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在沉眠中仿佛被包裹在溫暖的流水中,龍珠正瘋狂轉化著「神龍引」粉末中的仙家能量。
這一次的進化與以往截然不同——
磅礴能量並未用於拉伸體型,反而如潮水般反覆沖刷鱗片與血脈。
待它甦醒時,驚覺自己身軀竟凝縮成渾圓飽滿、稍微有些扁的圓桶狀,鱗片厚重如甲冑,流轉著暗沉的赤金光澤。
「怎會變胖了?」
李漁詫異地扭動身軀,卻感到一股奇異波動從鱗片縫隙溢出。
本能驅使下,它嘗試收縮鰓蓋、繃緊側線鱗——
嘩!
周身半尺內的水流竟隨鱗片開合驟然旋轉!
幾顆沉底砂礫被水流裹挾著,在它意念微動間凝成一道寸許長的螺旋水箭!
恰在此時,一道貪婪的陰影撕裂水草屏障!
呼隆!
深褐巨鲶攜著熟悉的腥風猛衝而至,血口如深淵張開!
正是曾被它逃脫的那條宿敵!
飢餓讓它鋌而走險闖入深水區,此刻見李漁身形「笨拙」,更是凶性大發!
生死關頭,李漁渾圓身軀猛地一顫!
唰啦——!
所有鱗片瞬間豎立如刀,鰓蓋以肉眼難辨的頻率瘋狂鼓盪,魚嘴急遽開合!
三重動作引動玄奧共鳴,周身水流應聲炸裂!
轟!!!
巨鲶撞上的並非魚肉,而是一堵瞬間凝實的激流重錘!
壓縮水流在接觸剎那轟然爆開,宛如無形巨拳砸中鲶魚頭顱!
咔!
骨裂聲悶響,巨鲶左眼當場爆漿,龐大身軀被硬生生撞得倒旋翻滾!
渾濁血霧瀰漫開來,巨鲶驚恐嘶鳴。
眼前金球不再是獵物,而是變成了一個強大的怪物!
逃!
獨眼巨鲶甩尾掀翻淤泥,化作潰逃的暗影射向淺水區,再不敢回頭。
李漁怔怔望著逃敵,圓滾身體緩緩沉落。
等它反應過來,金色身軀在水中微微震顫,開始興奮起來。
「呼——成了!成了!」
方才那股瞬間壓縮的水流,居然凝結水箭、重創了昔日的強敵!
顯然遠超它過往任何一次進化!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強大洶湧而來!
「現在的我,已非砧板魚肉,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一股沉甸甸的底氣在它心中凝聚。
曾幾何時,被同類擠兌、被大魚獵殺、在石縫中瑟瑟發抖的日子,終於成了可以翻頁的過去!
隨著心情緩緩平復,李漁很快便意識到那些粉末。
一股強烈到近乎貪婪的渴念瞬間升起。
「若是若能再吞食一次那粉末……」
光是想像著粉末入口,李漁就忍不住的激動。
然而它其實也知道,這種好東西只怕也沒有多少的……
李漁微微嘆了口氣,吐出一個泡泡。
如今的自己,已經和普通鯉魚大為不同,不能再停留在這些淺水區了。
於是它一個擺尾,立刻朝更深處游去。
……
李漁擊潰巨鲶後,信心大增。
圓滾滾的金色身軀帶著一種前所未有安全感,謹慎地向龍王潭更幽暗深邃的區域探索。
隨著深度增加,光線徹底被吞噬,水溫驟降,冰冷刺骨,四周是永恆的墨藍。
它依賴著進化帶來的、更為敏銳的水流感知,在崎嶇的亂石和嶙峋的深壑間游弋。
這片死寂的深水區仿佛亘古無人打擾。
偶爾有磷火般的冷光在石縫深處一閃而逝……
就在這時——
噝!
一股無形的壓力,帶著一種冰冷、凶戾、絕非魚蝦所能擁有的恐怖意念,毫無徵兆的撲了過來!
李漁全身的鱗片瞬間炸起!
它感覺到自己被盯上了!
李漁猛地停下游弋,側線劇烈震顫,捕捉著那極其微弱卻充滿壓迫的擾動。
前方的絕對黑暗中,兩點金紅色的光芒倏然亮起!
那目光冰冷、兇殘,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在微弱的水流擾動中緩緩顯出。
那是一條……無法準確形容的「魚」!
那是一條體長遠超李漁見過的任何魚蝦,形如放大了數倍的猙獰狗魚!
但全身覆蓋著墨綠髮黑、仿佛生鐵澆鑄而成的鱗甲,稜角嶙峋,在幽暗中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和脊背——
本該是流線型的地方,長滿了尖銳粗大的骨刺,像一根根斜指前方的猙獰長矛!
而它的背脊正中央,一根長達數尺、邊緣如同開了刃般的巨大骨板高高聳立,宛如一柄鋒銳無匹的巨劍!
妖獸!
李漁的腦海一片空白,腦中瞬間便出現了這兩個字!
遠超巨鲶數十倍的危險氣息如同海嘯般將它淹沒!
身體快過思維。
李漁猛地扭動渾圓的身體,淡金色的身軀「轟」地一聲衝破水流,朝著來的方向亡命逃竄!
巨大的水壓阻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它沖開了一個瞬時的空洞!
轟隆!!
幾乎在它啟動的瞬間,後方一股狂暴至極的水流衝擊波就猛地炸開!
那頭猙獰的妖獸動了!
它四爪在水中猛地一刨,龐大的身軀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凶威破水襲來,速度竟比李漁更快一線!
那兩點金紅凶瞳死死鎖定著前方那道逃竄的金影,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將水流凍結!
「不好!太快了!」
李漁魂飛天外,那妖獸恐怖的速度遠超想像。
眼看那張布滿利齒、如同深淵入口般的巨口以及那如同攻城錘般的帶刺頭顱就要從後方將它徹底吞噬!
李漁求生的意志壓倒了恐懼!
圓桶身體猛地一震!
嗡——!
周身水流瞬間被極速壓縮凝聚!
「呸!!」
李漁心中怒吼,一道寸許長、卻凝練如實質的螺旋水箭,帶著刺耳的尖嘯,撕裂水流,精準地射向身後妖獸一隻冰冷的金紅豎瞳!
噗!
水箭狠狠撞上目標!
然而預料中眼珠爆裂的場景並未發生!
那妖獸覆蓋厚甲的眼瞼幾乎在箭及身的剎那猛地閉合!
叮!!
一聲沉悶至極、如同金鐵交擊的脆響爆開!
那足以洞穿巨鲶頭骨的水箭,竟只是在這妖獸厚重如盔甲的眼瞼上留下一個模糊的白點,讓它巨大的頭顱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暴躁、充滿威脅的低沉嘶鳴!
仿佛被一隻惱人的蒼蠅騷擾了。
「居然沒用!!」
李漁的心猛地一沉。
水箭的攻擊,僅僅阻了它一瞬間!
甚至連一點有效傷害都未能造成!
那身漆黑的厚甲鱗片,那猙獰的骨刺和「脊劍」,仿佛天然克制它這新領悟的水流攻擊!
絕望感如同深水淤泥,瞬間攀上了李漁的心頭。
它能感覺到身後的水流被那龐大的身軀無情地撕開,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和金屬鏽蝕的惡風,那張吞噬一切的巨口越來越近,冰冷的殺意幾乎已貼上它的尾鰭!
只能拼命逃!
可這水潭就這麼大,自己又能逃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