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欲踏雪至山巔
前一世,王慎對加班是深惡痛絕的。
「為什麼要加入玄羽衛?」
「為了查案。」
「這是你的志向?」王慎接著問道,他也曾經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狄閣老」一般的大拿。
「算是吧。「顧思盈道。
「這眼神,有內情。」王慎心道,只是不適合在這個時候深挖。
「所以這個話題該怎麼繼續下去呢?」
王慎突然覺得自己面臨著一件比修行還要困難的事情。
「你呢,殺了那柳河的蛟龍,替你的親人報了仇,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就在王慎苦思冥想的時候,顧思盈十分「配合」的接過了話題。
「修行,繼續修行,入二品。」王慎這話說的很直接。
顧思盈聽後愣了一下。
「你是想成為一品神霄境的大修士?」
「天下修行之人都是這麼想的吧?」王慎反問道。
「我沒有這麼想過,也沒有這樣的奢望。」顧思盈說這話的時候十分的坦然。
屋子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其實,我很羨慕先生,你一路走來,走的是最難的路,本來幾乎不可能走通的路被你硬生生的砍開了。」
「過獎了。」被顧思盈這麼一說,王慎反倒是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這一路走來的確是挺難的,不單單是難,還危險的很。
不過也正如顧思盈所說的那樣,歷經生死之後,被他硬生生的將絕路走通了。
前面的路或許仍舊是坎坷兇險,那又如何,不過是來時的路再走一遍罷了!
「喝茶。」王慎給顧思盈又倒了一杯茶。
「先生跟我堂兄是怎麼認識的?」
「他在巴郡府的多寶閣,我去跟他做生意,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你堂兄這個人挺好的,仗義。」王慎道。
「他的確是個仗義之人,對家裡的人也很照顧的。」
「他不單是仗義,還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
嗯?顧思盈聽後一愣。
「比如,他現在趴在外面牆外頭偷聽我們之間的談話呢!」王慎笑著指了指窗外。
「啊,堂兄?」
「我不在,我沒有!」外面傳來一聲喊。
顧思盈臉色更紅了。
在這之後,王慎逐漸的找到了狀態。
開始為顧思盈講解一些自己在進入古墓的時候遇到的新奇事,詢問顧思盈喜歡的顏色、食物....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顧思盈告辭離開。
王慎站在門口,目送她遠去之後正準備回屋。
顧奇嗖的一下子從一旁的犄角旮旯里跳了出來,兩大眼珠瞪得賊亮,一臉八卦好奇的表情。
「可以啊,半個時辰,聊了點什麼,做了點什麼,下一步有什麼計劃?」
「你在這說什麼呢?」
「哎,不要不好意思嘛,說出來,我給你參謀一下。」
「你可拉倒吧,趕緊去給我找東西去!」王慎頗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
「找著呢,找著呢,這兩件事情它本身就不衝突。
話說你準備什麼時候上門提親,要不要我提前幫你準備一下聘禮?」
「走走,趕緊走!」王慎將顧奇趕走了。
「別不好意思,跟我說一下你的生辰八字,我找個人算一下,餵。」顧奇隔著院牆沖裡面喊話口「嘿,還不好意思呢!這事還得我操心啊!」
回到了屋子裡,王慎拿起了桌上的書籍,想要繼續讀下去,忽的又抬頭望了望外面。
「真是件麻煩事。」他嘆了口氣。
下午的時候,他出了小院,獨自一個人來到了錢塘江畔,望著寬闊的江面。
咚,河對岸的山上有鼓聲飄過了江面,傳了過來。
暮鼓晨鐘,王慎抬頭望去,隱約可見那山上有一片淡淡的佛光。
神念一動,只見一道火光橫過了河面,頃刻間就到了對岸。
落地之後,火光散去,王慎沿著河畔,來到了河邊一處廟宇一般的建築外。
龍王廟。
這一處龍王廟的規模可比那柳河邊上的龍王廟大得多,而且香火也鼎盛的多。
王慎進了龍王廟,看著那被供奉在上的龍君。
忽然一點金光從那龍君神像之上飛了出來,落在了他貼身攜帶的那一方玉簡之上,沒入其中。
在這一剎那,王慎感覺識海之中那高高漂浮在上,好似星辰一般的古字又亮了幾分。
「這是怎麼回事?」
