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疏道人和素心說話的時候,李常在正在廂房裡休息。
她正好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雲疏道人竟然是皇后的人?
那他之前還把素嫻趕出去?
裝得真像啊。
果然,能混到皇帝身邊的人,都不是善茬。
剛剛素心好像在質問,瑜嬪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雲疏道人的。
說實話,李常在也懷疑過,王珮瑜肚子裡的孩子不是皇帝的。
皇帝都老成那樣了,怎麼能讓人懷孕?
雲疏道人正值壯年,素心懷疑到他頭上也是正常。
雖然雲疏道人喜歡男子,卻也具備讓女子懷孕的功能。
李常在越想越混亂。
她也想要一個孩子。
她也想晉位。
可是,她求到王妃那邊,也沒有回應。
王珮瑜那邊,她旁敲側擊問過,也沒有結果。
既然這樣,不如去求陛下。
近些日子,皇帝精神不錯的時候,會召大臣議事。
剛才溫公公急匆匆出門,想必是去傳召。李常在估摸著,今日皇帝也要和大臣議事。
果然,沒一會兒,便見著溫公公帶人進來。
內閣大臣來了,王珮瑜退了出來。
「秀妹妹,我們一起回儲秀宮吧。等陛下議完事,我們再過來。」
其實可以在廂房休息,但廂房雲疏道人和小太監廝混過,王珮瑜覺得膈應。
儲秀宮是自己的地盤,回了儲秀宮全身都能放鬆。
再說了,儲秀宮也不遠,一來一回也就兩刻鐘的時辰。
李常在:「行,那我和溫公公說一聲,等陛下議事結束,讓溫公公派小太監來通知我們。」
王珮瑜:「行,你去吧。」
李常在找到溫公公,將這事說了。
溫德貴答應得很痛快:「讓瑜嬪娘娘儘管回去歇著,待會兒陛下議完事,咱家派個跑得快的小太監去通稟。」
「多謝溫公公。」
李常在轉頭卻告訴王珮瑜:「瑜姐姐,溫公公不太情願。」
王珮瑜眉心皺了皺:「我去說。」
李常在將人攔住:「算了,瑜姐姐。要不這樣,瑜姐姐回去休息,我守在這裡,待會兒陛下議完事,我馬上派人去叫瑜姐姐。」
王珮瑜:「這怎麼行,要不,我們就在廂房歇一歇吧。」
李常在拉著她,將她送到門口:「瑜姐姐,廂房髒。你現在身居嬪位,又懷了身子,怎麼能屈就。我昨晚睡得好,我守著,不妨事。」
王珮瑜估摸著,皇帝每次議事,差不多一個時辰,到時候她早些來就是。
「那就麻煩秀妹妹了。」
李常在:「怎麼是麻煩,這不是我應該做的?瑜姐姐快去吧,多休息一會兒算一會兒。」
萬壽堂門口的轎攆已經備好了,李常在將人扶到轎攆上坐好,親自將人送走了。
等人走遠,李常在轉身進了萬壽堂,守在門口。
正殿裡,皇帝在和內閣大臣議事。
李常在規規矩矩站在門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腿都站得有些酸。
李常在準備去廂房躺一會兒,忽然,門開了。
議事結束了,內閣大臣們一個個往外走。
李常在心下一喜,準備進去服侍皇帝。
這個時候,門外響起動靜。
王珮瑜來了。
李常在有些慌。
她快步進門,走到皇帝面前。
皇帝見她無頭蒼蠅一樣闖進來,有些不虞,「急沖沖的幹什麼?朕沒有叫你進來。出去!」
門外響起小太監給王珮瑜請安的聲音。
李常在顧不得許多,立刻跪下,快速低聲道:「陛下,今天臣妾聽到雲疏道人和素心說話,雲疏道人是皇后派來的人。」
皇帝聽到這話,愣了愣:「你怎麼聽到的,一一說與朕。」
李常在心知,皇帝信了,她賭對了。
她正準備將事情經過全盤道出,門口的小太監傳話:「陛下,瑜嬪娘娘來了。」
李常在跪在地上,捏緊了膝蓋。
要是瑜嬪進來看到她告密,雖然表面不會說什麼,聯想到今日她單獨留下,肯定會覺得她有小心思。
為何這麼大的事,不先告訴她,直接告訴陛下。
她不想讓瑜嬪心生嫌隙。
瑜嬪怎麼來這麼早!
多休息一會兒不行嗎!
李常在一邊心慌,一邊埋怨。
她都認命了,忽然,皇帝開口道:「讓瑜嬪等會兒再來。朕要休息一下。」
「李常在,過來伺候朕休息。」
李常在鬆了一口氣,忙起身過去伺候。
她站了一個時辰,腿有些酸,但心裡是高興的。
小太監離開後,皇帝問道:「雲疏道人和素心說了些什麼?」
「素心說,讓雲疏道人別忘了,誰是他的主子......」李常在將今兒聽到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皇帝。
王珮瑜被攔在門口,往裡瞧了瞧:「陛下又乏了?不是剛睡了午覺嗎?」
傳話的小太監道:「奴才也不知道,陛下正讓李常在伺候休息呢,瑜嬪明兒再來吧。」
王佩瑤等了一會兒,沒見到人出來,又回了儲秀宮。
這回,她沒坐轎攆,走著回去。
太醫說了,每天都要走動一會兒,從這裡走回去,也當散心了。
走了沒兩步,迎面碰到雲疏道人。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便各自移開。
雲疏道人上前一步,小聲道:「瑜嬪娘娘,近來身子可好?」
自從瑜嬪懷孕之後,兩人都為了避嫌,幾乎沒說過話。
王珮瑜漫不經心地睨他一眼:「道人要是真心關心本宮,就該離本宮遠一些。」
話音剛落,雲疏道人轉身就走了。
乾脆得很。
王珮瑜笑了笑。
這雲疏道人的行事風格,還真是有趣。
雲疏道人也是富貴人家出生,他是家中的小兒子,從小便備受寵愛。
家中有兄長支撐門楣,父母對他沒什麼要求,他從小便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紈絝。
每日飛鷹走馬,好吃懶做。
可是,就算這樣,父母對他,依然偏愛。
他仗著父母的偏愛,把妻子趕走,把小舅子拉到床上......父母被他活活氣病了......
就這樣,父親都沒怪他,拖著病體,幫他給岳家道歉,幫他收拾爛攤子。
他最大的遺憾,便是父親臨死前,躺在床上,拉著他的手,說,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他有後。
他現在有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