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跟在王珮瑜身後,慢慢朝儲秀宮走去。
王佩瑜穿了一身淺青的小道袍。
料子細軟,雖然沒有宮裝的華貴,但配上清秀的容貌,豐滿的身段,卻是更加打眼。
她頭上不戴珠翠,只束一頂素色道巾,烏黑髮絲盡數攏起,腰間系一條素白絲絛,身上半點金玉飾物也無。
只是,她的臉有些浮腫,眼皮虛浮發脹,像是夜裡不曾安睡。
薛千亦看了一眼,連忙垂下頭來,小碎步跟在身後,像是聽話的小媳婦。
王珮瑜側頭看了薛千亦一眼,心頭冷笑。
這個賤人,可真會裝模作樣啊。
她之前就是被她這幅模樣給騙了。
「薛側妃守在這裡,是專門等著本貴人的?」
薛千亦小聲道:「是。」
「呵~」王珮瑜輕笑一聲:「等本貴人幹什麼啊?」
薛千亦躊躇半分,回道:「擔心貴人找妾身問話。」
王珮瑜勾起唇角,眼中笑意卻不達眼底:「薛側妃還真是有心人。」
兩人一路回了儲秀宮。
李常在聽說王珮瑜回來了,在門口迎接:「姐姐今日怎麼這麼早......咦,薛側妃怎麼也來了?」
王珮瑜朝著李常在招招手:「一起進去吧。」
三人按主次坐下,宮女端來茶水,王珮瑜才道:「今日有些不舒服,陛下回了養心殿,我就提前回來了。」
薛千亦疑惑:「陛下在萬壽堂住了那麼久,怎麼想著回養心殿了?」
兩人都還活蹦亂跳,想是要那藥還沒找到機會下。
王珮瑜厲聲道:「陛下的事,豈是你我能隨意猜測的?」
薛千亦抿了抿唇:「王貴人教訓的是,是妾身逾矩了。」
王珮瑜冷嗤:「都說平國公府的姑娘最懂規矩,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這句話算是戳到了薛千亦的痛楚,可是她也沒生氣,垂著頭,一副恭順的樣子。
李常在有些傻眼,這薛千亦平時在後宮橫行霸道,什麼時候轉性了。
她看向王珮瑜,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珮瑜朝她點點頭,露出一個瞭然的笑來。
李常在:「姐姐今日看起來氣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太醫過來。」
王珮瑜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昨夜沒睡好,晨起有些犯噁心,現在什麼也沒吃。」
李常在:「正好,御廚那邊送了桂魚羹來,妹妹嘗過了,覺得還不錯,姐姐也喝一點。」
王珮瑜點了點頭。
丫鬟端來桂魚羹,碗碟剛放在案几上,王珮瑜就皺緊了眉頭。
「什麼味,怎麼那麼腥?」
「桂魚羹啊,姐姐以前挺喜歡喝的。」李常在微微躬身,抬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疑惑道:「不腥啊?」
「嘔——」
話還沒說完,她就忍不住打了個乾嘔。
什麼都沒吐出來,眼淚反而出來。
吐完之後,宮人端來茶水讓她漱口,王珮瑜漱了口,「昨兒沒吃什麼東西,怎麼......嘔......」
李常在忽然笑起來:「姐姐,你是有孕了吧,妹妹馬上去叫太醫過來診斷。」
「有孕?怎麼可能?」王珮瑜臉上的表情既驚又喜。
「怎麼不可能,姐姐到萬壽堂伺候了那麼久,有孕太正常了。」李常在看向薛千亦:「薛側妃也有了身孕,薛側妃說說,你剛懷孕的時候是不是這樣的反應?」
薛千亦看著兩人歡喜的樣子,點了點頭,「是。」
李常在拍了拍手:「那就是了。」
王珮瑜笑起來,看向薛千亦:「要是懷孕,本貴人第一個要感謝的,就是薛側妃。」
李常在詫異:「啊?姐姐懷孕,為什麼要感謝薛側妃啊?」
王珮瑜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感謝薛側妃給我拿了傳家的秘藥,我服用之後,才有如此造化。」
薛千亦心裡一咯噔,心道不好。
她站起身就要離開:「王貴人、李常在,妾身還有事,先走了。」
「走那麼急幹嘛,本貴人還沒感謝薛側妃呢!」
王珮瑜使了個眼神,李常在站起身,將廳堂的門給關了。
她遣了宮人,偌大的廳堂里,只剩三人。
薛千亦看著大門關上,天光被隔絕在外面,屋子裡一點一點暗了下來。
她慌了神,站起來,警惕道:「王貴人,你要幹什麼?」
王佩瑜坐著沒動,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薛側妃,我能幹什麼?當然是感謝你了。」
她從兜里拿出一個藥包。
薛千亦看到藥包,眼神暗了暗。
那個藥包,正是之前她給王珮瑜的秘藥。
王珮瑜打開藥包,將藥全部放進茶水裡,「為了感謝薛側妃,特地準備的香茶,薛側妃可要好好喝上一盞。」
薛千亦摸著肚子,面露驚恐,呼吸也亂了分寸:
「王貴人,我肚子懷了殿下的孩子,你敢!」
王珮瑜歪著腦袋:「薛側妃這是怎麼了,看到你們平國公府的秘藥,怕成這樣?」
薛千亦:「王貴人,我懷了身孕,這藥是給沒懷孕的姑娘吃的,懷了身孕的吃不得。」
王珮瑜眼中露出一抹狠戾:「是嗎?那我偏要你吃呢!」
「我之前還在想,該怎麼報答你,現在你主動撞上門來,倒省了我不少事!」
「李妹妹,薛側妃不想自己喝茶,我們幫她一把吧。」
說著,端起茶水,一步一步朝著薛千亦走過去。
薛千亦嚇得渾身寒毛倒豎,她站起身,用力去推門。
可是,手掌紅腫未消,剛碰到門,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王珮瑜這才看到她手上的傷。
「哎喲,薛側妃這是怎麼了?」
薛千亦一邊退後,一邊顫抖著喉嚨:「王妃罰的。王貴人受王妃照拂,妾身自然不敢欺瞞,王貴人,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王珮瑜輕蔑一笑,「薛側妃這手一看就是被藤條打的。」
「怕不是拿著秘藥給其他側妃,被王妃發現,挨了打吧。」
「照我說,王妃還是太過仁慈了一些。你這樣的毒婦,就該嘗嘗自己種下的惡果!」
「李妹妹,幫我按住她,我親自給她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