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工具怎麼能有想法
「對，我們一族都是如此。」蘭斯桑克斯回答。
「你不知道？噢————我忘了。」她疑惑地看著卡爾，然後恍然大悟。
「你殺它們的時候太快了，所以沒看到後續化作石頭的過程。」
卡爾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太快了？
所以，他殺得太快，連屍體變化的中間過程都錯過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糾結這個，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古龍是不可再生資源————一旦死亡，就徹底化作無用的石頭？
物品放進去時是什麼樣子，取出來時就還是什麼樣子。
被他殺死的古龍屍體，此刻還保持著被殺時的狀態。
有血有肉，沒有變成石頭，但一旦取出來————恐怕就會立刻開始石化。
卡爾目光閃爍，看來，他得在古龍屍體徹底失去生機之前。
把那些有價值的材料，碎石、鱗片、血液都分離出來。
不然，到時全得變石頭，那就白費精力殺它們了。
這時，弗爾桑克斯像是意識到了卡爾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又開口補充。
「古龍死亡後，身上的一切都會化作無用的廢石，但有一樣東西例外。」
「碎石、鱗甲中蘊含的力量，會回歸至心臟。」弗爾桑克斯解釋道。
「在死後的一小段時間內，心臟不會失去作用。」
「如果能在那段時間內取出心臟，就能保留下古龍的力量。」
卡爾點了點頭，那還行——起碼他收穫的古龍屍體，不是無用的垃圾。
至於碎石和鱗片，弗爾桑克斯之前已經讓蘭斯桑克斯送了一大包給他。
那一大包里，裝的就是古龍們平時脫落的碎石、鱗片，堆成一座小山。
要是真哪天用完了，再問弗爾桑克斯它們借一點就是。
想來它們也不會介意吧？好歹他救了它們全族的命。
片刻後，卡爾將所有經普拉頓桑克斯它們辨認過、背叛同族死去的古龍心臟，全部取——
了出來。
總共，二十七顆心臟，每一顆都有數米大小，通體呈現出石質。
但內部隱隱有波動，顯然還保留著強大的力量。
他將這些心臟，連同那一百多頭飛龍的屍體，一起收入空間戒指。
然後，他看向普拉頓桑克斯，準備開口道別。
瑪莉卡那邊還需他關注，指頭使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再次上門。
結界需要他打開，對方才能進入巫者村。
他不在，萬一出了什麼事————
突然，普拉頓桑克斯卻示意弗爾桑克斯它們退下。
四頭古龍會意，扇動翅膀，遠離這片區域。
只剩下普拉頓桑克斯和卡爾，卡爾挑了挑眉，沒說話。
普拉頓桑克斯的兩顆頭顱，低垂下來，看著卡爾，龍瞳中滿是急切。
「卡爾————您————您知曉神祇嗎？」它開口，聲音里是難以掩飾的顫抖。
「您知曉它們——為什麼離開？戰爭前夕，它突然離開了我————」
普拉頓桑克斯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困惑與痛苦。
它曾是神祇的合作夥伴，為祂征戰，為祂殺戮。
祂賜予它力量，在漫長的歲月中，它早已將那位神只視為——信仰。
可就在叛亂發生的前夕，那位神只突然消失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解釋，就那麼離開。
它一直在等，等祂回來，給一個答案。
可直到這場幾乎滅族的叛亂結束，他也沒有出現。
卡爾看著普拉頓桑克斯那雙期待的眼睛，心中微微嘆息。
他早就知道，普拉頓桑克斯會問這個問題。
在原定的命運中，這位龍王在古龍戰爭結束後————
它就遁入了時空裂隙，等待著神只的歸來，這一等，就是數個時代過去。
他只是沒想到，對方會問得這麼急切。
戰爭剛結束，屍體還沒清理完，它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卡爾輕嘆了口氣，看著普拉頓桑克斯，緩緩開口。
「我知曉一些，但事實————可能與你想像的不同。」
「甚至，有點殘酷，你還想聽嗎？」
「您請說————」普拉頓桑克斯猶豫了，只是一瞬，然後，它堅定地點了點兩顆頭顱。
卡爾沉默片刻，然後開口。
「很遺憾，神祇之所以離去，並非古龍哪裡惹怒了它們。」
「僅僅是因為————它們能預言、占卜，能窺見古龍一族如今的遭遇。」
「你們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被拋棄了。
「9
普拉頓桑克斯的身軀，猛地一震，它的爪子狠狠地抓向地面。
在堅硬的石板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身軀在劇烈顫抖。
「怎麼會————不————不————」」它喃喃道，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是這樣————不可能是這樣————」它猛地搖頭，兩顆頭顱同時劇烈擺動。
卡爾看著它那痛苦的模樣，搖了搖頭，繼續說。
「想想古龍一族的過往——你們是否在它的要求下，曾征伐其他種族？」
「然後，對它們發起戰爭？讓諸多生靈死去？」
普拉頓桑克斯頓時沉默，因為它無法否認。
是的，它們曾征戰，為了神祇的榮耀。
為了所謂的「使命」，它們殺死、奴役了許多生靈。
「它們的目的一直是靈魂，戰爭，死亡，生靈消逝——這些都是它們需要的養料。」
「工具用舊了，而且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不願再聽命令。」
「那結果，自然就是被丟棄。」
普拉頓桑克斯整個龍都呆住了，它站在那裡像一座石雕，一動不動。
卡爾給予的真相，與它內心對神只一直以來的美好印象，在它腦海中瘋狂搏鬥。
一方是冷酷的事實，一方是多年信仰，它不知道該相信哪個————
卡爾看著它那副模樣，聳了聳肩，他沒再說什麼刺激它的話。
這是普拉頓桑克斯自己要求聽的，可不能怪他。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剛邁出一步，他又停了下來。
「好好想想吧，工具，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卡爾頭也不回地說。
「尤其是——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工具。」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