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孩子跑出來了?」
「大晚上不看好孩子!」
文三猛然將床頭柜子踢倒,大聲呼喚著。
嘩啦。
整個大通鋪都被吵醒,迷迷糊糊向外看去,果然發現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臉色煞白。
正茫然的看向烏泱泱起身的人群。
小臉蛋上閃過一絲氣惱,雙眼死死看向發出聲音的文三。
「誰家孩子,怎麼跑車行來了。」
「不對,你看她的腳,沒沾地。」
無數雙眼睛看向小紅糖腳下,空氣突然凝固。
大通鋪中溫度仿佛瞬間降低十幾度,隨後一幫赤膊漢子同時跳了起來。
「咱們那麼多好漢子還能被一個小鬼嚇到,一起上。」
有車夫猛的大吼一聲,緊接著數個車夫響應,結伴向門口走去。
剛走到一半,小女兒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等文三跟在眾人身後來到門口,哪裡還有小紅糖的身影,目光看向門口血盆,早已空空如也。
是小紅糖吃的嗎?
文三心思如電,跟著大部隊返回大通鋪。
出了嬰靈這種事,哪還有人能睡得著,紛紛興奮的談論著剛才嚇退小鬼之事。
「剛才要不是我一聲怒吼,哪能嚇退小鬼。」
「笑話,明明是我沒穿褲頭,用陽氣嚇退的。」
往日最喜歡吹牛的文三並未參與其中,反而縮在大通鋪裡面,面如寒霜。
沒完了,還能追到車行來!
必須儘快學會修煉手段,否則在這個鬼魅橫行的世界裡沒有任何安全感。
第二次清晨,天微蒙蒙亮。
沉寂的車行突然活了過來,車夫紛紛領車外出。
嘴裡談論著等會去哪裡吃早餐,是吃豆汁焦圈兒還是滷煮火燒。
吃是不可能真吃,不過是過過嘴癮罷了。
而在東院門口,文三卻是真的提著豆汁焦圈兒,一早上沒吃飯,此時肚子餓得咕咕叫,
可他卻沒吃一口,捧著熱騰騰的豆汁焦圈默默等著。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沒多久,一輛黃包車破開晨霧出現在院中。
文三暗自皺眉。
怎麼是他。
他拜師的第一目標是旗人克五,克五是落魄旗人,雖說平常以鼻孔看人,可只要小心捧著還是有機會的。
其次才是勤行出身的鹿馬勺,此人膀大腰圓,聽聞還做過灶頭,若是能拜師成功,順便還能學個做菜之類的。
至於李大砍這個劊子手的砍頭絕活,現代人學砍頭總感覺心裡發毛。
算了,就他了,先試試再說。
「鹿爺回來了,您吉祥。」
文三急忙小跑著迎了上去,將手中的早點遞了過去。
口中笑嘻嘻說道:「尹三家的豆汁,我大清早買來的,您嘗嘗。」
「是文三啊。」
鹿馬勺接過文三手中的豆汁焦圈,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文三。
朝著東院努嘴道:「跟我來吧。」
院中有一個石桌,鹿爺直接將早點放在桌上大口吃著。
嘴裡卻是不咸不淡的說道:「說吧,找鹿爺啥事?」
「昨夜院子進了小鬼,可把大夥嚇得夠嗆,這不想著跟鹿爺學幾手保命手段嘛?」
文三誠懇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大洋放在桌上。
誠懇說道:「我手中也沒啥積蓄,若是不夠您言語一聲,我再想辦法湊湊。」
「哦」
鹿馬勺似是對文三來意毫無意外,將大洋撿了起來,張嘴吹了一下然後放在耳旁聽了聽,這才慢悠悠收進衣服內。
隨後上下打量著文三。
直到看的文三心裡發毛,這才開口:
「找鹿爺學本事的很多,就比如拉包月的侯三,學了我勤行手段後這不就拉上包月了嘛,不過……」
鹿馬勺眸光中閃過著異樣的光輝,臉上的笑容帶著難言的味道。
盯著文三的下半身慢條斯理的說道:「常言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任何手藝都不是那麼好學的。
也不怕你笑話,當年我學菜時,那是賣一次溝子才學一道菜,你要想學真本事,就得按照規矩來。」
文三全身僵硬,心中惡寒。
強忍打死這個老變態的心思,勉強擠出笑容。
「那打擾鹿爺了,鹿爺慢用。」
說完急忙離開東院,卻沒看到後方鹿馬勺淫邪的目光一直跟著他。
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望著文三離開的背影吞咽著口水。
與那些邋裡邋遢的車夫不同,似乎文三身上沒那麼重的臭味,身材也好很多。
「今晚輪到我休息,你要是想清楚了,晚上到我房間來,我給你留門。」
聽到後方鹿馬勺的話,文三速度更快了。
拉上黃包車一直跑到大柵欄才喘著粗氣停下。
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
「麻煩了,不僅沒拜師成功,還被那個老屁眼盯上了。」
文三心裡清楚,既然知道了對方的秘密,說明鹿馬勺就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可以說是志在必得。
真是日了狗了,小紅糖的事還沒解決,又招惹了一個老變態。
「我文三就算是被鬼害死也不會出賣自己的溝子!」
心中暗暗發狠,先將這件事放下,目前最重要的還得是賺錢。
可能是鹿馬勺搞的渾身惡寒,文三一天只拉了3個短途客人,賺了5毛錢,不過系統結算了3毛。
去掉吃飯和車份,還能剩3毛,還全部是系統結算的。
「似乎拉普通客人,每單的系統獎勵都是1毛錢(20個大子)。」
回車行的路上,文三不斷測算著。
以前一個月能剩一個大洋就燒高香了,現在一個月能剩9個,努力點一個月賺15個也不是不行,比拉包月還賺錢。
如果不在乎相貌的話,以他文爺的實力能娶倆。
可他真能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安穩的娶妻生子嗎?
文三苦笑一聲,拉著黃包車回到車行。
剛要交車,卻發現孫二爺左手盤著核桃,左手提著鳥籠一步三搖的走了過來。
「文三」
孫二爺叫住文三,吩咐道:「先別交車,拉我去一趟城南亂葬崗。」
「亂……亂葬崗。」
文三僵硬的轉過身來,腦海中轟隆一聲炸開。
原來前天夜裡去亂葬崗是去送孫二爺。
如此一切就說得通了。
「要不讓夜車車夫去吧?聽說最近不太平。」
孫二爺眉頭一皺,直接坐上黃包車,不耐煩的說道:
「他們這幾天都有事,你腿腳快,快去快回不會有事的,再說我不是給你免了一半車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