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電視裡的火
艾薇兒揉著一頭亂糟糟的金髮，像沒事人一樣從西蒙的臥室晃蕩出來。
她身上套著西蒙的一件寬鬆的灰色棉質T恤，下擺垂到大腿，光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自然得仿佛已經在這裡住了好幾年。
「早啊，夥計們。」她打著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非常自然地對正坐在餐桌旁、頂著濃重黑眼圈的火花塞和邁爾斯打了聲招呼。
目光落在火花塞那件花哨得堪比夏威夷沙灘的襯衫上，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嘿，火花塞，是要去參加熱帶派對嗎？品味真獨特。」
火花塞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為艾薇兒的出現還是為她的點評而震驚。
邁爾斯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帶著一絲擔憂：「早上好，拉維尼小姐。」他頓了頓，謹慎地組織語言，「雖然昨晚似乎沒有狗仔注意到————但畢竟風險依然存在。而且，從公開信息看，您和德瑞克先生————」
「分了。」艾薇兒乾脆利落地打斷他，走到咖啡機前，熟練地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語氣大咧咧的，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昨晚之前就分了。所以，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
「哇哦！分手了？」火花塞立刻來了精神，八卦之魂燃燒，「可————我沒看到任何相關報導啊？這麼大的新聞，媒體怎麼會一點風聲都沒有？還沒公開嗎？」
艾薇兒端起咖杯，無所謂地聳聳肩：「他被我甩了，以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當然
不好意思主動提這件事。我嘛，」她喝了一大口咖啡，語氣帶著一絲厭煩，「懶得專門為這種破事發聲明，搞得像我在求關注似的。反正閒著沒事的狗仔和媒體這麼多，他們鼻子靈著呢，遲早會聞著味兒發現的。」
她這番完全沒把媒體和分手當回事的態度，讓火花塞咂舌，也讓邁爾斯微微蹙眉，這無疑增加了他們行蹤暴露的潛在概率。
「總之，」艾薇兒一揮手，結束了這個話題，「現在我是自由的。」
她端著咖啡，極其自然地轉身走進了衛生間，仿佛那是她自己的地盤。水流聲響起，還夾雜著她對西蒙洗髮水的點評：「嘿，西蒙，你這洗髮水味道太書呆子了，下次試試帶薄荷的，醒腦。」
西蒙正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隔著水聲問：「唔——你今年還打算發新專輯嗎？我聽說你這次的「BonezTour」巡演，行程排得跟打仗一樣。」
提到巡演，艾薇兒的聲音混著水聲傳來，帶著點泄氣：「Yes——橫跨北美、歐洲、亞洲、大洋洲。演出經紀公司跟瘋了似的，在全球規劃了差不多140場。之前主要在美國和加拿大折騰，今年上半年重心全要轉移到歐洲、日本、澳大利亞這些地方。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可憐的女孩。」西蒙漱了口，擦掉嘴邊的泡沫，「會去華語地區嗎？」
「4月底去灣灣，接著飛香江。」
「我在那邊有朋友，也許到時候————我抽空飛過去看你演出？」
水流聲停了，艾薇兒裹著毛巾探出頭，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真的？說好了？」
「當然。」西蒙笑著點頭。
艾薇兒縮回去繼續擦頭髮。西蒙遞給她一支未拆封的新牙刷。她接過去，拆開，擠上牙膏，對著鏡子刷起來。
刷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灌了一大口水，咕嚕咕嚕漱口，然後仿佛隨口一問，語氣非常隨意：「所以，斯嘉麗·詹森也睡過你嗎？」
西蒙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繼續刮鬍子的動作，心裡卻快速閃過幾個念頭。
來自2025年中國的他，骨子裡對這樣直白地談論性經歷仍有一絲本能的羞赧，但穿越以來在洛杉磯和聖保羅的經歷，特別是與斯嘉麗那段輕鬆、互不束縛的「朋友」關係，已經重塑了他的行為模式。
他意識到，在這種情境下，坦率遠比遮掩來得更「酷」，也更安全。於是他含糊但坦然地點頭：「嗯。她和我是————朋友。」
一他刻意用了那個充滿暗示的停頓。
艾薇兒從鏡子裡看著他，挑了挑眉，臉上露出那種「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擦著嘴，轉過身，背靠著洗漱台，直視著西蒙，拋出了核心問題：「Okay. So what are we？Another「friend「？」（好吧。那我們呢？又一個「朋友」？）
西蒙放下剃鬚刀，動作頓了一下。這一刻，他骨子裡那個渴望明確、穩定關係的靈魂，與他在美國學會的「不承諾、不定義」的勾搭文化產生了微妙的衝突。
他想起校園裡那些避免「D.T.R.」（「Define The Relationship」（定義關係）的縮寫。這是一次嚴肅的談話，目的是將模糊的「勾搭」狀態明確為男女朋友關係，或者明確結束。對很多人來說，提出DTR需要巨大勇氣。）的默契，想起斯嘉麗帶來的那種輕鬆感。
給眼前這段充滿吸引力的關係貼上一個傳統的標籤，似乎既笨拙又危險，可能會立刻毀掉此刻的自然與默契。他用毛巾擦乾臉，轉過身，同樣靠在洗漱台上，平靜地看著她，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遊刃有餘的「老手」。
「We「reus， Avril."
