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溪微愣,待想明白了君凌雲那謝,是為何而說,便露出了小酒窩。
「你不是說過了,你我之間,不必言謝。何況,你我既是夫妻,你的父親,也便是我的父親。」
「好,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君凌雲溫聲重複著這句話,心中似被暖流包裹。
「太子殿下,太子妃,楚學士求見。」
侍衛硬著頭皮,不得不打破了兩位主子間的溫存。
楚雲溪趕緊從君凌雲懷裡出來。
「我二哥來了?快請進來。」
君凌雲懷中失落,楚文鴻卻已經邁步進來。
「楚學士此時前來,所謂何事?」
楚文鴻一聽到君凌雲這稱呼,便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了。
楚雲溪挪了挪身子,擋住了自家男人的視線。
「二哥,可是有事找我?」
楚文鴻微微施禮。
「母親想念太子妃,想讓太子妃回將軍府一趟,不知可否方便?」
「不方便!」
「方便!」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楚雲溪眨眨眼,回頭看了看一臉嚴肅的君凌雲。
「有何不便?」
「溪兒要在宮中,準備三日後的大典。」
「無妨,等我回宮,讓禮官將流程說於我聽,說一遍我就記住了。」
楚雲溪轉回頭。
「二哥,我們走吧。」
楚文鴻壓抑著嘴角的笑意,朝君凌雲又施了一禮,這才與楚雲溪一同出了大殿。
君凌雲目光深邃,一個文官,安插到哪裡去好呢?
楚文鴻和楚雲溪到達將軍府時,剛好遇上了被楚將軍叫回來的楚文忠。
楚夫人正獨自思索,就見她的兩個兒子,和女兒一起回府了。
「溪兒,你怎麼又回來了?」
這個又字,讓楚雲溪頗為不好意思,君凌雲縱著她,她便也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楚文鴻趕緊為她解圍。
「母親,是兒子叫妹妹回來的,父親何在?」
楚夫人明白了,宮中的這些變故,溪兒定是比他們這些宮外之人,都要清楚明白,便吩咐下人。
「去書房請老爺過來。」
「是,夫人。」
楚將軍將剛寫好的信吹了吹,吩咐下人趕緊將信送出去,這才回到主院。
「還是鴻兒想的周到,溪兒,快與我們說說,今日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楚文忠只是沿路聽了些隻言片語,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
「難道我沿路所聞,都是真的?」
楚雲溪想了想該從何說起,屏退了下人,只道:
「父親,母親,兄長,司空先生回來了。」
幾人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
楚文忠和楚文鴻,還不知道她口中的司空先生是誰。
為了保護司空玉,楚夫人和楚將軍可謂守口如瓶。幾個孩子中,只有楚雲溪這個學生本人,知道司空玉的真實身份。
而楚夫人和楚將軍,則是在思索,皇帝的退位,與司空玉的回歸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司空玉回歸,為司空家翻案的嗎?
楚雲溪便將事情與家人娓娓道來。
引得四人時不時感嘆一聲。
楚夫人淚目:
「真沒想到,世事變遷,司空家還有沉冤得雪的一日。」
楚將軍不可思議:
「司空玉那樣風光霽月的文人,竟成了鼎鼎大名的江湖人士?」
楚文忠瞪圓眼:
「這麼說,即日起,太子殿下就是這雲霄國的新皇了?」
楚文鴻憧憬:
「不費一兵一卒,而改朝換代,溪兒,司空先生,真乃神人也。」
一家人正感慨連連,小廝來報。
「老爺,外面有人求見,自稱,司空玉。」
一家人齊齊起身,楚將軍道:
「快請進來!」
小廝一愣,主子們怎麼都這麼激動?門外那位,可是什麼大人物?趕緊小跑著去將人請了進來。
楚夫人看著眼前,依舊不減風采的司空玉,瞬間紅了眼眸,卻只喊了一句。
「司空兄長。」
「司空兄。」
楚將軍同樣主動招呼。
「司空先生!」
楚文忠和楚文鴻,隨楚雲溪喊他先生。
司空玉淺笑抱拳,給一家人回禮。終於能光明正大,回到熟悉的地方,見到熟悉的人,心中滋味難明。
「未有拜帖,突然造訪,不知可有打擾?」
「怎會打擾?只要兄長願意,這裡便是兄長的家,兄長隨時可回,夫君,你說是不是?」
楚將軍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過楚夫人喊他夫君了,自從有了孩子,都是老爺老爺地稱呼他。
「嗯,對,夫人說的是。司空兄,可千萬不要與我們見外。」
楚文鴻已經對司空玉敬仰得緊。
「司空先生,學生對您的學識眼界,都是心有嚮往,希望還能有機會,與先生坐談。」
他雖小時候,也跟著溪兒受過司空先生幾次教導,可總覺意猶未盡。
司空玉看著楚文鴻,似乎看到了當年司空學院中,一張張滿是求知慾的面孔。
「好,只要我在京城,你隨時可來找我。」
「謝先生。」
楚文鴻心中激動,這樣的人物,即便能閒談幾次,也定然會有所收穫。
楚文忠摸了摸頭,他雖然也敬佩司空玉,可文人那些坐談,他實在是不感興趣。
楚雲溪見家人只顧著激動,都忘了請先生進屋,開口道:
「先生,我們裡面坐吧。」
「對對,進屋,快上茶!」
楚將軍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司空玉讓到了屋中。
司空玉坐定,便詢問楚雲溪。
「溪兒,為師送給你的玉佩,你可還帶著?」
楚雲溪忙掏出頸間的流水紋玉佩。
「先生,溪兒一直隨身佩戴,不敢有失。」
司空玉點頭。
「收好,憑此玉佩,你可在生死門自由行走。」
「先生。」
楚雲溪感動得淚眼汪汪,恩師對她,從來都是毫無保留,可她能報答恩師的事,卻少之又少。
仔細想來,她現在手中,有君凌雲的令牌,東方匯澤的令牌,如今,還有司空玉的令牌了。
她好像,已經有不小的勢力了呢。
「先生,溪兒想帶您,去看一看天下學院。」
楚雲溪還沒忘了,她創建天下學院的初衷,便是希望司空玉,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回歸。
看著楚雲溪晶亮的眼神,司空玉到底是沒忍心拒絕。
「好,為師也想看一看,溪兒建立的學院。」
其實,他在司空學院的半山涼亭,已經將天下學院盡收眼底了,朝氣蓬勃,井然有序。他的學生,青出於藍。
聽到司空玉願意去看一看,楚雲溪心懷希望。
「先生,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