王慎只是稍稍一愣,立即從那龍王廟中退了出來。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發生了,很明顯,這玉簡從的神像之上奪走了什麼。
「神性,香火?」王慎想來想去應該也只有這兩樣了。
想到這裡,他又望向龍王廟,一個女子跪倒在龍君神像前輕聲祈禱著。
王慎聽得很清楚,她是在向龍君祈禱,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平安回來。
已經四天了,回來之後怕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而且她作惡的那妖怪就是她正在祈禱的龍君的寶貝兒子,他怎麼會保佑你。
王慎眉頭微微一皺,扭頭看著身旁滾滾流淌的江水。
惡龍,從來不止一條。
「真是該死啊!」他深吸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八荒刀。
他感覺到手中的八荒刀在震顫,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中怒。
嘩啦,江面上起了霧。
過不一會功夫,一陣霧氣飄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熟悉的腥氣。
王慎握住了八荒刀。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青衣的男子從那霧氣之中走了出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女子,看樣子似乎昏迷過去了。
那男子看到王慎之後微微一怔。
將那女子放在了龍王廟的門口。
「你弟弟做的。」
那龍子沉默了一會。
「她還活著。」
「或者?以前的那些被他禍害的女子呢?」
那龍子聞言沉默了。
「我錢塘水族這些年來庇佑錢塘,還是有些功勞的。」
「你們收了人間香火供奉,這些本來就是你們應該做的,何況,功是功,過是過,怎可一概而論。」
「呵,聽你這意思是想審判錢塘水族嘍?」那龍子盯著王慎。
「審判談不上,降妖倒是想試試。」王慎平靜道。
那龍子聞言眼睛微微一眯,身後的錢塘江驟然了掀起了一個大浪。
一股子無形的力量湧向了王慎,好似一條大江迎面衝來。
王慎沒有動彈,沒有躲避,身上一股子霸道的刀意瞬間斬出。
一刀斬大江!
將那江水硬生生的分成了兩段,繞過了他地,沖向他身後的龍王廟。
「好烈的刀!」那龍子見狀忍不住在讚嘆道。
「天機閣客卿,《地子卷》,王慎?」那龍子喊出了王慎的名字。
王慎沒說話,只是將手搭在了八荒刀上。
嘶,那龍子深吸了口氣。
上次雨中食肆相遇,他就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修士身份不一般。
沒想到是居然是近來風頭最盛的人間修士。
道聽途說終究比不上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對方的刀的確是不凡。
「我已經把他囚禁起來了。」龍子道。
王慎沒說話。
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硬闖龍宮,若是硬闖,搞不好自己會交代在裡面。
所以他沒有放狠話。
說一萬句狠話不如砍一刀有震懾力。
還不是時候,還要再等一等。
那龍子沒有再說些什麼先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昏迷的女子。
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王慎盯著那已經恢復了平常的錢塘江。
轉身離開,走不多遠聽到身後一聲驚呼,回頭望去,卻是那個剛才在龍王廟中祈禱的老婦人出來看到了昏迷的女兒。
她一直在尋找的女兒居然回來了。
急忙跪下朝著龍王磕頭,咕咚咕咚的。
那是真的磕頭,十分的虔誠。
明明是龍子做了惡事,不明真相的人卻在這裡向著龍君虔誠磕頭。
這是何等的諷刺。
唉,王慎嘆了口氣,慢慢的走到了錢塘江邊,望著有些發暗的河水。
咚,咚,身後的山崗之上有鐘聲傳出。
王慎正要遁去,忽然心有所感,轉身望去,只見那山崗之上有一塊凸起的山岩,山岩上站著一個老僧正望向自己。
「距離這錢塘江這麼近,出了這麼多的事,恐怕未必是什麼好鳥。」
王慎神念一動,身化一道流火,瞬間掠過了錢塘江,落到了對岸,然後慢慢的朝住處走去。
