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蓋棺定論
9月27日。
天涯論壇。
【風行工作室】放出的採訪視頻片段。
在二次創作後。
配上一些口誅筆伐的醒目標題，在論壇首頁刷屏。
宋祖德那篇陰惻惻的痛罵帖更是被瘋狂轉載。
短短一上午。
相關帖子的點擊量就破了五十萬，回複數直奔萬+。
那位女作家的過往被一一扒出來。
很多尚海本地居民直接搞出家裡的舊報紙來佐證。
還有專業人士跑到紀念館裡取證。
積極科普當年刺殺地方高層特務原型的歷史背景。
在這種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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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覺得看這部戲很潮流的事情，漸漸變成了一種抬不起頭、偷感很重的行為。
「剛從影院回來，劇情噁心到吐！」
「直接退票了，瑪德還不讓退！」
「宋大嘴雖然嘴臭，但這次罵得對！」
「初升東曦，彼陽晚意。」
更有網友繼續深挖女作家與胡蘭成的過往細節。
配上電影的劇情截圖做對比。
「這哪裡是拍的民國愛情、複雜糾葛，分明是拍女作家自己的不堪情史。」
面對這種極端不利局面。
於冬團隊也是拼了，決定鋌而走險，從「糙活」入手。
他們迅速從電影片花里剪出最具視覺衝擊力的片段：
男女主演的暖昧對手戲。
光影交錯下的情慾張力。
隱晦卻勾人的鏡頭語言。
不加任何修飾地投放到各大視頻平台和論壇。
一時間。
網上多了些「純看畫面質感，這片子值回票價」、「暖昧戲拍得夠高級」的聲音。
原本一邊倒的抵制聲浪，似乎被這波「硬炒感官刺激」的操作稍稍緩衝。
部分搖擺不定的觀眾開始猶豫。
輿論下滑的勢頭暫時放緩。
可這緩兵之計，終究撐不起崩塌的根基。
中午剛過，壞消息就接連傳來：
北上廣深多家核心院線緊急下調電影排片。
理由是「收到大量觀眾投訴，擔心輿論風險影響影院口碑」。
到了傍晚，全國排片占比已跌破30%。
一二線城市黃金場的排片被《男兒本色》搶走大半。
原本被電影擠壓的《太陽照常升起》也趁機收復失地。
三四線城市更直接。
把電影的場次全塞進晚上十點後的非黃金檔。
有些地方小影院甚至直接撤檔，換上了正在熱映的《男兒本色》。
當天票房統計出來時。
於冬的手都在抖。
700萬。
比起首日的1300萬近乎腰斬。
更讓他絕望的是影院反饋：
不少場次上午還顯示「滿場」，到了放映時卻空了大半。
中途離場、退票的觀眾絡繹不絕。
有影院經理在電話里直言：「於總，這片子現在是燙手山芋，觀眾一看到就罵，我們也頂不住壓力。」
公關團隊還在想辦法補救，試圖再剪些勁爆片段投放。
可當晚九點。
在貓撲大雜燴首頁。
一則一周前的奧運聖火傳遞舊新聞，突然被重新翻了出來。
本來不算強相干的兩件事。
突然在情緒上進行了關聯。
不滿聲音愈演愈烈。
一二線城市風聲鶴唳。
不太敢排片黃金檔。
三四線城市的影院更是直接苟。
連夜調整排片表，將電影的晚間黃金檔場次全部撤下。
換成《男兒本色》和《太陽照常升起》。
9月28日。
等了整整一夜官方口徑的各大院線有些麻了。
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既無肯定電影合規的發聲，也無叫停放映的指令。
唯有網絡上愈演愈烈的聲浪。
將影片與奧運聖火風波、國家尊嚴牢牢綁在一起，罵聲鋪天蓋地。
沒人敢賭。
院線們紛紛做出最保守的選擇。
新一輪排片調整瞬間落地。
電影全國排片占比再度大幅跳水。
一二線城市僅剩零星非黃金場。
三四線城市幾乎徹底撤檔。
連原本留著的午夜場都被《男兒本色》、《太陽照常升起》等頂替。
這份倉促的下調，直接反映在票房上。
9月28日當日。
電影票房僅收380萬。
