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爛柯
「趕緊的,乘勝追擊,乾柴烈火,生米熟飯!」
「針有毒,必須吸出來!」
腦海里有小人在不斷的鼓動著。
聒噪!
「這針真的有毒?」王慎看著手中那根飛針,又看了看已經昏迷過去的顧思盈。
「這該,如何是好呀?!」
一個時辰之後,顧思盈有些艱難的睜開了眼睛,視線模糊,只覺得頭有些沉重,渾身沒有力氣。
她身體中毒力尚未散盡,仍在順著血脈緩緩遊走,帶來陣陣冷意,真氣有些晦澀的遊走。
「這是哪?她看到了那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似乎在發光。
「你醒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顧思盈緩慢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清晰明亮了許多。
一堆燃燒的篝火旁是一個男子,正笑望著自己,眼神似乎有些怪。
「王慎?」
顧思盈環視四周,發現在這是在一處山洞之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臉色一下子變了。
「衣服被解開過?!」
「你中了毒,情況危急。」王慎也沒做過多的解釋。
有些事情越描越黑。
「謝謝。」顧思盈沉默了片刻之後道謝。
不管怎麼說,的確是王慎救了自己。
她費力的取出了一瓶丹藥,想要倒出來,手一抖,咕嚕一下子,倒出來的丹藥都滾落到了地上。
王慎見狀起身來到她身旁從她手裡拿過丹藥瓶,從其中倒出了兩粒,拿著送到她嘴邊0
這個姿勢有些像情侶之間的投喂,有些暖昧。
顧思盈的臉頰一下子紅了。
王慎扶著她,餵她服下兩顆丹藥,然後退開。
兩人對坐,誰也沒有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山洞裡只有柴火燃燒時發出的噼里啪啦的響聲。
外面天色已暗,月牙兒羞羞答答的躲到了雲彩的後面。
山洞裡,在顧思盈有些驚訝的目光中,王慎取出了一口鍋,十分熟練的架在了篝火之上,然後倒進去了一些水,又取出了一些胭脂色的長粒米,倒了進去。
在煮粥的功夫,他自己取出一隻燒雞,在火上稍稍烤了烤,略微加熱,跟著大口大口吃起來。
「你這種毒,不太適合吃太過油膩的東西。」王慎笑著道。
過了一會功夫,粥熟了,王慎給顧思盈盛了一碗粥。
「謝謝,胭脂米?」看著碗裡的粥,顧思盈稍稍一怔。
「一個朋友送的。」
顧思盈輕輕的吹了吹,然後小喝了一口粥。
粥燉的挺好,濃稠醇香。
山洞之中肉香、粥香飄散開來。
王慎吃完了一隻燒雞又拿出來一隻。
「我聽聞,你加入了魔教?」顧思盈輕聲問道。
「謠言,都是謠言。顧大人這次又是一個人?」王慎道。
「還有另外一個玄羽衛,可惜被那魔教中人殺死了。」
「那魔教妖人什麼來歷?」
「他是桐縣一個世家子弟,被我們查到在暗中修行邪功,本來想要將其逮捕,沒想到他修行的功法頗為詭異,我們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招!」顧思盈道。
「顧大人在臨安玄羽衛?」
顧思盈點點頭。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外面也已經深了。
「今夜是在這裡過夜,還是將你送回去?」
「勞煩將我送回臨安。」
「好,喝完粥,休息一下就走。」
喝了一碗粥,顧思盈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
鍋里剩下的粥王慎直接給清空了。
「咱們走?」
「好。」顧思盈輕輕點點頭。
她掙扎著起身,走起路來還是有些不太穩。
「我背你吧?」王慎見狀道。
就顧思盈現在這個狀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呢?
