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斷刀
王慎感覺自己身上那股子莫名的壓力陡然消失不見。
他握住了赤決刀。
在握住了刀的這一刻,王慎身上的氣勢陡然間變了。
厚重、酷烈,刀未出鞘,鋒利感便切面而來。
「好足的氣勢。」嚴華見狀讚嘆道。
王慎果斷拔刀,一刀豎斬,出刀果決。
說斬就斬,破陣刀,衝鋒陷陣,剛猛果斷。
在他出刀的這一剎那,夜間的風都停了。
這一刀極快,只是一抹赤光。
刀到,人刀。
王慎身上的勁力、真、神意都融入到了這一刀中。
嚴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果斷的出劍。
寒芒起,劍意出。
劍意所至,犀利之中透著一股子森寒霜冷,猶如北地的風雪。
刀劍相碰,王慎的刀破開了那股子寒意。刀意破了劍意。
隨後勁力壓下,龍虎之力爆發。
「好刀,好力道!」嚴華身體微微一屈。
這刀意出乎了他的意料,這力道同樣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隱隱已經擋不住這駭人的一刀。
嚴華身上的袍子鼓了起來。
他在調動天地之間的元氣,只是這需要時間,王慎沒有給他時間。
身形一錯,回到橫斬。
嚴華身形一閃,揮劍,一劍破空,朔風裂帛。
在這一剎那間,天地之間的溫度降了許多,隱隱飄起了雪花。
王慎踏步近身,橫斬,刀鋒過處,斬開了寒意。
嚴華急忙揮劍抵擋。
刀鋒撞在劍身上,繼續向前,落在了嚴華的身上,他身上寶光亮起。
咔嚓,王慎聽到了刀鋒之上傳來的細微響聲。
他立即意識到,手中的赤決刀已經要撐不住了。
就在此時,嚴華身上忽有一片光華亮起,如同萬道劍光進射而出。
王慎右手的刀在這一瞬間一下子斷開,碎掉。
他突然左手打出一道符籙。剎那間,火龍咆哮而出。
「走!」
王慎一聲低吼,一步到了荀均的身前,拽著他就走。
就在此時,忽有金光萬道,金光所至,一切仿佛都停頓了。
那嚴華從那杜炎的手中接過了金色的玲瓏塔。
那股子沉重的壓力,遲滯的感覺再次湧來,壓在了他的身上。
王慎身上赤光、青光同時亮起,身上的壓力頓時大減。
那荀均身上突然爆發出白金色的光芒,就是這短短的瞬間王慎身上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這種感覺仿佛從那泥沼之中脫困,重獲自由。
只是這短短的時間已經為主慎他們爭取到了難得機會。
他果斷的拽住了一旁荀均,施展火光遁,一下子遁了出去。只是頃刻間便掠出去了三百丈之外。
至於姜菲和孟達,他已經管不了了。他帶著荀均能否脫得了身還難說。
院子裡,幾個人站在那裡都沒動。
「跑了?居然能從神使和這玲瓏塔下跑了!」杜炎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有趣,太有趣了,是個大才!」嚴華讚嘆道。
轉頭望向一旁臉色仍舊發白的姜菲和孟達。
「你們兩個人好大的膽子啊!」嚴華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請神使處罰!」孟達的反應是一如既往的迅捷。
「走吧,進屋。」說著話,嚴華率先轉身進了屋子。
那姜菲和孟達居然沒敢跑,老老實實的跟著嚴華進了屋子。
遠處的山中,一道火光時起時落的。
王慎帶著荀均一直到了錦城之中方才停下來。
「呼,好險啊!」荀均感嘆道。
「先生可曾受傷?」
「不曾受傷,本來想著將計就計,沒想到那嚴華居然來了,差點走不了了。」荀均道。
