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流水仍在發力
他眯起眼，努力辨認著陰影中的輪廓。
片刻後，他終於看到了，那幾平與陰影融為一體的人影。
「嗯？他們來這裡做什麼？」艾德芬斯頭罩下眉頭一皺，低聲念叨。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也帶著幾分警惕。
在學院內，卡利亞騎士僅駐守在重要的塔樓、大門或關鍵通道等位置。
他們極少出現，在公眾日常活動的區域。
他們像是雕像一樣，日復一日地守衛著自己的崗位，從不越界，從不打擾。
往往他們一出現，那就代表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們處理。
或代為傳遞王室的消息，這不是學員能接觸到的層面。
那騎士見兩人都投來視線，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
他也不再隱藏自身，主動走出了陰影。
金屬靴甲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噠噠」聲。
鎧甲在午後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肩甲上輝石徽記微微閃爍。
他走到卡爾面前，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示意。
頭盔的面，罩遮住了他的面容，但聲音從其中傳出。
「卡爾先生，有人想見你，勞煩你跟我走一趟。」
卡爾眉頭一挑，眼中帶著些許笑意。
他也沒問是誰要見他，也沒有問為什麼，因為他能認出了這聲音。
「換崗了？你和他不用守大門了？」他語氣輕鬆，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那騎士明顯一怔，他抬起頭，頭盔面罩後的眼睛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驚訝地看著卡爾。
「我們穿著同樣的盔甲，戴著同樣的頭盔，您竟然也能分辨得出？」他很是意外。
在卡利亞學院，卡利亞騎士的裝備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體型有細微差異之外，在外人眼中，他們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能在大門外見過一面就記住他的，卡爾是第一個。
「你說話的聲音、體形的差距、走路的體態。」卡爾聳了聳肩，嘴角微揚。
「即使看不見面貌，不知曉姓名，根據這些我也能分辨你是誰。」
聞言，騎士沉默了片刻，然後由衷地讚嘆。
「你————真是細微的觀察力，記憶力也強。」
「我們只不過是在大門處見過一面————流水沒看錯，你果然不是常人。」
卡爾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請吧，卡爾先生，不能讓她等太久。」騎士側身，伸手示意前方的道路。
卡爾頷首，便準備跟隨騎士一同離開。
這時，艾德芬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冷意。
「嘿，那位騎士，請你保護好我的學員，不然————哼。」
那一聲「哼」，雖然沒有說完，但其中隱含的威脅意味不言自明。
艾德芬斯沒問是誰要見卡爾，也沒有阻攔。
但他得讓這位騎士明白，卡爾是他雙賢教室的學員，是他的學生。
卡爾是跟他離開的，如果卡爾出了事，他絕不會輕易算了。
騎士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向艾德芬斯。
他能聽出艾德芬斯話中的威脅，也知道雙賢教室的老師在學院中的地位。
但是，他不能向無關的人透露有關信息————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他們這種行事作風，自然會讓別人感到不安、反感，但他也只是遵從命令而已。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算是回應。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一路上，騎士本以為卡爾可能會感到不安，或警惕戒備。
畢竟，被一個僅見過一面的騎士帶走，去見一個不知身份的人。
這換作任何人都會心中忐忑，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
卡爾正悠閒地走在後面，欣賞著周邊建築和花草，一邊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騎士默默轉回頭，一聲不吭地繼續帶路，這樣的人，不需要他擔心。
很快，卡爾跟在騎士後面，穿過數道迴廊。
繞過幾棟建築，來到了一處被高牆環繞的寬闊庭院。
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下來，將庭院中的石板地面曬得發燙。
中央的噴泉發出潺潺的水聲，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
庭院四周，每隔幾步便有一位卡利亞騎士駐守。
而在庭院的盡頭，數位身著長袍的法師正坐在椅子上。
站在他們前方，是一個身形格外高大的騎士，足有兩米多高。
鎧甲更厚重、簡樸，沒尋常騎士的盔甲那麼華麗。
她的身邊，艾里菲斯正坐在一張椅子上，似乎在等待什麼。
見到卡爾到來，艾里菲斯立刻便想從座位上起來，上前去與卡爾打招呼。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著椅子的扶手，眼看就要站起身——
然而，他看到了卡爾笑著，對他搖了搖頭。
卡爾的笑容很淡，很輕，帶著「不必」的意味。
艾里菲斯動作一頓，猶豫了一下，又緩緩坐了下去。
他環視一圈，發現其他的法師看到他的動作後，均有不同程度地姿態變化。
有人身體前傾，手已經離開了扶手。
有人甚至已經抬起了臀部，準備和他一起站起來。
但當他們看到艾里菲斯又坐下後，也紛紛放棄了起身的念頭，重新坐穩。
不過，他們都向卡爾微微頷首，算是表達友好。
要不是————代表王室的羅蕾塔，與周邊騎士在場。
他們能當場站起來，圍著卡爾開始爭搶。
這等天賦的學員，誰不想收為自己的學徒？
誰不想在他成長道路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但此刻，他們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渴望，保持著法師應有的矜持。
羅蕾塔緩緩走到卡爾近前，兩米多的身軀在卡爾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她低著頭，目光從頭盔的面罩縫隙中透出，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你就是流水信中提到的卡爾？」她的聲音從頭盔中傳出。
卡爾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他沒回答，只是平靜地與她對視。
當羅蕾塔的目光，落在卡爾的面容上，她瞪大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