「這,好。」
王慎背對著她蹲下,顧思盈猶豫了一下,輕輕的趴在了王慎的後背上。
那一卷魔皮刷的一下子撤開,來到了王慎的身前,柔順如水。
「這?」顧思盈見狀一愣。
「我的法寶,小皮,有些調皮。」王慎笑著道。
「好了,準備走了。」
王慎一步邁出了山洞,人如飛蟬一般橫空飛了出去。
穿出了順林,朝著臨安的方向行了約莫十幾里,忽然看到遠處幾個人影,有人還舉著火把。
王慎果斷的避開了他們。
「等等,他們或許是來找我的。」顧思盈輕聲道。
「找你的?」王慎停住了腳步,然後改變了方向,朝著那些人的方向而去。
咦,王慎一聲驚嘆。
他隱約看到了一個熟人。
「怎麼了?」
「看到了一個熟人。」
王慎施展暗匿之法,以陰影裹住了身形,然後悄無聲息的來到那個人的身旁。
「顧奇。」
「誰?!」那人猛地拔出寶劍,警惕的望向四周。
「我。」王慎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王慎,你怎麼在這裡?你身上還背著一個人?」
「堂兄。」王慎背後的顧思盈輕輕的喊了一聲。
「堂兄?」王慎聞言一愣。
「思穎,你,你們?」顧奇先是一愣,接著眼睛亮了。
「既然你們是親戚,人交給你了,小心些,她的身體還沒恢復。」
「你等等,別急著走,我還有話跟你說!」顧奇喊住了王慎。
隨後他扶著顧思盈,衝著林子裡喊了一聲。
「人在這呢!」
很快便有人尋聲而來,來的很快,他們見到顧思盈之後尋寒問暖。
隨後,他們便都離開了,只剩下了顧奇。
離去的顧思盈回頭望向安靜的林子。
林子裡,顧奇眼睛冒著光。
「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了?」
「你這一臉興奮的表情是幾個意思,她受了傷,我湊巧碰到,幫了一把。」王慎道。
「哦,就沒點別的?」
「什麼別的?」
「我堂妹漂亮吧?」
「漂亮。」
「你看,你救了她的命,這是緣分,要不要我給你在中間牽線搭橋,我們親上加親?」
「你可拉倒吧,有那個時間麻煩你去幫我打探一下消息。」
「別不好意思嗎。」
「好了,不跟你瞎扯淡了,我走了。」
「哎,我幫你探探他的口風,我說話還是有些用的。」
沒等顧奇說完,王慎便消失不見了。
「還不意思,嘖嘖,妹夫,嘿嘿,不錯,不錯!」
王慎從這離開之後,便又回到了那個山洞,準備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早繼續趕路。
一夜無事,次日清晨,太陽照常升起。
王慎從山洞裡出來,準備繼續趕路,前往爛柯寺。
另一邊,錢塘一處宅院之中。
顧奇見到了醒來的顧思盈,特意過來探望他。
兩個人聊了約么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堂兄你早就與王慎相識?」
「嗯,認識有些時候時候,當年我在巴郡府的時候經常與他見面。」
「他在巴郡府做什麼?」
「躲.,.....修行。」顧奇道。
「修行,專程去巴郡修行?」
「你也知道,他在南陵府的時候惹了那南陵候,於是就離開了南陵府,輾轉到了巴郡,就在那裡呆了一段時間。」
「他怎麼會和魔教扯上關係呢?」顧思盈接著問道。
「他殺了一些魔教妖人,估計說他是魔教中人這件事情就是魔教的陰謀。」顧奇道。
自己的好友,他自然是要替對方說話的。
顧思盈聽後的默默的點點頭。
「堂妹,你覺得王慎其人如何?」
顧思盈聽到這句話思索了片刻。
「一個奇怪的人,一個修行的天才。」
「奇怪的人,那就是感興趣了,很好,感興趣就是有好感的開始。」
有聊了一會之後,顧奇便離開了顧思盈的屋子。
正巧碰到了一位長輩。
「阿奇。」
「嬸娘,堂妹傷到了什麼地方?」
「胸口,中了一根毒針。」
「胸口?」
告別了嬸娘,顧奇走出去沒幾步,忽然停住腳步,轉頭望向屋子裡。
「胸口,毒針,該不會是吸出來的吧?」想到這裡顧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很好,哈哈,哎呀,緣分呢,緣分!」
此時,王慎已經來到了爛柯寺外。
