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臉色一白,腿一軟,有些站不住。
果然,這個賤人把她叫過來,准沒有好事。
又要當眾羞辱她。
一時之間,薛千亦氣血上涌,只覺得肚子一陣絞痛。
她深呼吸好幾口,才勉強平復心情。
好一個賤人,等太子登基,她定要將她抽筋扒皮、碎屍萬段!
「說話!」蘇舒窈開口道:「薛側妃就算心裡再恨本宮,也要把今日在皇宮發生的事說清楚!」
薛千亦自知處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硬剛不得,為今之計,唯有服軟。
她斟酌措辭,道:「回王妃,今日在皇宮,妾身偶遇了瑜嬪。妾身說錯了話,惹了瑜嬪不痛快,瑜嬪教育了妾身兩句。」
蘇舒窈輕笑一聲:「是嗎?本宮不信。」
「瑜嬪只是教育你兩句,你的臉為何紅腫?」
「薛側妃今兒要是不說清楚,就一直在這裡站著,站到說出真相為止。」
薛千亦進來的時候便發現,西正院門口站了許多五大三粗的婆子。
要是她不說出真相,蘇舒窈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不想再受屈辱。
可是,說出來,還是要受更大的屈辱。
蘇舒窈那個賤人,想方設法羞辱她,真以為能跟著殿下去封地就藩,到時候天高皇帝遠,不會被報復?
薛千亦在心中列舉了一百種將蘇舒窈碎屍萬段的法子,心頭的怒火都沒能消散。
「回王妃,妾身惹了瑜嬪不快,瑜嬪掌摑了妾身。」
這下,蘇舒窈終於滿意了。
「丟臉丟到宮裡去了。這後宮,今後薛側妃別去了。」
薛千亦抬起頭來,大聲道:「不行!」
她怎麼能不去?
太子身邊那麼多女人,要是她不去,和太子的感情怎麼維繫?
說不定不出一月,太子就將她忘記了。
「任由薛側妃繼續下去,這雍親王府,都要沒了!」
三個側妃愣了愣。
不知道薛側妃究竟幹了什麼,王妃如此生氣。
蘇舒窈在眾人的疑惑中,淡淡道出實情:「薛側妃,你把平國公府的秘藥拿給瑜嬪,蠱惑瑜嬪將藥下到陛下身上,可有此事?」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
邱沁眼珠子瞪得溜圓。
唐杏張大嘴。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阮棋,也滿臉驚愕。
薛側妃膽子也太大了,不僅要毒害殿下,還想連陛下的命一併奪取。
罪證要是屬實,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到時候別說是平國公府,就連雍親王府也要被牽連。
薛千亦冷笑一聲。
她就知道,瑜嬪那個賤人知道真相,定是蘇舒窈從中作梗。
可惜了這個計謀。
原本一石二鳥,能讓瑜嬪背鍋的妙計,就這樣被識破了。
蘇舒窈見她一臉桀驁,完全沒有悔意,眼神也是淡淡的。
轉頭看向秋霜,吩咐道:「上家法。」
「是,王妃。」
秋霜出門去,很快又將之前那根藤條拿來了。
薛千亦看到藤條的時候,眼皮不由得抽了抽。
明明還沒挨打,手掌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抽痛。
這個賤人,又要當眾責罰她了。
「王妃,你不能罰我!」薛千亦梗著脖子,眼眶因為激動,有些泛紅。
「哦?」蘇舒窈拿著藤條,發出一聲嗤笑。
藤條上纏了特質的軟獸皮,比上一次拿在手中,舒服許多。
之前的藤條握把,粗糙硌手。
蘇舒窈懲罰薛千亦之後,掌心被磨得通紅。
楚翎曜心疼,連夜找來獸皮,將藤條把手纏上。
現在拿在手中,舒服多了。
「薛側妃說一說,本宮為什麼不能罰你?」
薛千亦咽了口口水,「一事不罰二次。上一次,因為秘藥的事,妾身已經被罰過了。」
蘇舒窈:「薛側妃,上一次罰你,是因為你慫恿三位側妃謀害殿下,這一次,是因為你蠱惑瑜嬪謀害陛下。」
「這一次犯下的事更嚴重,按理說,要比上一回罰得更重。」
「啪——」地一聲。
蘇舒窈拿起藤條,打在薛千亦旁邊的案几上。
薛千亦嚇得一激靈。
「王妃,你要是再罰妾身,妾身肚子裡的孩子恐怕要保不住了。」
「薛側妃犯下的,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薛側妃繼續下去,別說肚子裡的孩子,就連孩子的生父,都活不成!」
蘇舒窈看著她的肚子,語氣嚴厲:「想要把孩子生下來,薛側妃就應該安分些,而不是仗著懷了孩子,到處蹦躂。」
「薛側妃不僅差點害了自己,甚至差點害了王府。」
她看向三個側妃,「要是陛下因為平國公府的秘藥被害,本宮、還有三位側妃妹妹,都要一起陪葬。」
「不僅如此,三位妹妹的家裡人,也要受牽連。」
三位側妃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同時,心中也泛起一陣後怕。
邱沁忍不住開口:「薛姐姐,你這樣做,究竟有什麼好處?」
薛側妃看她一眼,眼含輕蔑。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她可是要當寵妃的女人,和她們這群被困在王府、無寵的女人說不到一起。
蘇舒窈看向三位側妃:「本宮十分民主,今兒是否懲罰薛側妃,由大家投票決定吧。」
「你們說,薛側妃該不該罰?」
阮棋立刻垂下頭。
她是打算獨善其身的。
她既不願得罪王妃,又想在薛千亦面前討好。
可是,王妃卻非要她們和薛千亦劃清界限。
王妃真是好手段,明明知道秘藥一事,卻始終隱忍不發。
利用這件事,不僅罰了薛側妃,還挑撥了她們三人之間的關係。
現在還打算用這件事,讓她們和薛側妃徹底割裂。
要知道,她們是平國公府送進雍親王府的。
她們的父兄,或多或少都受制於平國公府。
而,她們進王府,也是為了幫助薛側妃。
雖然她們和薛千亦有了嫌隙,但從根本上,她們有著共同的利益。
她們一旦表態,便意味著,她們的家族,也要和平國公府劃清界限。
如果她們不表態,王妃自然有法子拿捏她們。
從今往後,她們別想在王府過安生日子。
唐杏和邱沁也低下頭去。
三人心思各異,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三人立場相同,想得都應該差不多。
「給你們半盞茶的時間,想好了就說吧。」
蘇舒窈的聲音始終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卻讓人腳底生涼。
「誰先來?」
薛千亦卻笑了。
三位側妃,可不敢和平國公府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