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在擔心皇后不肯見她，直到她被請到偏殿，皇后還讓人給她沏上溫熱的茶水，她忐忑的心才緩和不少。
「李常在，你著急見本宮，所謂何事？」
皇后只留了素貞一人在身邊，其他宮人都被打發了。
李常在跪在地上，一臉誠惶誠恐：「皇后娘娘，今兒在萬壽堂，臣妾見到瑜嬪和雲疏道人悄聲說話，像是在密謀不可告人之事。」
皇后看著跪在地上，穿著宮女衣裳的李常在，眼神微溫。
「李常在，眾人皆知，你和瑜嬪情同姐妹，你受她關照良多，現在你在本宮面前告發她，像你這種背信棄義之人，你的話，本宮敢信嗎？」
李常在心中一顫，忙道：「皇后娘娘，臣妾正是將瑜姐姐視為知己姐妹，才不想她行差踏錯。」
「瑜姐姐現在還沒犯事，只要皇后派人阻止，瑜姐姐就能回歸正途，皇后娘娘，臣妾也是為了瑜姐姐著想。」
「瑜姐姐心思單純，必不是那等大奸大惡之人，相反，雍親王妃就不一定了，臣妾就怕瑜姐姐聽了他人的指使，犯下不可饒恕之罪。」
「皇后娘娘，你救救瑜姐姐吧！」
素來聽聞皇后娘娘賢淑公正，果然，這番話一出，皇后有所動容。
「素貞，去把李常在扶起來，讓她好好說。」
「是，皇后。」
素貞將李常在扶到椅子上坐好，低聲道：「李常在別擔心，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一定會幫你的。」
這句話像是給李常在按了顆定心丸，
李常在仿佛從一個告密者，變成了守護瑜姐姐的背後天使。
「瑜嬪在萬壽堂，究竟幹了些什麼？李常在，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皇后娘娘，臣妾看見瑜嬪給雲疏道人兩人站在一起說悄悄話，兩人姿勢親密，瑜姐姐還給了雲疏道人一個盒子。」李常在用手比劃了一下，「這麼大小，看起來像是紫檀木做的。」
皇后：「她們說了什麼話，也一一複述出來。」
李常在將他們二人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皇后聽完之後，手指輕輕在案几上畫了個圓。
如果沒有猜錯，那個紫檀木的小盒子，是用來裝藥的。
再結合這麼久了，皇帝已經還在活蹦亂跳。
可見，兩人一定是在商量換藥的事。
她原本以為，丹藥被瑜嬪偷偷換了。
沒想到，雲疏道人也參與了其中。
也不知道瑜嬪給了雲疏道人什麼好處，雲疏道人竟敢背叛她......
「瑜嬪和雲疏道人關係怎麼樣？兩人平時有沒有來往？」
李常在回道：「雲疏道人平日裡都不怎麼和我們說話，就算見到，也不會行禮，連聲招呼也不打。雲疏道人只會和幾個小太監調笑。臣妾還以為，雲疏道人和瑜姐姐關係不好，沒想到，她們私下裡竟然關係匪淺。」
皇后沉思片刻，「依我看，她們想要換掉陛下的仙丹。」
「啊？」李常在嚇得雙手捂嘴。
陛下對仙丹非常重視，偷換仙丹，要是被陛下發現，可是死罪。
「皇后娘娘，趁瑜姐姐還沒動手，救救瑜姐姐吧！」
李常在擔心地紅了眼眶。
皇后：「先不急，先要搞清楚，雲疏道人是怎麼被瑜嬪收買的？她們兩人平時有沒有什麼異常？」
李常在想了想：「異常？雲疏道人偶爾會盯著瑜姐姐的肚子發呆，皇后娘娘，雲疏道人該不會是想把瑜姐姐肚子裡的孩子拿來煉丹吧！」
李常在嚇得身體一緊，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神仙道長們煉丹的材料，她幾乎都見過，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女子的經血、產婦的胎盤、懷孕的蝙蝠、五顏六色的石頭......
用新生兒來煉丹，似乎也不奇怪。
「李常在別自己嚇自己。陛下怎麼可能用皇嗣煉丹。」
再是昏庸，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倒是王珮瑜肚子裡的孩子，有可能是雲疏道人的。
皇帝早就不能讓女子受孕了，王珮瑜肚子那胎，屬實來的蹊蹺。
李常在渾身發抖：「那是什麼？皇后娘娘，雲疏道人看著瑜姐姐肚子的眼神，也很奇怪。雲疏道人平時很嚴厲，看向瑜姐姐肚子的時候，感覺眼神很溫和。」
皇后：「難不成，瑜嬪懷的，是雲疏道人的孩子？」
李常在鬆了口氣。
不枉她旁敲側擊，皇后娘娘終於悟了。
「不會吧，雲疏道人不喜歡女子的。要是真是那樣，混淆皇室血脈，可是要誅九族的......」
李常在嚇得滑到了地上。
皇后沒有接話，轉頭看向素貞：「再給李常在倒杯熱茶來。」
李常在喝了熱茶，情緒穩定了許多。
「李常在，茲事體大，今兒這事，你千萬別聲張。」皇后表情嚴肅。
「還未調查就擅自宣揚，會壞了瑜嬪的名聲。」
李常在：「皇后娘娘請放心，臣妾比任何人都要在意瑜姐姐的名聲。」
「素貞，把李常在送出去吧。從側門出去，注意，別讓人看到了。」
「是。皇后。」
素貞送了人回來，皇后依然坐在偏殿，閉目沉思。
素貞緩步上前，輕聲道：「皇后娘娘，李常在的話信的嗎？她和瑜嬪關係那麼好，瑜嬪又受寵，還處處護著她。要是瑜嬪倒了，她也會跟著遭殃。」
皇后睜開眼，「素貞啊，世上太多人，都只能共患難，不能共富貴。」
「李常在當初和瑜嬪同在擷芳齋，現在瑜嬪升為一宮之主，還懷了孩子，你說，她嫉妒不嫉妒。」
素貞設身處地想了想。
說實話，她也會嫉妒。
大家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憑什麼她可以，我不可以。
但她不會這麼明目張胆來告密。
「這嫉妒，是人之常情，可是，一旦過了火，就會滋生這世間最大的惡意。」
素貞：「皇后，奴婢懂了。既然知道了瑜嬪要換藥，現在該怎麼辦？」
皇后：「捉賊拿髒，當然是在她換藥之後，當眾揭穿。」
素貞：「那瑜嬪肚子裡的孩子呢？」
皇后笑了笑：「她肚子裡的孩子，不足為懼。」
換藥的事好辦，瑜嬪肚子裡的孩子，就算是雲疏道人的，沒有證據，也拿她們沒有辦法。
最好的辦法，便是等瑜嬪生下來，和陛下滴血認親。
但，只要抓到她們換藥，陛下也活不到瑜嬪生產的時候了。
等陛下駕崩，瑜嬪肚子裡的孩子，也生不下來。
到時候，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誰，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