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步走向不死川兄弟,穩健的腳步聲成了一種催命符。
迎著月光,不死川實彌絕望的要咳出自己的心血。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才和玄彌約定好一起守護大家,怎麼眨眼間……就變成了這樣?
他壓低嗓子,不甘地發出悲憤的怒吼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像錘子一樣砸在不死川實彌的心上。
他看著那個高個子傢伙緩緩地走向玄彌,眼睛痛得要裂開一個大口。
不能死。
玄彌不能死。
母親不能死。
必須……
殺了它……
殺了它。
殺了它!!!
「滾開!離我的弟弟遠點!」
他嘶吼著,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抓起柴刀朝著那個高個子衝去。
他沒有任何章法,只是憑著本能和一股狠勁胡亂劈砍。
高個子傢伙對此似乎有些意外。
他只是微微側過身,便輕鬆地避開了不死川實彌的所有攻擊。
他的動作從容得可怕。
仿佛不死川實彌的拼死反抗,不過是孩童的玩鬧一樣。
「可惡!可惡!」
「為什麼我砍不到它!」
「為什麼會這樣……」
不死川實彌一次又一次的撲空,導致他的力氣飛快地從他的身體內流逝。
絕望之中,他想起父親。
那個人渣醉酒後,在大街上揮舞棍棒的樣子。
他猛地撲向牆角的乾草堆,用力地抓起一大把乾草和塵土,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高個子傢伙的臉上揚去。
乾草碎屑和灰塵瞬間瀰漫開來,形成一小片灰濛濛的障眼區域。
不死川實彌要的就是這一瞬間!
他趁機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氣,抓起那把沉重的柴刀,將其脫手甩向高個子傢伙的面門。
緊接著,他矮身從側面衝去,並從背後拔出一把小刀。
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那個傢伙的大腿。
他根本沒想著能砍中這個如同鬼魅般的高個子傢伙。
實力差距太大了。
不死川實彌只想藉此絆住他的腳步。
哪怕只有一秒,都有機會讓玄彌緩過神,背起母親逃跑。
這虛晃一槍的小伎倆,讓高個子傢伙眉梢微挑。
「雖然漏洞百出……」
直到碎屑灰塵落下。
高個子傢伙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但,為了保護家人而做出的策略,值得令人欽佩。」
高個子傢伙說完話後,他便隨意地偏過頭。
任由那把沉重的柴刀擦著他的耳邊飛向後方。
他看似隨意的一抬手……
輕描淡寫地,以十分精確的角度,用自己的手背敲在了不死川實彌衝來時的手腕上。
「呃啊!」
不死川實彌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棍砸中,小刀噹啷一聲脫手。
下一刻,一條腿踢在他的肚子上。
他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摔進了牆角的乾草堆里。
不死川實彌嘗試著站起身。
又癱軟下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可自己肺里的空氣全被擠了出去。
除了痛苦的乾嘔,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傢伙緩步走向玄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對不起大家……
他最後還是失約了……
就在這時,一聲非人的悽厲咆哮從不死川實彌的後邊爆發。
一道速度快到極致的身影猛地衝出,帶著驚人的力量撞向那個高個子傢伙。
高個子傢伙卻任由這突如其來的撞擊攻過來,逼得自己後退了一步。
在皎潔月光的照耀下,那道身影露出了真面目。
是不死川志津。
但她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蒼白的皮膚,猩紅的雙眼,額頭上竟生出了一隻小小的尖角。
她口中的尖牙突出,正對著高個子傢伙發出威脅的低吼。
「母親大人……」
不死川實彌哽咽地想要呼喚不死川志津。
但她顯然已不再是人類的樣子了。
然而,她卻用這具鬼化的身軀,牢牢地將不死川玄彌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她那扭曲的臉上,交織著對血肉的瘋狂與母性的掙扎。
不死川志津嘶啞地對著高個子傢伙發出怒吼聲。
「真是……意外之喜啊。」
後者的聲音帶著一絲欣喜。
「好吧,我改變主意了。更何況,這只是一場誤會。」
「我對你們其實並無惡意。」
「那位雞冠頭少年也只是被我扔出的小石子打中穴位,不能動而已,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高個子傢伙往前走了兩步,他腳下的木屐踩在乾草枯枝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不死川兄弟的心頭上。
「好了,親愛的女士,和先生們。」
高個子傢伙的語氣,輕鬆得如同調侃好友做過的囧事一樣。
「聊表敬意,請容我自我介紹。」
「在下名叫松木憐,憐貧惜老的憐。現是鬼殺隊的蝶柱,蝶屋的總負責人,民間傳說中的狐地藏。」
不死川兄弟的瞳孔都不由猛地一縮。
「請諸位放心,你們不用害怕,我對傷害你們沒有興趣……包括現在的這位女士。」
松木憐看了一眼不死川實彌。
「但很可惜,這位銀白頭髮的先生一開始沒有聽進我的建議,貿然保護自己鬼化的母親。」
「雖然很殘酷,但這位鬼化的女士剛開始是想殺了你以便進食。」
「變成惡鬼,意味著以前的人格已經死去,這個身軀活著的僅僅只是食人血肉的行屍走肉而已。」
「我救下了你,並重傷了那位女士。可當我想要試試新的月曜甲毒時,你還是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這不由讓我惋惜,以至於讓我想用日輪刀早點結束這位女士的痛苦。」
松木憐慢條斯理地說著,讓不死川兄弟的眼神都暗了幾分。
尤其是不死川實彌。
的確,他剛開始找到母親的時候,母親第一時間就想舉起手中的利爪要割開他的喉嚨。
是那個狐地藏救下自己。
「真的不行嗎……真的沒有辦法嗎?母親睡一覺是不是就好了?我們一家人生了病後,都是睡一覺就好了……」
「通俗來說,沒有。不過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便是讓這位女士死在我的日輪刀之下,事後我會給予你們定期的補償,一筆足夠撐到你們和你們的弟弟妹妹讀書到成年畢業的補償。」
松木憐的這一番話,讓還有意識的不死川兄弟陷入絕望。
一方面,是為了保護他們而遭到人渣父親毒打的母親大人。
另一方面,是可愛懂事的弟弟妹妹們,他們一家人日後的生計。
手心手背都是肉。
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