他嘴角微揚，努力做出一種洞悉和灑脫的樣子：「既然我們都覺得現在這樣挺酷的，為什麼非得找別人發明的詞來稱呼我們自己？」——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艾薇兒聽，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接受這套新規則。
艾薇兒愣了一秒，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瞭然於心的笑容。
這個回答顯然完全在她的頻道上，甚至比她期待的更合拍。
她伸出手：「Deal. No labels. Just us being cool.」（成交。不貼標籤。就我
們，這樣很酷。）
西蒙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拉，不是一個擁抱，而是一個結盟般的、堅定的握手。
在他內心，這奇妙的握手仿佛一個儀式，標誌著他在這個新世界裡，又一次成功地扮演了「合格玩家」的角色。
「說定了。不按別人的劇本走。」
就在這時，邁爾斯敲響了衛生間的門，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抱歉打擾，西蒙，你得來看看這個————」
西蒙和艾薇兒對視一眼，鬆開手，一起走出衛生間。客廳的電視正開著，FoNews的畫面里，正在直播一場公開布道活動。
一個面容嚴肅、語氣激昂的中年牧師正站在講壇後，他身旁的桌子上堆滿了蕾哈娜的CD和海報：「弟兄姐妹們，我們今天要談論一個嚴肅的話題——聖潔！聖經在《羅馬書》12：2中教導我們：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
「但我們看到，這個世界正在瘋狂地效法一種敗壞、墮落的文化，而我們的孩子正首當其衝！」
「我指的是誰？就是那個叫蕾哈娜的歌星！她那些歌曲，不是在讚美主，而是在讚美
肉體的情慾、眼目的情慾！她在那個新興的網站YouTube上傳播的病毒，不是福音，而是毒藥！」
「看看她的穿著，幾乎衣不蔽體！看看她在那些所謂美妝視頻」里的動作，充滿了性暗示！她不是在傳遞美，她是在給魔鬼化妝，誘惑我們年輕一代的靈魂！」
「作為父母，我們的職責是什麼？是保護我們的孩子！當我們任由這些污穢的音樂和影像，通過電腦屏幕腐蝕他們的心靈時，我們就是在失職！」
「她在教我們年輕的女孩什麼？是教她們謙卑、貞潔和內在美嗎？不！她在教她們如何用暴露的身體和挑逗的行為來獲取關注！這是在物化女性，是撒旦的謊言！」
「所以今天，我在這裡以主的名義宣布，我們要潔淨我們的家，潔淨我們的社區！如果你有你兒女購買的這些唱片、海報，請你把它們拿出來！」
畫面切到台下，不少情緒激動的信眾真的舉起了蕾哈娜的CD和海報。西蒙有些驚訝，畢竟今天才是蕾哈娜首支單曲正式發行的第一天：「他們動作還真快————居然真金白銀買了這麼多，就為了燒掉？」
「我們不能與黑暗為伍！」牧師的聲音達到高潮，「今天，我們要用一個象徵性的行動，表明我們與這種敗壞文化的決裂！我們要用火焰，這象徵審判和潔淨的火焰，將它們燒毀！我們要向世界宣告：在這個教會，在我們基督徒的家中，基督為王！」
在沉重的祈禱和激昂的讚美詩中，那些嶄新的唱片和海報被投入了熊熊燃燒的火堆。
火焰竄起，吞噬了蕾哈娜封面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