較前一日的700萬再腰斬。
不少首日還能單日入帳數萬的核心影院，當天票房直接跌至數千。
影廳里稀稀拉拉的觀眾，襯得銀幕上的畫面愈發尷尬。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同期影片的逆勢上揚。
《男兒本色》憑藉穩紮的口碑和「硬派熱血」的正面標籤，排片小幅提升後。
單日票房堪堪守住千萬關口。
拿下1003萬。
上映多日仍保持著強勁的票房韌性。
同為文藝片的《太陽照常升起》。
借著輿論分流和文藝觀眾的回流，單日票房再破200萬+。
較此前的低迷狀態翻了兩倍。
成了這場票房大戰里的意外贏家。
時間走到9月29日。
國慶假期的氛圍漸濃。
而電影引發的輿論風暴，早已從單純的影片爭議，升級為全民參與的公共議題。
全民參與的熱情很高。
網友的聲討，花樣百出。
而這時候，有關勢力才反應過來，進行刪帖反撲。
這樣一來，非但於事無補，反倒激發了大家的創作熱情。
「話說啊，我們高中有一校花。
讀書時又會寫詩又會畫畫。
字好看、人文靜。
見之忘俗。
是所有人心中不食人間煙火的文藝女神。
誰提起都豎大拇指，說這姑娘以後肯定是大雅之人，前途不可限量。
自畢業分別，每個人都特別想再見到她，想知道她現在是如何的風姿綽約，仙骨玉肌。
結果一打聽才知道。
女神早跑去商K里混了，還當小三。
當小三還當得理直氣壯，天天想著擠走正主上位，把人家一家攪得雞飛狗跳、妻離子散。
最噁心的是，她還拿著當年那套文藝腔調包裝自己。
說自己是深情、是純粹、是懂人性。
張口閉口，愛情不分地域，不分年齡，不分先後。
姥姥的，是不是還不分物種？！
旁人一提她做得不地道，她還倒打一耙：
你們不懂人性，你們不懂高級。
真給爺整笑了。
包裝再精緻，底子裡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壞。
你說它不懂吧，它比誰都懂。
你說它懂吧，它偏要往雷區里蹦，往底線踩。
平時一個個誇她高雅、有格調，真扒開一看，全是歪道理、爛心思。
現在好了，徹底翻車，人人喊打。
她一倒，旁邊本來快涼透的幾個老實人，反倒一個個活過來了。
真是應了那句：
自己往泥里跳，順便把別人給救活了。
以後再吹什麼「高級」，我先躲遠點。
有些東西，看著像陽春白雪，一嘗全是餿味！」
一時間。
各種妙論層出不窮。
網際網路上，文藝復興。
一天後，一則「荒唐」新聞突然爆出：
中國政法大學法學博士董彥斌。
正式起訴其所在地的華興國際影城，以及影片的審核機構。
他主張，影院上映的電影刪節版，嚴重侵犯了消費者的知情權與公平交易權。
要求影城立即放映完整版，並向其公開道款、賠償精神損失500元。
這則起訴消息一出，輿論瞬間譁然。
誰也沒想到，這場由歷史爭議引發的風暴，竟會以司法訴訟的形式繼續升級。
而起訴的理由更是出人意料。
不是控訴影片歪曲歷史，而是要求放映被刪減的內容。
有人直呼「神操作」。
有人調侃「這波是精準戳中痛點」。
更有網友藉此事繼續玩梗，讓電影的鬧劇色彩更濃。
這一下，連原本有些獵奇，傾向於偷偷摸摸去影院裡親自批判一下的高端文藝人士也怒了。
合著期待了半天，內心煎熬了許久，乾貨都剪掉了啊！
董博士說到做到，於當日向西城法院正式提交訴狀。
而西城法院也是有高人的。
董彥斌的訴狀剛提交。
法院便給出了直擊要害的回應：「需原告提供完整版電影作為證據，方可立案。」
這則回復迅速傳遍全網，讓這場本就充滿爭議的訴訟徹底淪為鬧劇。
網友們紛紛調侃：「笑死。一山還有一山高啊。」
「這是讓原告自己送完整違禁品」上門？
」
「這波操作666，堪稱精準點破死穴。」
一下子變成了類似當年「一個饅頭的血案」事件的影響。
將一部投資過億的文藝作品變成了一種全民狂歡取笑的梗。
很自然而然地。
將影片的問題從歷史歪曲延伸至內容低俗。
進一步強化了公眾對其「歷史與內容雙重失格」的認知。
首都。
《梅蘭芳》片場休息間隙。
