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舒窈眉心微微皺起:「世子什麼意思?」
有種隱私被窺探,被冒犯的感覺。
她自認為和世子只見過寥寥數面,每次見面,說話都沒超過五句。
但總覺得世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現在這種奇怪到達了頂點。
她往後退後一步,和郢王世子拉開距離。
郢王世子看出對方臉上的抗拒,忙道:「王妃別誤會,在下並沒有干擾王妃生活的意思,只是剛剛和將軍在路邊酒肆說了會兒話,將軍很擔心王妃的處境。」
說著,他還看了下廳堂里伺候的下人。
蘇舒窈身邊站著的兩個丫鬟,穿戴精巧,想是她身邊貼身伺候的。
門口守著兩個丫鬟,看起來像是二等。
只怕這些丫鬟,都是楚翎曜身邊的眼線。
蘇舒窈抿了抿唇:「父親說了些什麼?」
郢王世子看著這些伺候的人,有種欲言又止的糾結。
蘇舒窈好奇,裴聿丞在外面怎麼編排她的,只不過沉思片刻,便將廳堂伺候的人打發了出去。
「你們都去外面守著吧,我要和郢王世子單獨說一會兒話。」
蘇舒窈捏了捏秋葉的手臂,將人輕輕推開。
秋葉會意,忙道:「王妃,和郢王世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要是殿下知道了......」
她沒有說出後半句,但郢王世子也估摸出,後果很嚴重。
「你們出去就是,有什麼後果本宮獨自承擔!」蘇舒窈開口道。
郢王世子也擔心心中「女神」受到責難,忙道:「王妃,不如邊走邊說?」
蘇舒窈略一思索,便答應下來:「多謝世子體諒。」
兩人往王府大門走去。
「不知父親說了些什麼?放心,這個丫鬟是我剛買來的,是我的人。」
蘇舒窈讓其他侍女回去歇著,只帶了一個小丫鬟。
這個丫鬟剛留頭,原本在西正院做些灑掃的活計,面相看起來有些稚嫩。
在郢王世子看來,王妃確實過得慘,偌大一個王府,只得這麼一個可用之人。
他一臉擔憂道:「將軍聽說薛側妃有了。」
說著,頓了頓,看了眼蘇舒窈的肚子。
「將軍擔心王妃在府上受苦。將軍說了,只要王妃願意,就算這是御賜的婚事,也能幫助王妃脫離苦海。」
蘇舒窈腳步一頓。
視線落在郢王世子臉上。
她不是無知婦孺,重活一世,兩世經驗疊加,讓她知道,郢王世子必定不懷好意。
郢王世子的外表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相反,他一臉關切,完全是衝著關心她而來。
被一個陌生男子關心,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郢王世子,怕是真的如傳言那般風流成性。
蘇舒窈自知自己的長相出眾,但她已經嫁為他人婦,郢王世子還來招惹作甚?
難不成這郢王世子有什麼怪癖,專門喜歡別人家的妻子。
是與不是,試探一下便知。
蘇舒窈臉上的表情先是詫異、震驚,最後轉為黯然。
「世子也知道這是御賜的婚姻,就算僥倖離開王府,女子命如浮萍,我又該何去何從......」
郢王世子聽了這話,心頭大喜。
原來王妃真的不得寵,不僅不得寵,看這個樣子,處境還頗為艱難。
既然這樣,說不定多加哄騙,就能一親美人芳澤。
郢王世子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恢復成擔憂的模樣:「王妃不必擔心,將軍手握兵權,在陛下面前也能說上些話。就算將軍不行,王妃實在是想走,本世子也能盡一點綿薄之力。」
他話音剛落,就見楚翎曜邁著大步,疾馳而來。
「世子登門,有失遠迎,還請世子見諒。」
楚翎曜的語氣冷冰冰的,語氣也完全沒有歉意。
相反,他恨不得一腳將人踹出去。
郢王世子立刻收拾表情:「殿下客氣了,在下剛才偶遇將軍,將軍的狀態不太好,在下把將軍送回府,擔心下人伺候不好,才特地前來告訴王妃一聲。」
「王妃已經知曉,在下也該告辭了。」
說著,便大步朝門口走去。
楚翎曜看著郢王世子的背影,冷哼一聲:「他究竟來幹什麼的?有什麼話當著面說不定,還要將丫鬟都攆出去?」
原本他聽說郢王世子上門,便心生不爽。
王妃要見,他也不能阻止。
讓人關注著,左右在王府,也翻不出花來。
沒想到郢王世子還要單獨和王妃說話。
蘇舒窈上前一步,拉著楚翎曜的手,輕輕搖了搖:「我告訴殿下,殿下可不許生氣。」
楚翎曜「嘩」地一聲拔出腰間佩劍:「想必那狗崽子一定是說了什麼大逆不道之言。」
蘇舒窈忍不住笑了:「殿下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不說了。」
楚翎曜又將劍原封不動地插了回去:「你說吧,我不生氣。」
蘇舒窈這才將郢王世子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他說,裴聿丞以為我在王府過的不好,還說會幫我脫離王府。」
楚翎曜聽得是青筋暴起。
蘇舒窈握上他捏劍的手,輕聲安撫道:「殿下說了不生氣的。」
「是的,我不生氣。」
說著不生氣,但他渾身裹著一股徹骨冷意,那寒意無形散開,不必觸碰,便讓人脊背發顫。
蘇舒窈溫聲道:「殿下,我猜測,裴聿丞那狗賊賊心不死,還惦記著擄我呢。」
「本王看郢王世子一副色迷心竅的樣子,定是沒按好心。」楚翎曜冷聲道。
「是的,我也發現了。」蘇舒窈繼續道:「殿下別急,聽我細細分析。」
「我猜,裴聿丞定然是發現了郢王世子的齷齪心思,然後刻意接近郢王世子,想讓郢王世子對我出手。」
「然後,他在背後來一招黃雀在後,將我擄去,再將罪責推到郢王世子身上。」
「到時候東窗事發,殿下為了救我,必定率先朝郢王世子發難。」
楚翎曜冷笑一聲:「裴聿丞那個狗賊,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舒窈:「殿下,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到時候想個法子,讓他們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