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背對背擁抱》《凍結》(新年快樂!)
因為陸昊先前的出手破壞。
電梯轎廂,此刻死死卡在兩層樓板之間。
不存在從縫隙漏進的光源。
連備用面板的指示燈都被他掐滅、損毀。
再加上轎廂密封,沒有一絲一毫光源漏進來。
在某種意義上講,這裡無限接近絕對意義上的純黑。
哪怕眼睛拼盡全力適應黑暗,也依舊是徹徹底底的伸手不見五指。
這不是形容,而是字面意義上的事實。
個人視距被壓縮到不足5公分。
看不見自己的手。
甚至看不見近在咫尺的電梯壁。
整個眼前都被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吞噬。
在這片死寂的黑暗裡。
Hebe只能聽見林駿傑在不停地喊她,跟她說話,並試圖靠近她。
但弔詭的是。
她明明就縮在陸昊懷裡,身體分毫未動。
可林駿傑卻始終沒有碰到自己分毫。
甚至都沒有能夠靠近。
Hebe雖然看不到,但能從聲音的遠近、方向,清晰判斷出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段安全距離。
感覺就好像林駿傑就只是嘴巴上虛張聲勢,但其實腳下根本沒有動一樣。
而實際上,林駿傑一直在試圖靠近。
是陸昊在黑暗中不動聲色地帶著她,像老鷹捉小雞一般,輕巧地規避著林駿傑的衝撞與摸索。
並始終與對方保持著對角線的安全距離。
只不過在這片五感盡失、什麼都無法辨認的絕對黑暗裡。
Hebe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極端窒息的情境牢牢攥住。
再加上陸昊的移動方式。
以至於她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在陸昊的帶動下,不斷變換微調著位置。
這種誤會,讓Hebe心底翻湧著濃烈的厭惡和噁心。
因為這讓她覺得,林駿傑這根本不是在安慰她,甚至都不是在藉機獻殷勤或者有所圖謀。
而是似乎在享受著一場貓捉老鼠的惡趣味遊戲。
難道他真以為,被困在這片黑暗裡,自己就成了他掌心裡隨意拿捏的橡皮泥?
黑暗裡。
林駿傑的喊聲還在持續不斷。
Hebe知道一直不回應也不是辦法。
只能輕輕開口,聲音在密閉的電梯裡顯得格外清晰:「別喊了。我沒事。」
「哦哦!」
林駿傑立刻應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鬆了口氣。
同時也迅速冷靜下來。
他剛才一直沒能碰到Hebe,說明對方在提防他,躲著他。
於是他明白了,這種時候不能急功近利。
必須徐徐圖之,慢慢接近。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試探著問了一句:「咦?怎麼沒聽到陸昊說話?他————他沒進來?」
Hebe幾乎是鬼使神差般,順著他的話就回了一句:「嗯。」
就簡簡單單這一個字。
落在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裡,瞬間掀起了波瀾。
「啊!真的?」
哪怕看不見臉,隔著無邊無際的黑暗,也都能清晰感覺到。
林駿傑心底那股狂喜幾乎要直接從嗓子眼裡噴薄而出。
不禁心跳亂了節奏,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陸昊在心裡默默嘖了一聲。
好傢夥。
這個姑娘看著安安靜靜、文文弱弱的,沒想到是婊中至聖,茶派宗師。
她這輕飄飄一句回答。
直接把黑暗裡三個人的處境擺到了一個極其微妙玄奇的位置上。
如果是故意,那她是極品燒。
如果她不是故意。
那她簡直就是天生的撩騷聖體。
原本陸昊刻意創造的三人局面,被她一句話攪得趣味性直接拉滿。
確認陸昊不在。
林駿傑心中大定,膽子立刻大了起來。
語氣也帶上了埋怨,開始往自己臉上貼金:「哎,都是被陸昊給坑了!這好好的發生火災,剛才那麼慌亂,怎麼能進電梯呢?你看,果然出故障了吧!」
這話聽得Hebe心裡一陣不爽,忍不住反問:「那你怎麼也進來了?」
問出口的下一秒,她就後悔了。
這不是明擺著給對方遞刀嗎?
