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娘的，快滾進去！」
李寬粗暴吆喝，像趕鴨子一樣把所有人踹進窯洞。
誰也沒想到，窯洞內別有洞天，空間出奇巨大。
牆壁上，油燈昏暗閃爍，黑油火把噼啪燃燒，滾滾濃煙，熏得人眼疼。
鐵匠爐火熊熊，映紅了半邊天。
木匠的工作檯，一字排開。
到處亂堆放著鐵石，精鐵，松木，竹子，數量都不多，只夠支撐一兩天的用度。
一個山賊頭目凶神惡煞，指著遠處黑漆漆的山林礦洞：「材料用完了，自己去他娘的采！」
「誰敢偷懶，老子讓他餓死！」
眾人戰戰兢兢往窯洞裡走。
住宿區更像豬窩，一個個簡陋石屋依山壁開鑿，大小不一，陰暗潮濕，連門也沒有。
幾個年長的鐵匠師傅、木匠師傅，臉色鐵青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神色凝重。
「唉，這可怎麼辦啊？」一個老鐵匠師傅猛嘬一口旱菸，愁容滿面。
「娘的，還能怎麼辦？先活下去再說吧。」
另一個木匠師傅嘆氣，語氣低沉，「趙志青那個惡賊，殺人不眨眼，咱們得抓緊干。」
「大家趕緊說說，怎麼分工能快點幹完。」
眾人亂鬨鬨地討論。
時間緊迫，誰也不敢耽擱。
「鐵匠那邊，爐子不夠，得分批打鐵。」
「箭頭好說，刀身費勁，一天五十把，夠嗆。」
「木匠這邊，箭杆最麻煩，沒趁手的工具，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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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滿山都是，倒是好砍，就是數量太多了！」
簡單商議後，迅速定下分工。
鐵匠三班倒，輪流打鐵，一組煉鐵，一組打造箭頭，一組打造刀身。
木匠兩人一組，鋸木、刨光。
剩下的年輕人，砍竹子、搬材料。
分工完，沒時間廢話，眾人立刻散開，各自奔向工位。
許元被分到砍伐竹子隊。他沒吭聲，服從安排。
窯洞內，叮叮噹噹，咔嚓咔嚓，各種聲音混雜。
壓抑的氣氛，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胸口。
夜晚，許元躺在冰冷石床上，輾轉反側，思考破局之法。
鎮龍司攻打龍虎嶺的消息，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斷不會給龍虎嶺山賊喘息之機。
現在只能等。
等鎮龍司攻山，再趁機行動！
第二天，天蒙蒙亮。
幾個山賊，抬著幾桶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米粥和幾盆鹹得發苦的鹹菜，粗暴走了進來。
「他娘的，起來吃飯！」
「吃完飯，趕緊幹活！」
眾人餓得前胸貼後背，強撐著起身吃飯。
稀粥寡淡無味，鹹菜齁咸，但沒人敢抱怨，狼吞虎咽吃著。
吃完飯，窯洞立刻變成熱火朝天的工地。
鐵匠掄起鐵錘，火星四射。
木匠操起鋸子，鋸末紛飛。
許元和十幾個年輕人，在四個山賊監督下，走出窯洞，砍伐竹子。
「嘿，小子，快點幹活！」
一個山賊，揮舞著鞭子，大聲呵斥。
許元動作麻利，速度飛快。
不一會兒，砍倒一大片。
他看似在專心砍竹子。
實則，一直在暗中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和那些只知道埋頭幹活的普通人不同。
時間流逝，轉眼到了黃昏時分。
窯洞內，氣氛緊張。
鐵匠們，一個個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五十把刀，總算是趕製出來了。
但是，箭矢這邊，卻還差得遠。
鐵匠數量比木匠多出一倍。
箭頭倒是足夠了，可箭杆，還差了將近一千支。
「這可怎麼辦啊？」一個木匠，急得直跺腳。
「趙志青可不是鬧著玩的，真會殺人的。」
李瑞也急得滿頭大汗。
他一天都沒歇過，嗓子都干啞了。
但是，速度還是提不上去。
他走了過來。
「師父，你休息一下，我來吧。」
李瑞看了許元一眼，有些猶豫。
這孩子，雖然天賦異稟，但畢竟年輕。
這箭杆，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抓點緊。」
李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許元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根竹子，開始製作箭杆。
他暗暗運轉《空照經》，發動內力。
刨花疊浪！
「唰唰唰！」
木屑紛飛，如同雪花一般。
許元的手，快如閃電。
一根根箭杆，在他的手中，眨眼間成型。
李瑞一分鐘，差不多能做兩三根箭杆。
而許元，一分鐘能做五六根。
隨著越來越熟練，他的速度達到了一分鐘十根。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這……這小子，是怪物吧？」
「這速度，也太快了！」
「李師傅，你這徒弟，可真是撿到寶了！」
眾人紛紛誇讚。
李瑞恍惚一陣，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一想到眼下的處境，那股得意勁兒，也就沒多大興致了。
晚上八九點。
趙志青帶著一群山賊，來到了窯洞，冷冷地問道。
「怎麼樣？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
幾個山賊，開始清點。
「刀五十把。」
「箭矢，三千零五根。」
趙志青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看著眾人，冷笑一聲。
「喲，這不是能完成嗎？」
「明天繼續。」
趙志青走後，眾人如釋重負，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多虧了許元，要不然今天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是啊，小師傅的手藝，真絕了！」
人們紛紛圍攏過來，看向許元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敬佩。
安排任務的老師傅，走到許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
「許元，明天你就專心做箭杆，別的不用管。」
「這裡就數你做的又快又好，關係到大傢伙兒的性命！」
許元沒有推辭，點了點頭。
眼下不是謙虛的時候。
多做一支箭，就少一分危險。
眾人散去，各自回石屋。
窯洞內，汗臭味刺鼻，疲憊的工匠們倒頭就睡。
就這樣持續了三天，第四天凌晨的時。
外面傳來一陣喧囂。
「殺啊！」
「剿滅山賊，還清河郡太平！」
一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突然從山下傳來，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黑暗中，許元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
「鎮龍司，終於來了！」
他立刻起身，摸黑走出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