幾個女演員湊在一起刷著手機。
這部電影票房、口碑全面崩盤、甚至有被軟封殺之嫌的消息。
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所有人心裡。
想當年，這部戲剛出來選角時，轟動極大。
奧斯卡最佳導演獲獎後的第一部力作，民國第一女小說家的短篇。
在華娛圈所有女演員心目中，幾乎都是可以一步位列仙班的絕品仙丹。
誰能想，到現在居然成了穿腸毒藥。
章子怡靠在化妝椅上。
指尖輕輕划過手機屏幕，眼神里全是後怕與慶幸。
當初為了王佳芝，她主動找奧斯卡導演、自降片酬、什麼尺度都答應，姿態放得極低。
想著可以在《臥虎藏龍》之後，再創事業高峰。
可奧斯卡導演只回了一句：
你的眼神太硬、太倔，氣場太強，像大女主。
缺王佳芝的柔弱易碎，演不了。
那時她失落、不服，甚至覺得是導演是託詞，心裡有了人選。
可現在看著當前這種危險的局面，章子怡輕輕呼出一口氣。
在心裡默默念：「謝天謝地，謝導演不選之恩！」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眼。
說實話導演說完那句話後，她經常看自己的眼睛不順眼，覺得妨礙了自己的戲路。
沒想到，竟意外成了她的護身符。
蛙島。
剛從紐西蘭拍攝潘婷洗髮水GG回來的徐熙媛。
忙著幫妹妹徐熙娣找月子中心、購置童裝的間隙，看到新聞，也是被嚇了一跳。
導演給了兩段戲：旗袍試穿、車內送回家開門。
現場演，全程錄像。
導演全程微笑不語。
徐熙媛主持人的職業病發作，害怕冷場，全程主動找話題聊天，試圖掌控節奏。
結被秒淘汰。
——
原因是王佳芝是懵懂易碎、容易被操控的「被動者」，徐熙媛雖然長得較弱，但強控制欲、強個人意志。
亥神太亮、太清醒。
絲毫沒有王佳芝的混沌與沉淪感。
那時她還遺憾了很久，因為她是導演的死忠粉。
當然，後來知道尺度後就不遺憾了，這個委實太離譜，無亢如何是不可能接的。
但如今見仏到這個地步。
心裡還是感公有些挺糟糕的。
隱隱後析。
同樣感覺心有餘悸的還有劉逸菲。
不同於其他人是主動找機會。
她當年是被導演主動邀請參與握鏡的。
——
因為她媽媽是那位民國女作家的書迷。
所以當年電影立項，且導演有意時，家裡真的動過心。
團隊甚至認真接觸過，條件很簡單：
大幅刪減敏感戲份，必須允許全程使用裸替。
導演當然是不同意的。
這就沒辦法了。
其實如果導演點頭，當初很可能就真的會認真考慮了。
現在才知道：
原來尺度問題，只是這果電影最小的問題。
9月30日。
六扇仫網站發布通告：「2007年4月至10月，聯合10果委聯合開展全國依法打擊網絡淫穢色情專項行動。
——
期間，各地公安機關共破獲各類網絡違法犯罪案件524起，查處網上治安案件1609
起，抓獲違法犯罪嫌疑人2779人，刪除網上淫穢色情、賭博、銷售違禁品等各類有害信息81萬餘條，關閉、清理境內淫穢色情網站或欄目4.4萬個————」
居然有很多網友去下面留言舉報。
成為自發布通告以來留言最多的一個帖子。
破鼓萬人錘的態勢愈演愈烈。
家長群體與教育界率先響應。
紛紛發聲譴責：「這樣的影片公然上映，會給青少年帶來怎樣的不良引導？」
「藝術綠作不能成為低俗內容的遮羞布。」
各地教育機構甚至自發組織「抵制低俗影片，守資青少年成長」的倡議。
讓電影徹飄失去了主流社會的接納一間。
正式進入「軟封殺」階段。
至此，一切蓋棺定亢。
院線方面見狀，再簽不敢有絲毫猶豫。
新一輪排片調整近乎「斬盡殺絕」。
整個國慶假期期間。
電影的單日票房暴跌至50萬到80萬區間。
再無回暖可能。
曾經被於冬寄予厚望、預期票房1.2億的「年度文藝大片」。
最終累計票房僅停留在2300萬。
在國慶檔的熱鬧氛圍中草草下畫。
成了2007年華語影壇最大的票房滑鐵盧。
永遠毫在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