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珮瑜晉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後宮。
皇后專門派人去通知了容妃。
「容妃娘娘，瑜嬪娘娘晉位，還懷了龍嗣，陛下非常重視。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讓各宮的娘娘送上祝福，陛下知道了，也會高興。」
容妃勾起唇角，笑意卻浮於表面：「本宮知道了。」
長袖下，指甲都快把手掌掐青了。
「其他宮的姐妹收到瑜嬪的好消息了嗎？」
宮人回道：「還沒呢？皇后娘娘說了，讓奴婢最先到瑤光殿來。」
容妃眼底閃過一抹不悅：「為什麼第一個告訴本宮？」
宮人道：「皇后娘娘說了，容妃娘娘好像和瑜嬪娘娘有些交情，便讓奴婢第一個通知容妃娘娘。」
「原來這樣。」容妃眯著眼，慢條斯理道：「皇后辦事就是周全。」
傳話的宮人一走，容妃就砸了案几上的茶盞。
「一個賤人，竟然懷孕了！」
袁姑姑安慰道：「娘娘不必動怒，只是懷了而已，這後宮的嬪妃，懷孕的那麼多，能生下來，才是本事。」
袁姑姑的話並未消除容妃臉上的怒氣，容妃一揮手，將案几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可她短短時間，就晉了兩次位份！」
這樣的殊榮，可是後宮裡的頭一份。
以前得到這樣殊榮的女子，只有薛妃。
但薛妃得寵沒多久就去世了，構不成威脅。
容妃也從不和死人置氣。
她揉了揉額側，冷哼一聲：「明日的請安，本宮就不去了。」
袁姑姑哄道：「不去就不去，咱娘娘可是妃位，一個小小的瑜嬪，娘娘去了是給她臉，娘娘不去，她也不敢有怨言。」
容妃被這話哄得稍微開心了一些。
「皇后的面子，本宮還是要給的。不然陛下問起來，不太好交差。」
她歪在椅背上，手指撐著額側，「想一想，送什麼賀禮過去合適？」
袁姑姑陪著小心：「之前的星紋瑞石山子還有一盆，放在庫房都快落灰了，要不，給瑜嬪送過去？」
容妃撩起眼皮：「你說那兩塊當初本宮從南域國帶來的那塊石頭？」
袁姑姑：「是。」
當初容妃進宮，可帶了不少南域國的好東西，其中一樣，便是這兩塊造型特異的石頭。
當初，薛妃剛懷孕，晉了妃位，風頭差點蓋過了皇后。
當時，皇后之位還沒定，薛妃出生平國公府，是皇后人選大熱門。
據傳，只要薛妃誕下皇子，必定會晉為皇后。
容妃當初還只是容嬪。
她送了薛妃一塊星紋瑞石山子。
那石子據說是崑崙深處採得的星髓石，石上布滿天然細碎銀閃，謂之天星落石。
做成小巧案頭山子，擺在臨窗條案上，可鎮宅納福，祈福壽綿長。
當初那星紋瑞石山子，皇帝都稱過好，薛妃也是極其喜愛，放在床頭案几上，日日觀賞。
可是，沒過多久，薛妃便意外流產。
又過了沒多久，薛妃因為肺虛勞頓，香消玉殞了。
當時，太后傷心欲絕，堅決認為薛妃是遭人陷害，要求嚴查。
結果查來查去，都沒查到害人兇手。
沒過多久，薛妃身邊的宮人也病逝了。
薛妃所在的宮殿也被封了起來。
薛妃沒了，平國公府的姑娘沒能成為皇后。
太后耿耿於懷。
容妃想起了薛妃，那個和太后眉眼極其相似的女子，總是仰著頭，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
「你不說，本宮都忘了，那可是好東西。找出來吧。」
「只要那樣的好東西，才能配得連晉兩個位份的瑜嬪。」
袁姑姑讓人把星紋瑞石山子找了出來。
閃著星光的石頭，陽光一照，好似星子落了下來，光華灼灼，爍爍生輝。
尤其是晚上，月光照在上面，仿佛銀河傾瀉。
山子找出來，送到容妃面前，容妃看了一眼，便揮手：「快命人給瑜嬪送過去吧。」
「是。」
皇帝賞賜完，還有太后，皇后，各宮主位娘娘的賞賜。
儲秀宮的宮人一個個喜笑顏開。
以前主子不得寵的時候，她們走到哪裡，都低人一等。
現在主子得了寵，就連陛下身邊的大太監見了她們，也是一口一個姐姐。
李常在坐在自己的屋子裡，聽著主殿的喧譁。
一開始，還面帶笑容。
過了一會兒，便覺得那送賀禮的怎麼沒完沒了。
不過，她還是真心為瑜姐姐感到開心。
也真心感激瑜姐姐的提攜。
她相信，自己也有那麼一天。
忽然，門吱哇一聲，開了。
宮女彩琴笑意盈盈地打開門。
「常在，怎麼沒歇著？」
李常在笑了笑：「外面人來人往的，睡不著。看你笑得合不攏嘴，得了什麼賞？」
彩琴攤開手，手心放著幾個金錁子。
「常在，你是沒看到，容妃娘娘送的星紋瑞石山子，好漂亮啊！在陽光下，還會發光！良妃娘娘送來的珊瑚擺件，也是紅彤彤的......奴婢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漂亮的寶貝......」
彩琴說的是口沫橫飛、繪聲繪色。
李常在愣了愣。
容妃和瑜姐姐有些恩怨，怎麼也送了這麼好的寶貝過來。
想來是因為瑜姐姐得寵，容妃想要緩和關係罷了。
彩琴見對方發愣，悄聲道：「常在是在羨慕嗎？」
李常在點了點頭：「羨慕很正常啊，為瑜姐姐感到高興是真，同時也羨慕。」
彩琴眨眨眼：「瑜嬪娘娘運氣是真的好，外面都在傳，瑜嬪娘娘是陛下的福星。原本陛下纏綿病榻，瑜嬪娘娘一去萬壽堂，陛下就好起來了，現在還能讓嬪妃懷孕了。在瑜嬪娘娘的照拂下，相信李常在也能早日懷上龍嗣的。」
李常在笑了笑。
瑜姐姐來月事的時候，她伺候過一次皇帝。
皇帝好老，跟她祖父差不多的年齡。伏在她身上的時候，一直在喘氣。
她真的能懷上嗎？
想到這裡，李常在皺了皺眉。
皇帝真的能讓瑜姐姐懷孕嗎？
瑜姐姐肚子裡懷的，真的是龍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