「你和姜菲之前見過面?」
「未曾見過,但是我知道她,從他的隻言片語間推斷出了一些事情。」
「起初我也是和先生同樣的想法。」王慎道。
他也的確是想著將計就計的,只是沒想居然來了一個高手。
「那嚴華幾品修為?」
「通過剛下和你交手的情況來看,他應該還不是二品高手,否則你逃不了的。」
「他身上的那件寶物是什麼來歷?」
「那是玲瓏寶塔,乃是天下聞名的法寶,號稱寶塔一出,萬法沒入,乃是護身至寶,想必你也見識到那件法寶的威力了?」
「的確見識到了,若不是先生幫忙,差一點就跑不了了。」王慎道。
本來一個三品境的修士就已經很難纏了,現在他手裡還有一件厲害的法寶那就更讓人頭疼了。
「這人是衝著你來的。」荀均道。
「是啊,我也沒想到,魔教中人居然來找我的麻煩了,得想辦法對付他們。」
「這件事若是在別的地方興許還要費些周章,雖說魔教是人人喊打,但是真要對付一個白虎使,還真沒多少人願意出手、
但是在錦城就不同了,唐家堡的人和魔教那是不死不休的。」
「喲,有大仇?」
「唐老太爺一共有四個兒子,他最看好的老大就是死在魔教的手中。我記得那嚴華就參與了那次行動。
若是唐家堡的人知道他來了這裡,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還有這一檔子事嗎?」王慎聽後微微一怔。
若是如此,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那趕緊去唐家堡吧,遲則生變,或許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跑了!」
「不管他們是不是跑了,唐家堡還是要去的。」荀均道。
城外,那處荒廢的宅院之中,一眾人仍在。姜菲和孟達兩個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我來這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見一見那王慎,副教主很看重這個人,剛才我已經見識到他的本事了,的確是個大才。
來之前副教主特意叮囑過了,一定要想辦法將他帶回神教,此等人才要儘可能的為我所用。
若是不肯歸附神教,殺之!」
「既是如此,神使剛才為何不用全力將他們留下呢?」一旁的杜炎頗有些不解道。
「要留下他也沒那麼容易,弄不好還會傷到他的。」嚴華道。
「可是,他若是去了錦城,極有可能將神使前來此地的消息告訴唐家堡的人。到時候,唐家堡定然會派人來的。」
「錦城這麼大,他們找不到我的。」嚴華道。
說著話,他轉頭望向姜菲和孟達兩個人。
「你們就沒有什麼想要說的?」
「任憑神使處置。」姜菲平靜道。
「呵呵,這可不像是曾經大名鼎鼎的紫衣散人啊!」嚴華笑著道。
笑聲未落,他忽然出手,祭起那一座寶塔,散發出來的金光一下子將他們兩個人定住。
幾乎是同時,他閃電般的出手,將兩顆藥丸送入了兩個人的嘴裡。
少傾之後,待藥丸入腹,他收起了寶塔。
姜菲和孟達兩個人臉色煞白。
「剛才給你們吃的是十日斷腸散,這藥是什麼效果想必你們心中有數,十天之內,我要知道蜀王墓葬的消息。
十日之後,我要帶著王慎離開錦城,回神教總壇,你們可明白?」
「明白。」姜菲和孟達兩個人同時回應道。
「好了,回吧,小心些,唐家堡的人可是對神教中人恨之入骨。」
姜菲和孟達兩個人離開了這處小院,一陣山風吹過,只覺得渾身發冷。
走出去好一段距離之後,姜菲停住腳步,轉頭望向身後。
此時,之間林木茂盛,山嶺起伏,那裡還有那個小院的影子。
「剛才...
