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珮瑜朝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宮女使了眼神,兩人鬆開手,薛千亦被放開來。
「薛側妃,秘藥什麼時候給我?」
薛千亦撐著膝蓋站起身,喘了幾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抬手理了下衣裙,抬眼看了下王珮瑜,沒有立刻開口。
王珮瑜有些不滿:「怎麼?反悔了?」
薛千亦怯生生道:「沒有。」
王珮瑜:「沒有你怎麼不趕緊拿出來!」
薛千亦看了下身旁兩個宮人,走過去,小聲道:「實不相瞞,那藥是我們平國公府的家傳之物,輕易不能讓外人知道。」
「王貴人要先答應我,拿到藥之後,這件事不能外傳。」
王珮瑜皺著眉:「你在給本貴人講條件?」
薛千亦捂著肚子:「王貴人,要是被人知道,我將國公府的不傳之物拿給外人,太后怪罪下來,我也討不了好。」
她退後兩步,一臉決絕的抱著肚子:「王貴人,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算和肚子裡的孩兒同歸於盡,也不會將東西交出來!」
她的態度很嚴肅,抱著必死的決心。
明明身形顫抖得不行,依然堅持。
王珮瑜一開始還對那藥的效果存疑,現在看到薛千亦這麼寶貝,心裡已經認可了秘藥。
「行吧,我答應你。」
薛千亦這才鬆了口氣般,「多謝王貴人體諒。我明天親自給王貴人送進宮來。」
王珮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薛側妃,記住你的話。你要是敢耍我,下次進宮被我逮到,我必不會輕饒!」
說完,帶著人走了。
薛千亦看著王珮瑜的背影,直到人走遠了,她才露出一個得逞的奸笑。
就這點手段,也敢和本側妃斗!
「走吧,我們去太后娘娘那裡。」
進了慈寧宮,太后看到薛千亦一身狼狽,語氣裡帶了一絲慍怒。
「千亦,你怎麼了?誰敢堂而皇之在皇宮裡欺負你?!」
薛千亦坐下之後,吩咐宮人打水來梳洗:「王貴人。」
「哪個王貴人?」太后疑惑,怎麼一個小小的貴人,也敢欺負到她平國公府的姑娘頭上來了?
薛千亦並沒有生氣:「就是後宮裡,唯一能到萬壽堂伺候的那個王貴人。」
太后恍然大悟:「原來是她。」
「不過剛得寵,就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來人,去把王貴人給哀家請來!」
這後宮的寵愛,從來都不長久。
幾個寵妃,包括皇后,得寵的時候都不敢飛揚跋扈,反而越發謹言慎行。
這個小小的王貴人,剛得寵,便如此囂張。
卻不知道蹦的越高,死得越快。
薛千亦阻止道:「太后,不可。」
她小聲將秘藥的事說了。
「我故意讓她以為,迷藥很厲害,用一次就能懷上,要是她信了......」
將藥用到皇帝身上......
王珮瑜難逃死路。
不僅她難逃死罪,她們王家,都會受到牽連。
皇帝沒了,太子順利即位,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更安全。
薛千亦壓低聲音,卻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一想到未來的錦繡前程,她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太后,我這個法子妙吧?」
太后沉了眸子,沒有馬上說話。
手上的佛珠轉得越來越快。
隔了好半晌,太后才開口:「你說這話的時候,旁邊有些什麼人?」
此事事關重大,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薛千亦:「太后,我壓低聲音,小聲說的,旁邊的宮女應該沒聽見。」
太后沉聲道:「就算沒聽見,也不能大意。」
「千亦,小心駛得萬年船。隔牆的耳我們都得警惕,何況就在身邊的隱患。」
薛千亦看了門外一眼:「慈寧宮引路的兩個小宮女,還有王珮瑜帶來的兩個大宮女。」
太后點了點頭:「哀家知道了。」
捻佛珠的速度慢了下來,恢復如初。
過不了多久,這四個宮女,會悄無聲息地消失。
「讓人去坤寧宮,把皇后叫來。再讓人把王貴人叫來。」
薛千亦愣了愣:「太后,叫來幹什麼?」
她都解釋了原因,太后為何還要叫人。
太后笑了笑:「千亦,你是哀家的人,你一身狼狽進了哀家的慈寧宮,哀家要是一句話都不過問,王貴人才要生疑。」
薛千亦恍然大悟:「太后,是千亦考慮不周了。」
太后站起來,「趁著人還沒來,千亦,跟著哀家去小佛堂拜一拜。」
一事未平,又掀起一件大事。
太后的心,有些無法平靜。
當初,當上皇后,到後來養子登基,都沒有這麼激動。
也不知道是上了年齡,還是安穩的日子過久了,遇到一點小事,心緒都會跳動許久。
薛千亦扶著太后,到小佛堂點了柱香。
上完香後,心緒安穩多了。
沒一會兒,皇后和王貴人都來了。
王貴人身上穿的是道士服,聽到太后召喚,表現得很平淡。
她收拾薛千亦,就做好了太后責難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太后將皇后也叫來了。
「臣妾給太后請安。」
薛千亦扶著太后坐下,她的頭髮重新梳洗過,衣裙換了新的,臉上的淚痕擦乾,重新擦了胭脂,一點也看不出被欺凌過。
皇后笑道:「不知太后叫臣妾來,所為何事?」
太后眯著眼,睨了王珮瑜一眼:「皇后,有人欺負千亦。」
皇后愣了愣,沒想到太后大張旗鼓把她叫來,是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太后,是誰那麼大膽,敢欺負薛側妃?」
太后看向王珮瑜。
皇后的視線也落到王珮瑜身上:「王貴人?」
王珮瑜一點也沒害怕,她不疾不徐地站起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薛側妃身子貴重,妾身怎麼敢欺負薛側妃?」
「再說了,薛側妃看著好端端的,也不像被欺負的樣子。」
說著,看了薛千亦一眼。
薛千亦怯生生地低下頭,不敢和她對視。
她輕輕拉了拉太后的衣袖,小聲道:「太后,我都說了是誤會。」
王珮瑜笑了笑,站起身朝著太后行了個福禮:「太后娘娘,要是沒有其他事,妾身就先走了,陛下那邊,還等著妾身去伺候呢。」
行完禮,王珮瑜不等眾人反應,便轉身離開了。
太后看著王珮瑜的背影,等人出了門,才冷聲道:「皇后,這後宮的人,是越發沒規矩了。」
皇后卻看向薛千亦。
薛千亦今日的反應,可真反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