他的身後下,河的那一邊,龍王廟前。
忽然佛光一閃,佛光散去,一個老僧現身。
看著艱難的扶起自家女兒的老夫人。
「阿彌陀佛。」那老僧宣一聲佛號,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佛光落在那昏迷的女子身上。
隨後那女子手指動了動情,眼皮都跳了幾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娘親。」
「唉,小荷,你可算是回來了。」老婦人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兒。
母女團聚之後對老僧自然是千恩萬謝。
老僧回禮之後走到了錢塘江邊,望向江水之中,一雙眼睛隱隱透著金光。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江水起了霧,嘩啦一聲響,江水分向兩邊,一個身穿青藍色長袍的男子從江里走了出來。
「阿彌陀佛。」
「見過禪師。」那男子對這老和尚還頗為尊敬。
「敖定現在何處?」
「已經被我囚禁起來了,讓他閉門思過。」那龍子道。
到底是自己的親弟弟血濃於水,雖然知道他做的有些過分,卻也不能懲罰他太重。
「施主,你將來是要成為這錢塘龍君的,一些事情要早做決斷。
須知這世間的事,因果報應,有因定有果。
「多謝禪師提點。」那龍子道。
「適才我在山上感覺到這裡有一股頗為霸道的力量。與施主的江河之力頗有些不同。」
「是王慎的刀意,最近天下名聲最盛大的那個年輕修士,想必大師應該也有所耳聞。」
「可是那位不到二十五歲便入了三品境的天縱之才。」
「不錯,正是他。」
「他也知道了敖定所做之事?」
「嗯。」龍子點點頭。
「果,來了。」禪師沉默片刻之後道。
一陣風,吹散了江上的霧,散了又聚。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
夜深人靜,小院之中,房屋之內忽有神光亮起。
透過窗紙向裡面望去,只見光芒流轉,模模糊糊,好似雲霧,頗為好看。
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那神光散去。
屋子裡,王慎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沒。
「或許,不一定非得土之精炁。」王慎的輕聲道。
剛才一番修行他又有所悟。
五行相生相剋。
現在相當於缺了一行,這一行未必非要借用外物,也可以通過他自身的修行修出來。
如同後天化先天。
只是這個過程可能會比較漫長。
若是之前,只修成五行之一二的時候,自然是不行,現在卻不同了。
當然,若是有五行之精的加持自然是更好一些。
過了兩天的時間,上午,顧奇急匆匆的找到了正在閱讀典籍的王慎。
「好消息,好消息。」
「噢,我讓你找的東西找到了。」王慎聽後放下了手中書。
「那倒沒有,快了,我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只見顧奇神神秘秘的取出來一張紙,在王慎面前攤開。
「你看,這是思盈的生辰八字,我找人算過了,旺夫,十分的旺。」
我靠!
王慎登時無語了。
他還以為這是什麼玄功妙法,沒想到是這麼個東西。
「你這腦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麼呀?有那個功夫多看幾本書,好好修行一番不好嗎?」
「你這說的什麼話,身為你的至交好友,思盈的堂兄,我覺得應該為你們兩個人的終身大事出些力氣。」顧奇正色道。
「你抓緊時間找到土之精華就算是幫了我大忙了。」
「會找到,會找到了,兩件事不衝突嗎,過幾天思盈可能要去京城一趟,你要不要趁著這幾天的功夫把事情給辦了?
我查過了,明天日子就不錯。」
「什麼叫把事情給辦了,結婚生孩子嗎?」
「可以啊,你開竅了。」
「閃一邊去,別妨礙我看書。」王慎沒好氣道。
「她這一走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這種事就得男方主動點。」
「你的美意我心領了,我現在是真的還沒有成家的打算,能不能讓我踏踏實實,安安靜靜地看會書?」
「綠窗望月影扶疏,紅袖添香夜讀書。豈不是很妙?」
「我欲踏雪至山巔,絕頂之上再登天。」王慎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