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天霸躺在血泊之中,像一條被抽了脊樑的野狗,苟延殘喘。
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剩下粗重的、帶著血沫的喘息。
「你……你……」
他那雙曾經充滿暴戾和瘋狂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許元。
怨毒、不甘、恐懼……種種情緒,如同走馬燈般,在他渾濁的瞳孔中閃爍。
「血……流的差不多了……」
許元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內心,正被復仇的火焰和失去親人的痛苦,瘋狂地灼燒著。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軟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劍身,反射著冰冷的月光,也映照著他那張冷峻而堅毅的臉龐。
「也該……送你上路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恨意和決絕。
他想起了秦叔的慘死,想起了阿秀被擄走時的絕望,想起了楊柳村那些無辜慘死的村民……
這一切,都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
「不……你....」
屠天霸的眼中,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他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怪聲。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龍虎嶺!」
許元的聲音,冰冷如鐵。
「噗嗤!」
軟劍精準地刺入了屠天霸的咽喉。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絲毫的憐憫。
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刺入了冰冷的雪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屠天霸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
然後,徹底癱軟下去,如同一灘爛泥。
他那雙原本凶光畢露的眼睛,依舊圓睜著,死不瞑目。
許元緩緩抽出軟劍,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目光如刀,掃向那些已經嚇破膽的龍虎嶺山賊。
「大當家……死了!」
「大當家……竟然被殺了!」
「那個人……那個人……他是魔鬼!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龍虎嶺的山賊們,一個個面色如土,肝膽俱裂。
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如同鬼哭狼嚎。
每一個聲音中,都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他們的精神支柱,徹底崩塌了。
在他們眼中,許元的身影,無限放大,如同山嶽般,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逃啊!」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所有的山賊,都像是炸了鍋的螞蟻,四散奔逃。
他們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只想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什麼兄弟情義,什麼榮華富貴,在這一刻,都變得毫無意義。
「殺!殺光這些賊匪!一個不留!」
東方青藏精神大振,發出一聲怒吼,聲震四野。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激動和興奮,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震撼於許元的實力和手段,更震撼於許元的殺伐果斷。
眼下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絕不能錯過!
「殺!殺!殺!」
鎮龍司的士兵們,士氣如虹,如同猛虎下山,撲向那些四散奔逃的山賊。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毫不留情地收割著生命。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龍虎嶺的山賊們,早已失去了鬥志,根本無心戀戰,只顧著抱頭鼠竄。
兵敗如山倒。
這場戰鬥,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演變成了一場屠殺。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多謝壯士仗義出手!東方青藏,感激不盡!」
東方青藏快步走到許元面前,深深一禮,語氣恭敬。
他的臉上,寫滿了敬佩和感激,還有一絲……好奇。
若非許元及時出現,力挽狂瀾,斬殺了屠天霸。
這場戰鬥,絕對不會如此輕鬆,甚至可能會全軍覆沒。
更不用說,清河郡的百姓,將會遭受更大的苦難。
他很想知道,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然而許元沒有理會東方青藏的客套。
他來此的目的,只是為了復仇和救人。
現在,大仇得報,人也救了。
他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他緩緩轉過身,快步走到阿秀身邊。
小心翼翼地將她從馬背上解救下來,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許大哥……」
阿秀的聲音,帶著哭腔,如受傷的小獸。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對不起,阿秀,我來晚了。」
許元的聲音,罕見的溫柔,帶著一絲顫抖。
語氣中充滿了歉疚和自責,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痛楚。
若非他沉迷於修煉,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秦叔也不會死。
「嗚嗚嗚……」
阿秀再也忍不住,一頭扎進許元懷裡,放聲大哭。
她將頭埋在許元的胸膛,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心跳,這才稍稍安心。
「這裡血腥味太重,不是說話的地方。走,我先帶你離開這裡。」
許元輕輕拍打著阿秀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嗯。」
阿秀乖巧地點點頭,緊緊地依偎在許元身邊,寸步不離。
她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充滿血腥和恐懼的地方。
隨後,許元攔腰抱起阿秀,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堅毅,如同山嶽一般,給人一種安全感。
「此子,實力當真深不可測!」
東方青藏望著許元離去的背影,心中震撼莫名,久久無法平復。
以三次煉皮之境,逆伐半步煉肉的屠天霸,這等戰績,堪稱驚世駭俗!
