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臥槽!嘶……咋怎麼冷啊?」
冬風襲來,直接吹醒還在美夢之中的松木憐。
「嗯?」
他一睜開眼,人一下子懵了。
映入眼帘的並非是熟悉的病房或蝶屋,而是覆著一層厚厚白霜的枯寂田野。
遠處,幾十座低矮的木瓦房匍匐在灰白色的天穹下,漆黑的屋檐下掛著參差不齊的冰凌。
光禿禿的樹木在凜冽的北風中發出嗚嗚的悲鳴聲。
松木憐腳下的泥土凍得硬邦邦的,縫隙里還有粗糙的冰碴。
他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大團白茫茫的霧氣,旋即又被冬風吹散。
「感覺,身體也不對勁啊?」
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被風吹一下就要散了。
好似被人拳打腳踢後的那種乏力感。
等下……他剛才是跟上弦之叄猗窩座打了一場。
然後靠著藥劑的發作,他才最後斬下猗窩座的頭顱。
哼哼,這麼漂亮的戰績,他不得多找那個喜歡女裝的小產屋敷多要經費……
「咕隆隆……」
松木憐的肚子不爭氣地哀嚎了起來。
「額……肚子餓了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順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嗯,很好……才兩個銅板。
寬永通水……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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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時間段,是江戶時期嗎?
哦,那又怎麼樣?
天大地大,不如吃飯最大。
松木憐嘆了口氣,現實竟是如此殘酷無情。
眼睛一睜開,就發現自己要被凍死或者餓死了。
他將那兩個銅板收回自己的口袋。
「先試著看能不能搞到錢吧……實在不行,我再去乞討點飯菜,總該是能撐幾天的。」
松木憐拖著虛弱的身板,一步一步向遠處的村落走去。
……
村子裡來一個陌生人,是很容易辨認的事情。
一個衣衫襤褸的黑髮黃眼乞丐,用一根硬樹枝在一片空曠的地方奮筆疾書。
很快,地面上出現了幾行龍飛鳳舞但潦草清晰的字跡。
松木憐站在那幾行字跡的後面。
他選擇村落內人流量較多且不占人家攤位位置的地方。
松木憐暗自慶幸,他還好是遇上這裡大白天的趕集了。
這要是遇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天,他連怎麼哭都不知道怎麼哭。
畢竟,哭都算時間。
「用故事換取飯錢,說書先生為你講述,一些精彩絕倫的故事。」
松木憐想著這時候的人們大概率是不識字的,於是自己在門面上勉強有了排面後,他便扯著有些沙啞但洪亮的嗓門,向他投來好奇或警惕目光的獵戶們和農戶們鞠了一躬。
「早上好,先生們,女士們!」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只是路過這裡的一介旅人,不想半路遇到劫匪,付出所有家當才留下一條賤命……你們要是對講故事有興趣,我能不能用故事換取食物和水?」
「唉!各位青天大老爺們,各位心地善良夫人們,可憐可憐我這個苦命人吧!沒錢沒關係,給點食物和淡水就行,實在不行捧個人場也行啊!我謝謝各位父老鄉親們啦!」
松木憐的呼喊聲很快吸引到幾個獵戶的目光,但也僅僅只是匆忙一瞥。
江戶時代的冬天,大多數底層民眾為了生計奔波勞累,對這樣一個奇怪的乞丐說出一系列更奇怪的話,他們的態度更多只是好奇或警惕,並非感到興趣。
松木憐嘆了一口白氣,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蠢,為了維護自己那點不值一文的尊嚴,以至於想要用這樣的方式換取食物和水時,一個披著蓑衣的獵戶打扮大漢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起來有點疲憊,但整個人還是很好奇地看向他。
「茶館裡的講書先生?」
他有些同情地說道:「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啊,還能在土匪的手中保自己一條命,年輕人你的命真大啊。」
誒~
生意不就自己上門了嗎?
松木憐連忙打起精神,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領口,顯得自己更有精神的樣子。
「叔!你老想聽怎樣的故事啊?」
「領主貴族的權謀爭鬥?」
「公主小姐的愛恨情仇?」
「又或者……是一段武士先生拿刀行俠仗義、最後了卻心愿後隱姓埋名的浪漫故事?」
那名大漢憨厚地笑了笑,感覺這樣的松木憐很有趣:
「那就來一些短故事,要好聽的,只要我能聽進去,我能跟你分一些肉乾和熱酒……」
說著,他還從口袋裡拿出幾枚銅板:
「當然,這些也都是你的。」
嚯,大顧客!
松木憐抬頭望天,他一邊讓大腦快速地運轉,一邊讓大漢稍安勿躁。
直接講《三國演義》、《水滸傳》或《西遊記》?
不行,他要講符合本土文化的故事。
你給本地的人講外國的故事,本地的人愛聽嗎?
或許他還可以改編一下《封神演義》,但那樣的篇幅太大了……
「嗯~」
他有主意了!
「咳咳!」
松木憐清了清嗓子,從地上拿起四顆小石子,再放到地上。
馬上,他眼神一凝,進入狀態道:
「各位父老鄉親們,大家好!接下來為你們獻上的故事,是《宮本武藏斬吉岡七十六門徒》的打鬥故事……」
隨後,松木憐蹲下身子,擺弄著地上的石子,讓那名大漢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看向他。
松木憐的故事漸入佳境,他通過巧妙地糅合《三國演義》的「溫酒斬華雄」和《西遊記》的「大鬧天宮」,合二為一,將其改編為一段緊張刺激的打鬥武戲:
被逐出故土的宮本武藏漂泊至京都,以浪人之身暫歇腳步。
為求劍術精進,他遍訪京都武家,逐一叩門切磋。
最終他鎖定當時號稱京都最強的吉岡道場,孤身一人踏入一乘寺境內,直指掌門吉岡清十郎。
決戰前夕,他從容喚侍從溫酒一盅。
待清十郎敗亡後,在場七十六名吉岡門徒憤然拔刀,如潮水般湧向宮本武藏。
而宮本武藏早已在泥濘的稻田中布下石陣,踏石疾行如履平地,反將陷於淤泥的吉岡門徒逐一斬滅。
待血戰終結,案上的酒盞仍餘溫未散。
松木憐的講述妙趣橫生,再加上他把握的節奏很好,帶著一驚一乍的誇張表情,用著張牙舞爪般誇張的肢體語言,再微操一下地上的石子,不斷吸引著趕集的人停下腳步,向他投來感興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