「」
「我們不是嚴華的對手。」姜菲道。
她知道嚴華的本事。
他們唯一的機會是在嚴華和王慎交手的時候。但是那個時候還有杜炎在一旁盯著他們。
「怎麼辦?」
姜菲抬頭望向身前的錦城。
「怎麼辦,認命吧。」言語之中透著無奈。
此時,錦城之中,王慎和荀均已經進入了唐家堡的範圍。這是王慎第一次進入唐家堡。
他們來這裡之前,先是去了唐健的別院,本來是想通過他傳遞消息,結果發現對方並不在這裡,於是直接本唐家堡而來。
外面看著是開放的繁華集鎮,青石板街兩側商鋪林立。
這裡白天頗為熱鬧,蜀錦、井鹽、茶葉、藥材雲集,有客棧、食肆,水路商客多在此歇腳,治安極佳。
只是現在是夜裡,這裡十分的安靜,看不到半個人影,但是王慎已經感知到暗處有人在盯著自己和荀均,還不止一個。
那些是唐家堡的暗哨。
隨著他們兩個人的不斷深入,不斷的靠近內堡,忽然有兩道人影攔在了他們的身前。
「前面是唐家堡禁地,請止步。」
「我們有要事要見唐二爺,還請通傳。」
「什麼事?」
「和唐大爺有關。」荀均道。
一聽和唐大爺有關,那人不敢停留,立即離開。
王慎和荀均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有人出現,將他們帶入了唐家堡的內堡。
內堡不是建在平地,乃是建在一處高崗之上。
青石鋪就的長階一路向上,兩側高牆如墨,牆頂隱有暗哨巡弋,夜風掠過牆頭,都帶著幾分冷硬。
牆根下生著暗青色的苔蘚,卻不見半片落葉,顯然常年有人清理,乾淨得近乎死寂。
越往內,空氣里便越淡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辛涼氣息,不是花香,也不是藥香,是淬毒草木與硝石機關混合的味道。
主道兩側立著兩排青銅燈柱,燈盞獸口含珠,白日不亮,夜裡一燃便是幽綠火光,映得廊下影影綽綽,不知藏著多少機括與暗弩。
再往裡,便是唐家正殿。
高牆黑瓦,依山勢層層遞進的高台深院,朱漆大門配猙獰獸環,門楣懸「唐家堡」匾額,紅燈籠點綴卻難掩肅殺。
進了唐家堡中,門內庭院極闊,地面由整塊整塊的青岩鋪成,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院中不植繁花佳木,只立著幾尊玄鐵雕像,姿態各異。
兩側迴廊曲折相連,廊柱上雕著竹節與毒刺紋樣,檐角垂落的鐵鈴無風自鳴,鈴聲清細。
廊後屋宇連綿,黑瓦覆頂,窗欞多為窄小的暗格,便於暗器激射,卻難從外窺探分毫。
深處隱約可見幾座高樓。
有人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偏廳,裡面點著燭火。
「請二位稍後。」
他們等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一個身穿錦袍,身形微胖的男子來到了偏廳之中。
王慎望向來人,面色紅潤,面相富態,單看外貌倒是像個富家翁。
只是那一雙眼神深不見底,靜的像寒潭。
「見過唐二爺。」荀均行禮問好。
「什麼事,說吧。」
「魔教白虎使嚴華來益州了,大概在一個時辰前,他還在益州城外的一處廢棄的荒宅之中。
陪他一起來的是魔教烈火使杜炎,另外還有三個人,一個身穿紫衣。」
那位唐二爺聞言,眼尾微微一挑,身上氣勢立時起了變化。
「你們親眼所見?」
「不只是親眼所見,還和他交過手。」荀均如實道。
「荀均,王慎。」唐二爺目光先後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唐大爺可以派人去看看,不過我估計他此時應該不在那裡了。」
「來人。」隨著唐二爺一聲令下,立時有一個人出現在門外。
深夜裡,唐家堡動了起來。
荀均所的沒錯,他們唐家堡的確是和魔教有著深仇大恨,而那嚴華,他們更是欲除之而後快。
現在聽聞和他有關的消息,自然是要去確認一番的。
荀均和王慎沒有在唐家堡中逗留,消息送到之後他們便離開了。
那位唐二爺也沒有強留下他們,等到消息確認之後再放他們離開。
「嚴華和杜炎他們此刻應該已經倆開了,就算是唐二爺派人去也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卻可以找到一絲蛛絲馬跡,人在那的話總要留下什麼的。」荀均道。
「那萬一要是留下什麼陷阱呢?」王慎道。
「那就看唐家堡的人是否細心了,可惜了,你的刀斷了。」荀均望著王慎手中的赤決刀。
不單單是斷了的問題,剛才急著離開,有一半刀身還留在了他那廢棄的庭院之中。
「嗯,是可惜了。」王慎嘆了口氣。
那時候的確是電光火石之間,他是沒機會去撿拾起那落在地上的斷刀和碎片。現在想必那斷刀已經被嚴華他們帶走了。
後悔也沒有用了。
「嚴華不會輕易離開的,他都說了是為了你而來,你可要小心了。」荀均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