凝神朝著寺廟裡面望去,只見一片淡淡的佛光籠罩著這座寺廟。
「看樣子這寺廟之中是有真修,可惜這佛光遮住了一些氣息。」他無法確定這寺廟之中是否真的有戊土之精。
爛柯寺的門卻是關著的,王慎敲了敲門,卻沒人回應。
「奇怪,怎麼沒人回應呢?」
王慎看了看並不是很高的院牆,身形一晃,人進了爛柯寺中。
寺廟裡面靜悄悄的,王慎放眼望去居然沒看到一個和尚。
「奇怪,這裡面的和尚呢?」
他小心翼翼的四處在寺廟之中查探。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聲,急忙躲到了角落裡,過不一會功夫,他就看到兩個人僧人從後院走了出來。
「也不知道哪裡來到的歹人,如此的歹毒,辛虧方丈修為高深。」
「是啊,希望方丈能早些好起來。」
「歹人,這爛柯寺的方丈受傷了?」
王慎思索了一番之後,他覺得若是這寺廟之中真的有戊土之精多半也是在方丈的手中o
此時你方丈受了傷,相比禪房附近有不少的人,這個時候去是很容易被發現的。
「什麼人?!」忽然一聲呵斥。
「被發現了?」王慎聞言一愣。
他已經使用了暗匿之法,藏在陰影之中,縱使這是白天,也是很難被發現的。
什麼人如此,敏銳的感知。
王慎正要離開,卻聽到風聲從頭頂上傳來,接著看到一人在半空之中掠過,臉上戴著一個面罩。
下一刻,一道金光騰空而起,將那人從半空打落了下來。
這人一落地,四周立時有僧人將他圍住。
「你是何人,為何闖爛柯寺。」
那人也不言語,抬手一會,手中不知是何寶物,灑出一片黑氣。
「小心!」一個穿著袈裟的僧人喊了一聲。
有兩個僧人不小心中了招,被那黑氣掃到之後,兩聲慘叫,倒在地上,接著臉龐便開始潰爛。
「好歹毒的功法!」那身穿袈裟的僧人念動佛門法咒,手持金剛杵朝那人砸去。
王慎見狀果斷的退出了寺廟外。
這爛柯寺太熱鬧了,他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
「這裡抽空再來。」
他離開沒走多遠,卻聽後身後有風聲,那戴著面具的男子從半空落下,正好看到了王慎,對方微微一怔,並未為難王慎。
「等等,你去爛柯寺找什麼東西?」王慎問了一句。
「關你何事?」
「說話不要這麼沖嗎?」
「沖嗎,我還要你命呢!」那帶著面具的男子抬手一掌,拍出一道黑氣。
然後他看到一抹光,一下子斬開了他打出去的黑氣,剎那間就到了自己的身前。
「好絢爛!」他心道。
下一刻,他便倒在了地上。
剛剛倒下,幾個僧人變到了身前。
「阿彌陀佛。」為首的僧人見到那戴著面具的修士的屍體喧了一聲佛號,然後抬頭望著王慎。
「施主有所不知,此人剛剛在爛柯寺,殺了數位僧人,手段甚是狠毒。」
「和尚節哀順變。」
「施主可認識此人?」
「不認識,此人太過猖狂,自尋死路。」王慎道。
那和尚聞言點點頭。
聽聞爛柯寺中有佛法高深的佛修。
「方丈精研佛法,只是這段時間身體欠佳,不見客。」
「可惜了,改天再來拜訪。」王慎轉身就要走。
忽然見以僧人急匆匆的趕來。
「師叔,方丈剛才說有貴客來訪,讓我來知會一聲,方丈請貴客去禪房一敘。」
「貴客?」那穿著袈裟的僧人聞言望向王慎。
今日到目前為止登山的外人就這兩個,一個已經死了,還是個歹人,自然不是什麼貴客。
那所謂的貴客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了。
「施主,方丈請您入寺一敘。」
「好,有勞和尚。」王慎道。
內心也是頗為驚訝。
「看樣子那寺里的和尚有些本事。」
在那位和尚的帶領下,王慎來到了一座禪房外。
這一路上要了幾個武僧守衛,禪房外也有兩個健壯的僧人守著。
「師兄。」那僧人朝著屋子裡輕輕的喊了一聲。
「進。」
推開門,一個很簡單的禪房,一個六旬乾瘦的老僧正望著他們。
老僧很瘦,皮包骨頭那種,臉色有些發白。
「方丈師兄。」
「禪師。」
「有勞師弟,我想和這是施主單獨聊聊。」
「我就在外面,師兄有事喊一聲便是。」那引王慎來的和尚顯然是不太放心自家師兄和這個陌生修士單獨待在禪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