擺明了讓他說那些噁心人的情話。
果然,連一點意外驚喜都沒有,林駿傑張口就送出了標準答案。
語氣油膩又竊喜,還帶著一絲自以為是的深情:「我那不是看到你進來了嗎?擔心你啊。」
說完,他還在黑暗裡沾沾自喜。
覺得自己這波表現滿分。
可他不知道的是,Hebe在原地已經膩歪得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那種感覺,就像連續一個月頓頓吃同一道菜,膩到反胃,乏味到極點。
這種話術,只能用在別人對你有好感時的錦上添花。
沒有好感的時候只能起到反作用。
似乎是被噁心到了,Hebe下意識又往陸昊懷裡縮了縮。
兩隻小手緊緊拽住他的手,交叉成X形,牢牢護在自己身前。
陸昊掌心灼熱的溫度,隔著薄薄的晚禮服,穩穩貼在她腰側。
那股沉穩又安心的熱度,一點點滲進皮膚里。
「Hebe,你別害怕。」
林駿傑見自己說完情話,Hebe沒有吐槽他。
像是得到了天大的鼓舞。
此刻認定這電梯裡就只有他和Hebe兩個人,反而不急著動手動腳,打算慢慢攻心。
「我給你講個我小時候的事吧,比現在還危險。
那時候電梯直接往下墜,燈也全滅了————」
他開始講自己小時候被困電梯、最後平安脫險的經歷。
說那時候他還小,和鄰居姐姐一起被困。
鄰居姐姐明明自己也怕得發抖,卻還是緊緊抱著他。
兩個人互相依偎著,才慢慢熬了過去。
此時正是11月的首都。
供電被陸昊徹底破壞後,電梯裡溫度越來越低。
因為出席宴會,大家都穿得單薄,涼意已經悄悄爬上脊背。
林駿傑一開始只是隨口閒聊,單純想安慰對方,講的也是當時的事實情況。
講著講著,自己忽然反應過來:
他這個故事,哪裡只是講故事。
分明是在暗示:
隨著氣溫不斷下降,我們現在,也可以像當年我和表姐那樣,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一念至此,林駿傑心頭猛地一跳,暗自狂喜:
這就是緣分啊!
簡直是天助我也!
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他的這個故事,Hebe聽得很認真。
難得沒有覺得冗長、油膩、不耐煩。
因為落在Hebe耳朵里。
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不是因為林駿傑說得有多好。
而是因為,她此時整個人都縮在陸昊懷裡,正被陸昊緊緊抱著。
而陸昊陸真人,在聖宗的入門基本功便是《陰陽大樂符》,這股氣息早已沁入骨髓,成了本能。
他不用刻意運轉,不用外放靈力,只要她靠近,就會被自然而然地影響。
何況還是她現在這種主動投懷送抱,又死死拽著他手環抱自己的舉動。
不知不覺間。
Hebe已經被《陰陽大樂符》的氣息悄然影響。
她心裡對陸昊的依賴與好感,像一團暖霧似的呼呼往上冒。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翻湧不停。
甚至包括一些羞人的難以啟齒的念頭。
因此在下意識地抗爭中。
林駿傑講的這段童年被困電梯、和異性相擁取暖的故事。
在她心裡,根本不是在說林駿傑,反而像在暗指她和陸昊。
這麼說來,他們現在這樣依偎著,不就是正當又自然的抱團取暖嗎?
原本渡過最開始恐慌期後,稍微冷靜、猶豫、想掙扎逃離的心思。
瞬間找到了最心安理得的背書。
嗯。
這種極端情況下,連小朋友都是這麼做的,完全正當正常。
於是,她重新心安理得縮在陸昊懷裡。
貪戀地感受著他的體溫,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
不再想要逃離了。
林駿傑口乾舌燥地講完故事。
見Hebe沒說話,也沒像平時那樣不耐煩地打斷他,只安安靜靜沉默著。
像是在回味、在思考。
他瞬間大受鼓舞,整個人像開屏孔雀一樣亢奮起來。
之前那些在夜店百試百靈的把妹套路,在Hebe身上屢屢碰壁。
他本來沮喪得厲害。
但此刻忽然覺得自己又行了!