縱觀大周王朝歷史,也少有聽聞這樣妖孽的人物。
他可以斷定,這絕對是一位未來的絕世強者。
「而且,他殺伐決斷,卻又對那女子如此溫柔,可見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這等人物,若是能為我鎮龍司所用……」
東方青藏眼中,閃過一抹熾熱。
若真能如此,那絕對是鎮龍司之幸,也是大周王朝之幸!
「他今日出手,皆因那女子而起,這便是關鍵!」
「只要查清那女子的身份,便能順藤摸瓜,找到此人!」
東方青藏心思電轉,已然有了決斷。
不過,此事必須小心謹慎,暗中進行。
畢竟,那可是一位能斬殺半步煉肉境強者的存在!
誰又知道,他背後是否還有更強大的勢力?
東方青藏絕不會冒失行事,以免弄巧成拙。
「衛楨。」
他喚來心腹手下。
「你去傳令,關於屠天霸之死,就說是我們鎮龍司的功勞,務必將消息壓下去,免得給那位壯士和姑娘,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東方青藏稍作停頓,眼中精芒閃爍。
「記住,要辦得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痕跡。」
「屬下遵命!」
衛楨躬身領命,正欲轉身離去。
忽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又轉過身來。
「大人……」
「怎麼了?」東方青藏眉頭微皺。
「屬下……屬下似乎認得那位斬殺屠天霸的壯士……」衛楨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哦?」
東方青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認得他?快說說,他是何人?」
「大人可還記得,半年前,屬下從龍虎山逃出來,險些喪命?」
衛楨聲音低沉,回憶起了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
東方青藏點了點頭:「當然記得,你說一個叫『白客』的救了你……」
他頓了頓,難以置信,「你是說……他就是白客壯士?」
「你確定沒看錯?」
衛楨狠狠點頭:「救命恩人豈會認錯。千真萬確,就是他。」
東方青藏聞言,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務必儘快查清他的身份!」
……
許元帶著阿秀,一路飛馳,回到了楊柳村。
昔日寧靜祥和的村莊,已成一片死寂。
秦叔的屍體,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早已冰涼。
「爹……」
阿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撲倒在秦叔的屍體上,失聲痛哭。
許元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悲慘的一幕,心中如同刀絞一般。
他緊緊握著拳頭:「秦叔,您安息吧,龍虎嶺的血債,我已經用屠天霸的命,償還了!」
良久。
阿秀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許元。
「許大哥,我們……安葬爹吧……」
「好。」
許元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兩人合力,在村外的一棵老柳樹下,挖了一個墓穴。
將秦叔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立碑,填土。
做完這一切,許元和阿秀緩緩往回走。
「阿秀,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許元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問道。
他聲音有些沙啞。
「我……」
阿秀抬起頭。
茫然地看著許元。
家沒了。
親人也沒了。
她一個弱女子,在這亂世之中,該何去何從?
她不知道。
「許大哥,我……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阿秀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說道,聲音細若蚊蠅。
「你說。」
許元點了點頭。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生活?」
阿秀的聲音,越來越低。
幾乎微不可聞。
她的臉頰,一片緋紅,如同熟透的蘋果,嬌艷欲滴。
許元心中一震。
他知道,阿秀對自己有情意的。
那份情意,如同春雨般,潤物無聲。
可是……
「阿秀,這……這不合適……」
許元有些為難地說道。
他是個男人,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孤男寡女,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我……我不怕……」
阿秀抬起頭。
堅定地看著許元。
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退縮。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期盼,如星辰般璀璨。
許元還想再說些什麼。
卻被阿秀打斷了。
「許大哥,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
阿秀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讓人心疼。
「我好怕……我只是想,在你身邊,多待一段時間……」
她咬著嘴唇。
「求求你了……」
看著阿秀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許元的心,徹底軟了下來。
罷了。
他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不忍心拒絕。
隨即點了點頭。
應了她的請求。
阿秀臉上頓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如百花盛開。
這一刻。
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晚上。
阿秀早早的睡下。
許元則留在院子裡。
開始修煉空照經。
他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呼吸平穩而悠長,宛若老僧入定。
體內。
一股暖流,緩緩流淌,如涓涓細流,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對空照經的領悟,更加深刻。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機緣。
目前。
空照經(大成66%)。
用不了多久。
就能達到圓滿境界。
到時候,他的實力,將會再次發生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