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鐘聲再鳴!
第二關,正式開始!
將作坊的工作人員,將一塊塊預先處理過的巨木,搬到工匠們的操作台前。
木料已按圖紙初步切割,以示公平。
許元負手而立,站在木料前,並未急於動手。
他緩緩閉目,深吸一口氣,似要將木頭的氣息,盡數納入體內。
「開料問山!」
許元心中默念。
剎那間,天地變幻!
他仿佛與手中木料,融為一體。
紋理、年輪、節疤……乃至細微的裂縫,纖毫畢現!
這感覺,玄妙至極!
仿佛,他化身成了這塊木頭!
又或者,這木頭,成為了他身體的延伸!
許久。
許元睜眼,眸中精芒爆射!
他已然洞悉這塊木料的全部秘密!
勝券在握!
許元手腕一抖,刨子在掌心翻轉。下一刻,鋒刃精準切入木材!
「唰唰唰……」
刨花如雪片般飛舞,輕盈飄逸,劃出道道優美弧線。
「刨花疊浪!」
許元低喝,刨子速度陡然加快!
刀出如浪,層層疊疊!連綿不絕,永不停歇!
木屑飛濺,香氣四溢,瀰漫全場。
「這……」
「這刨工技術!」
一位老工匠,失聲驚呼,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他死死盯著許元手中的刨子,眼珠子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每一刀,都恰到好處!」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妙!妙!妙啊!」
另一位老工匠,撫掌讚嘆,滿臉痴迷。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精妙的刀法!
許元心無旁騖,已然沉浸在木工的世界中。
眼中只有木料,心中只有刨子。
人刨合一!
許元手中的刨子,仿佛有了生命!
它在木料上,自由舞動,輾轉騰挪。
每一次推拉都精準無比,沒有絲毫偏差!
木屑紛飛,香氣愈濃。
許元的動作,行雲流水。
充滿了韻律感,賞心悅目。
很快。
屏風框架,初具雛形!
每一個部件,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完美無瑕!
接下來,最關鍵的一步——榫卯結構!
木工技藝的精髓所在!
許元拿起刻刀,眼神陡然銳利,如出鞘利劍!
他深吸一口氣,內力緩緩注入刻刀。
「榫卯通靈!」
許元心中低喝,刻刀如閃電般刺入木料!
一瞬間!
許元感覺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看」到了木材內部的靈性,感受到了木材的「呼吸」!
此時此刻,刻刀不再冰冷。
它是許元身體的延伸,意識的體現!
他與木材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每一處榫卯,都嚴絲合縫,完美契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這……這不可能!」
「他竟然不用測量?」
「直接就能做出如此精密的榫卯?」
「神乎其技!」
「不可思議!當真是不可思議!」
周圍的觀眾,徹底被震撼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木工手法!
樓閣之上,周明猛地瞪大眼睛。
死死盯著許元手中的刻刀。
「這……這怎麼可能?」
周明捻著鬍鬚的手,微微顫抖,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這小子……竟將基礎刨工練到了如此境界!」
「每一刀都精準無比,妙到毫巔!」
「隱隱之間,竟有了一絲通靈的韻味!」
「當真是……不可思議!」
周明浸淫木工一道數十年,眼光何等毒辣?
能入他法眼之人,屈指可數。
可許元,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坊出身的傢伙。
竟讓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東方青藏雖然不懂木工技藝,但並非毫無眼力。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內力,自許元體內湧出,與木頭的氣息交融,不分彼此。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以木入道?」
東方青藏瞳孔驟縮,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以武入道,他聽過。
以兵器入道,他也見過。
可這「以木入道」,簡直聞所未聞!
「此子……必成大器!」
東方青藏心中暗忖,對許元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另一邊,王瀾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許元,眼神中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原本以為這一關,自己可以輕鬆碾壓許元。
可現在,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許元展現出的技藝,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該死!這小子的技藝,怎麼也如此厲害?」
「不行!我絕不能輸!」
「我是王家天才!」
王瀾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盒中靜靜躺著一截指頭粗細的薰香,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他取出一支,以火摺子點燃。
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緩緩飄散開來。
這香氣,似蘭非蘭,似麝非麝,聞之令人心曠神怡,雜念盡消,
「靜神香?」
莫長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靜神香,產自極北冰原深處的一種奇花。
十年開花,十年結果,十年成熟。
其香氣,有凝神靜心,驅除雜念之效,對於匠人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王家,果然底蘊深厚,連這等珍品,都能隨意拿出來。」
莫長風心中輕嘆。
但他更欣賞那些依靠自身心境和技藝,達到天人合一的匠人。
在他看來,過分依賴外物,終究落了下乘。
王瀾點燃靜神香,深吸一口氣。
幽香入體,他原本焦躁的心境,逐漸平復下來,眼神也變得專注而冷冽。
他必須承認,許元帶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
大到他不得不藉助外力,來平復心境。
他絕不能輸!
也絕不會輸!
另一邊,許元依舊氣定神閒,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的指尖,輕輕划過木料表面,像是在與相識多年的老友,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每一處榫卯,都精準無比,嚴絲合縫。
仿佛它們本就該在那裡,渾然天成,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莫長風看著許元,眼中異彩連連,讚賞之意,毫不掩飾。
「好小子,這份心境,這份從容,當真難得!」
他在心中暗暗讚嘆。
「此子,或許真能給我帶來驚喜!」
時間在緊張的氣氛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許元這邊,屏風已經矗立而起。
乍一看,似乎平平無奇,古樸無華,並無出彩之處。
但若細細觀摩,便能發現,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盡善盡美,無可挑剔。
尤其是那些榫卯結構,更是巧奪天工,令人嘆為觀止。
更令人驚奇的是,整座屏風,隱隱有一股玄妙的氣息流轉,生生不息,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許元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這一次,自己又成功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瀾那邊,也完成了屏風的製作。
他的作品,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極盡奢華之能事。
其上的龍鳳圖案,更是栩栩如生,光彩奪目,令人目眩神迷。
與許元的樸實無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公子威武!」
「王公子必勝!」
「那小子,拿什麼跟王公子比?簡直是自取其辱!」
幾個狗腿子,立刻扯著嗓子,賣力地吆喝起來,生怕別人聽不見。
「時間到!」
莫長風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全場。
「所有參賽者,立刻停手!」
「上前,接受評判!」
他目光如炬,掃視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參賽者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神色各異地離開了工作檯。
考核官們開始上前評審,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許元和王瀾的作品上。
懸念即將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