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腥味並非新鮮,而是混合著腐爛、污穢與某種動物飼料一起發酵的惡臭。
松木憐的實現快速掃過庭院,發現其氣味來源於一個被巨大木棚遮蓋的區域。
那是位於庭院角落的豬圈。
裡面不斷地傳來濕漉漉的咀嚼聲,以及滿足的哼唧聲。
借著月光,沒有夜盲症的他,能清晰地看到豬槽里不斷翻湧的紅黑飼料。
那是粘稠的、暗紅色的糊狀物。
混雜著無數難以辨認的碎骨和毛髮。
六隻膘肥體壯、眼睛泛著不正常紅光的黑豬,正將長長的嘴鼻深深埋在豬槽內,貪婪地拱食著。
饒是見慣了屍體血肉的松木憐,心裡也忍不住一陣反感。
悲鳴嶼行冥雖目不能視,但那濃烈的血腥味,以及豬圈中傳來的的進食聲,讓他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
「南無阿彌陀佛……」
徹骨的怒意在他的心中不斷的積累。
「誰?!」
內室溫柔哼唱的歌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喝。
川上健太猛地從冰棺旁站起,臉上的溫柔消失殆盡,只剩下被打擾的暴怒和一種秘密被窺破的猙獰。
他快步走出內室,站在通往庭院的迴廊下,月光映照出他那張因執念而扭曲的年輕臉龐。
「是誰?膽敢擅闖山神祠!不怕山神大人的雷霆之怒嗎?」
川上健太的聲音因憤怒而尖銳。
他死死地盯著兩個闖入庭院的不速之客。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尤其是那兩身顯眼的鬼殺隊制服,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卻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悲鳴嶼行冥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冷若冰霜。
「私宅?小野村長,川上健太。」
「那六個失蹤的孩子,還有那些被你獻祭所謂山神的村民,他們的屍骨何在?」
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淚水無聲滑落。
那低沉渾厚的聲音帶著雷霆般的質問穿透夜色。
「南無阿彌陀佛,施主,以無辜者血肉飼畜生……」
「此等行徑,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
「你口中的『山神祭』,便是如此泯滅人性的獻祭嗎!」
「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哈哈哈,哈哈哈!」
川上健太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伸手指著冰棺的方向,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為了復活我最愛的妻子,讓那些卑賤的婢民、那些如同草芥的微光貢獻他們的生命,這是他們的榮幸!」
「這就是他們的價值所在!他們的血肉,他們的靈魂,都將成為美智子歸來的一部分!」
「成就我,成就她,這便是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
「因走火入魔而得出的謬論,可憐,可悲,可恨,可嘆。」
松木憐眼裡閃過一絲厭惡,他不屑地嘲諷道:
「起死回生?不過是被鬼物蠱惑的痴心妄想。」
「所謂的山神,只是披著人皮裝腔作勢的鬼物。」
「等你的利用價值消失殆盡後,你和你的妻子僅剩的價值,也不過是他們的零食罷了」
「住口!不許你污衊那位大人!更不許你玷污美智子!」
川上健太歇斯底里地朝著松木憐怒吼道。
「玷污?是你親手玷污了你的美智子,讓她不得安息。」
松木憐笑了。
他被氣笑了。
果然壞人壞事,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想必你的妻子泉下有知,但凡她的心中還有良知,都不會任由你這麼胡來。」
「你胡說!閉嘴!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川上健太被松木憐的話語徹底激怒了。
「你們不懂……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懂!」
尤其是松木憐提及「美智子泉下有知」時,仿佛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懼與痛處。
「你們必須死!你們所有人都必須死!」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散發著暗紫色微光的肉丸——那東西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著。
「以此神跡,塑我凡身!」
悲鳴嶼行冥瞬間警惕,握緊了武器。
而松木憐見狀立刻從袖中抽出手術刀,快速朝川上健太的手、面部和胸腔扔去。
悲鳴嶼行冥見勢,也跟著瞄準川上健太的腦袋,用力扔出自己的手斧。
「噗!」
手術刀和手斧已至。
一大片鮮血,飄灑在空中。
但這些攻擊,並沒有落在川上健太的身上。
「你們懂什麼?你們這些只知殺戮的劊子手,怎會懂得我們至死不渝的愛!」
安然無恙的川上健太怒吼著,眼中最後一絲人性徹底被瘋狂吞噬。
不知何處冒出的好幾隻肉蟲,都剛好擋下了攻擊,並在死之前,讓攻擊的餘力被帶歪到其他方向。
川上健太毫不猶豫地將那枚詭異的肉丸塞入口中,狠狠咽下!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