「哎,Hebe,我給你唱首歌吧,閒著也是閒著。」
不等她回應,他便自顧自唱了起來。
唱的正是那首《一千年》。
唱著唱著,他忽然打了個冷顫。
這才意識到11月的首都夜裡有多冷。
他暗罵自己一聲傻逼,趕緊脫下外套,伸手往Hebe的方向遞過去:「Hebe,你冷吧?你就穿了件露肩晚禮服,肯定凍壞了。披上我的外套,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援了。」
「不用————」
Hebe打心底里不願意碰林駿傑的東西,更何況她被陸昊護著。
心裡滾燙,一點都不覺得冷。
可她剛開口說了兩個字。
就感覺到身旁的陸昊伸出胳膊,徑直把那件外套接了過來。
Hebe一時沒明白他想做什麼。
但她足夠聰明,立刻安靜下來,一聲不吭。
陸昊將衣服疊起墊在地上。
微微側過身,用一個極輕、極穩的動作,示意Hebe脫下高跟鞋。
踩在他剛放在地面的外套上。
這樣一來,赤腳不會直接碰著涼硬的電梯地板。
站久了也不會累。
更能隔絕從地底滲上來的寒意。
只是一個無聲的小動作,Hebe的心卻像是被一隻極軟的羽毛輕輕撩過。
從心口一直麻到耳根。
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她看不見任何東西。
可那雙烏靈靈的眼睛裡,卻泛起一層又一層細碎的水光。
像浸在溫水裡的琉璃,整個人都快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融化。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感嘆:
他怎麼可以————這麼暖。
因為今晚陸昊的人設鋪陳。
在她心裡。
陸昊是那種清冷禁慾的模樣。
話少,邊界感強,情緒不外露。
對男女之間的親近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疏離與青澀。
不越界,也不會刻意討好。
正因為如此,這一刻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體貼,才顯得如此珍貴,如此戳心。
Hebe輕輕彎腰。
將腳上的高跟鞋脫下。
赤腳踩在那件屬於林駿傑的外套上。
幾萬塊的衣服,布料柔軟。
都能感覺到陸昊疊得整整齊齊的細心。
腳底是暖的,可她的心更燙。
像是有一團小火苗,從心口一路燒到四肢百骸。
被陸昊身上那道《陰陽大樂符》的氣息靜靜包裹著,再加上黑暗絕境裡的吊橋效應以及之前宴會上就悄悄埋下的好感、好奇、悸動————
在這一刻徹底發酵、膨脹。
把她整個人都泡得暈陶陶的。
人的情緒就像一道堤壩。
平時壓得越沉,情緒越是規整,一旦決口,湧上來的悸動就越是洶湧。
她忽然生出一個大膽得讓她自己都心跳加速的念頭。
Hebe屏住呼吸,微微踮起腳尖。
仰起臉,想趁著這片無人看見的黑暗,輕輕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悄悄又羞怯的吻。
可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
陸昊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恰到好處地微微偏頭,向她回望。
沒有偏差,沒有錯開。
黑暗中。
兩片溫熱的唇瓣,不偏不倚,嚴絲合縫,正正地撞在了一起。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按下靜音。
電梯裡的寒冷、林駿傑的聲音、遠處模糊的警報、心底所有的猶豫忐忑————
全部消失。
只剩下唇瓣相觸那一點柔軟而灼熱的觸感。
清晰得驚心動魄。
Hebe整個人猛地僵住,神魂俱顫,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已經被陸昊噙住了。
瞬時魂飛天外。
緊隨著而來的。
陸昊的手抬起,順著她光滑的晚禮服衣料,緩慢而優雅地向上攀去。
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
所過之處,都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慄。
從腳底板一路竄上頭頂。
「唔————」
黑暗不再是遮掩,而是成了最溫柔的幕布。
「怎麼樣,是不是很暖和?」
聽到對面Hebe發出一聲奇怪的嘆息。
對面的林駿傑心中一喜,立馬問道。
他雖然搞不懂。
Hebe剛才明明拒絕,怎麼突然就改變主意接了外套。
但他此刻已經顧不上細想,整個人直接欣喜若狂,差點在黑暗裡放聲大笑。
多少年了啊————
這麼關鍵、這麼暖昧的一步!
他遞外套的時候,心裡根本沒抱指望,只當是一次試探。
在他看來,這種親密程度的事,成功概率連十分之一都不到,甚至不到百分之一。
沒想到————
居然真的接了!
太不容易了!
現在肯接外套,那下一步,豈不是就可以背對背擁抱了?!
一想到這裡,他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阿!阿嚏!」
11月的寒風鑽進電梯。
他只穿了件薄襯衫,凍得猛地打了個噴嚏。
胳膊肘不停搓著上臂,身體控制不住地發顫。
那模樣急得跟快尿急一樣坐立難安。
可就算身體凍得發抖,他內心卻燒得滾燙,滿眼都是勝利在望的狂喜。
優勢在我!
大有可為啊!
勝利就在眼前了!
他強行打起精神,聲音壓著激動,故作溫柔:「Hebe,冷了是吧————那我給你唱一首《凍結》吧。」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在這片漆黑里,自我陶醉地唱了起來:「凍結凍結那時間凍結初遇那一天凍結那愛戀凍結吻你那瞬間
他可以賣弄,把調子唱得深情又纏綿。
一句一句往「冷」、「取暖」、「靠近」、「吻」上靠。
滿腦子都是下一步就能把人摟進懷裡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