為『阮·梅』的客人,即將造訪羅浮?」
履行約定,將鏡流成功帶出畫中洞天后,陌羽也如願得知了更多關於阮·梅的消息。
冥冥之中,一切都仿佛巧合一樣。
那個夢境中與停雲相見的天才,竟然也要來到仙舟。
似乎還要商談一件對仙舟聯盟乃至整個宇宙都影響深遠的合作...
「竟然是她...」
陌羽望著面露思索的馭空,心中期待。
如果阮·梅真的要來到仙舟,那豈不是說,自己就有機會向她了解到停雲在哪裡休養了嗎?
「羅浮的通訊信息中確實有關於她的消息,但具體內容恕我不能告知。」
馭空無奈的瞥了陌羽一眼,示意他別亂打小心思。
「這樣啊,她早晚有一天能來就行。」
「多謝馭空大人提示!」
陌羽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
「...」
望著陌羽那陽光且輕鬆的笑容,原本面無表情的馭空,眉宇終是沒忍住軟化下來,流露出溫柔。
她來到陌羽面前,抬起手。
「馭空大人...」
陌羽緩緩睜大雙眼,看著用手輕輕撫平他衣衫上褶皺的馭空,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面前的狐人女子美麗而成熟,她一臉專注的整理好陌羽有些凌亂的衣服,眸光溫柔。
「這就好了。」
馭空呢喃道,露出一抹微笑。
她抬眸看向陌羽,眼底充滿了複雜與期許。
當然,更多的,還是鼓勵。
「雖然過去所有人都對你充滿了誤會,但現在,你已經證明了自己。」
「身為即將上任的六御之一,你的未來,也絕不止如此。」
「別擔心,你有停雲...還有我的支持。」
「就像剛才那樣,露出自信的笑容,一直走下去吧。」
「以及...」
馭空美麗的睫毛微顫,飽滿的胸脯隨呼吸而深深起伏,聲音卻突然小了起來。
「那一晚,謝謝你保護我。」
「...馭空大人。」
他呢喃道,下意識挺起了胸膛。
不對勁,這種快要爆炸的滿足感,是怎麼回事。
只是被充滿了人妻韻味的大姐姐溫柔的鼓勵一句,卻仿佛被打了雞血。
和幻朧離家前的親昵告別不同,馭空這種若即若離又沾上了某種背德的感覺,後勁明顯更大一點。
為什麼心跳突然開始加速了!
「馭空大人請放心,丹鼎司那邊我一定會站穩腳跟的。」
陌羽當即堅定的表示道,誓要讓馭空和幻朧再刮目相看一次。
「嗯,我很期待。」
馭空點點頭,輕嘆一聲,「未來是你們的,像我這樣上了年紀的...」
下意識的自怨自艾,卻被陌羽打斷。
「誰說的?」
陌羽搖搖頭,一臉認真的反駁道:
「我觀人氣色,從未有偏差。」
「馭空大人現在氣色紅潤,明顯就是最近碰到了順心的好事,心情很好。」
「就像那年輕的小姑娘一樣,馭空大人現在青春靚麗,甚至皮膚都要比以前更好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
「我可是你...」
馭空俏臉閃過一絲不自然,毛絨絨的狐耳似是慌亂與害羞的顫抖了一下。
居然當面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自己真的還算年輕,可以像停雲那樣...
就在這時。
微涼的空氣,一聲碎裂的聲音響起。
一個銀髮女子悄然出現在了陌羽身後,淡淡開口。
「陌羽,這個女人...是你什麼人?」
「?」
馭空美眸微眯,目光莫名的看向將陌羽擋在身後的鏡流。
「陌羽,她是誰?」
「...」
陌羽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好一個雙倍死亡提問。
壞了,怎麼忘記還有個鏡流了。
剛才和馭空的對話,她不會全都聽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