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憐憫那些巫者
弗爾桑克斯低吼一聲，連忙開口：「卡爾，你很需要這些東西？」
「在天空之城，我們古龍一族的僕人們收集了許多。」
「那些掉落的碎石、換下的舊鱗————它們都會整理好，存放起來。」
「如果——你需要，我們可以都贈予你。」
「噢？那多謝你的慷慨。」卡爾挑了下眉，露出淡笑。
見卡爾毫不客氣，弗爾桑克斯張了下嘴，想說點什麼。
最終，它只是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收集完材料後，卡爾沒急著離開，他的目光投向下方的塔之鎮。
此刻，那裡只剩下一片狼藉，斷壁殘垣間散落著無數角人的屍骸。
卡爾的目光，穿透了那些廢墟，看到了更深的地方。
「下面還有東西，是你的同族，瑪莉卡。」
然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兩人兩龍眼前。
瑪莉卡見狀，連忙從蘭斯桑克斯背上滑下來，希里也跳了下來，好奇地跟了上去。
廢墟之下，是一個巨大的地窖，底下是地牢。
當瑪莉卡看到地牢中的景象時，她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那裡，有幾十個巫者，她們蜷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衣衫襤褸，形容枯槁。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們後背，每個人的背上，都長著一個巨大、如腫瘤般的肉瘤。
那肉瘤大得驚人，幾乎有她們整個人那麼大，導致她們無法直起身體。
她們只能彎腰駝背，走路時雙腿呈八字形，才能勉強保持平衡。
瑪莉卡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瞬間濕潤。
那是她的族人，那是她以為已經死在角人手中的同胞。
她們還活著，但她們的樣子，比死亡更加可怖。
瑪莉卡走到一個離她最近的巫者面前，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那張消瘦得幾乎脫相的臉。
「艾爾雅————艾爾雅，是我，瑪莉卡————」她輕聲呼喚，聲音哽咽。
那個叫艾爾雅的巫者，眼神呆滯。
她看著瑪莉卡，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像在看一塊石頭，一團空氣。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
「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過我————」
那聲音空洞而機械，像一個壞掉的發條玩偶，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絕望的祈求。
瑪莉卡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又走向另一個巫者，呼喚她的名字。
同樣呆滯的眼神，同樣機械的求饒，第三個、第四個————無一例外。
那些被角人囚禁、折磨了不知道多久的巫者們，意識接近崩潰，或已經崩潰。
她們無法回應瑪莉卡的呼喚，無法認出自己的族人，甚至無法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她們只是蜷縮在角落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在漫長的折磨中刻入骨髓的求饒話語。
瑪莉卡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憤怒與悲傷在她胸中翻湧。
她恨那些角人，恨它們的殘暴，恨它們的惡毒，恨它們對自己族人做出的一切。
但此刻，她只能強忍著淚水，找來繩子，將那些眼神呆滯的族人一個個連接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牽著繩子，緩緩地將她們帶到地面。
陽光灑下來，照在那些佝僂的身影上，但她們依舊沒有反應。
她們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彎著腰，嘴裡喃喃著誰也聽不清的話語。
地面上，弗爾桑克斯兩龍並未離去，也看到了被帶上來的巫者們。
弗爾桑克斯的龍瞳中閃過驚訝，它開始打量著那些佝僂的身影。
看著她們背上那巨大、畸形肉瘤，她們呆滯的眼神，聽著她們喃喃的求饒————
然後，一股無名怒火，在它胸中升起。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些許金色的火焰，從鼻孔中竄出。
「哼！那些該死的傢伙！」
「可惜它們死得早，沒能讓我動手！」
如果，那些角人還活著，它一定會親手將它們撕碎。
蘭斯桑克斯的龍瞳中也滿是怒色，她的身軀上，紅色雷電開始躍動。
爪子上的雷電更是瘋狂涌動，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
她猛地揮爪，將旁邊一截殘破的建築，拍得稀碎。
之前，光靠卡爾口述，弗爾桑克斯畢竟沒有親眼目睹，心中難免有些懷疑。
它對自己在戰鬥中波及角人，而產生過愧疚。
畢竟，那些角人是無辜的，戰鬥給它們帶來了無妄之災。
但現在，親眼看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巫者，心中的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它恨不得親手殺死那些角人的是它自己。
她看著那些巫者，又看看卡爾，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人類，不僅戰力強大，做事也————讓人敬佩。
不久後，弗爾桑克斯和蘭斯桑克斯準備離開了。
弗爾桑克斯扇動著翅膀，懸浮在空中，那雙龍瞳中滿是興奮與不舍。
——
「卡爾，我們以後會常來的。」它的聲音無比雀躍。
對熱衷於和強者戰鬥的它來說，這一趟出來，最高興的事就是結識了卡爾。
這樣的對手，這樣的朋友，它很樂意時常來拜訪。
蘭斯桑克斯也點了點頭，向卡爾示意。
然後，兩頭古龍振翅騰空，向著遠方飛去。
卡爾望著它們消失的身影，收回目光，看向那些蜷縮著的巫者。
以及，正試圖讓她們恢復意識的瑪莉卡。
他輕嘆了口氣，看來，這段時間有得忙了。
希里的長者之血不可控，在短時間內，他們回不去巫師世界。
他有系統，獨自一人離開是可以，但他不能把希里丟在這。
這世界，一堆外神虎視眈眈，希里有時空之力，一旦暴露，肯定會引起那些外神凱覦。
巫師世界中，有命運女神暗中看顧，希里會歷經苦難，但起碼不會死。
在交界地可就不好說了，那些外神，可不會管什麼命運不命運。
卡爾收回思緒，邁步來到那些長著肉瘤的巫者身旁。
瑪莉卡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憐與無助。
「帝皇——她們————」她的聲音沙啞。
「她們身上的肉瘤要切除，不然會產生疾病，也影響行動。」卡爾看著那些佝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