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雙月騎士 蕾拉娜
卡爾向單膝跪地的羅蕾塔伸出了手,他面上沒居高臨下的傲慢,或勝利者的炫耀。
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拉人起來的動作。
羅蕾塔抬起頭,頭盔下的眼睛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她愣了一下,然後一把握住卡爾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卡爾根本沒用力,所以羅蕾塔很快便從腹部的疼痛中,恢復了正常。
起初,疼痛雖然劇烈,但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她站直身體的時候,已經只剩下隱隱的酸脹。
她站起來後,頭盔下的眼中精光閃爍。
她上下打量著卡爾,目光審視,帶著驚訝,與難以言喻的興奮。
「你很強,卡爾。」她聲音從頭盔中傳出,依然沉悶,卻比之前多了些許熱情。
「不過,我並不擅長劍技。我常用的武器是戰鐮————再打一場?」
她的語氣很是期待,有種躍躍欲試的戰意。
在她看來,遇到一個能勝過自己的對手,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她想用自己最擅長的武器,真正地較量一下。
卡爾眼皮一挑,好戰的男人他見過不少,但好戰的女性,他倒是頭一次遇見。
他立刻鬆開了羅蕾塔的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不好意思————我拒絕!」
他來這兒是為了獲得一些輝石,順帶學習法術,不是來給人當陪練的。
剛才和羅蕾塔交手,已經是看在流水的份上,給了幾分情面。
現在,還要再打一場?用戰鐮?他沒那個閒工夫。
羅蕾塔一怔,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得這麼幹脆。
「卡爾————你之前不是說————你是法師?」
艾里菲斯走了過來,用法杖輕敲了敲自己的胸膛,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法師什麼時候————劍技比騎士強了?」他語氣調侃,也帶著幾分好奇。
在他的認知中,法師就是法師,專注於輝石魔法。
法杖是他們的武器,法術是他們的手段,劍技?那是騎士的事。
一個法師,劍技比禁衛騎士還強,這算什麼?不務正業————
羅蕾塔轉頭,驚訝地看著卡爾,法師?一個法師的劍技竟然能強到這種程度。
那精準的格擋、彈反、恰到好處的反擊。
沒有十多年以上的苦練,外加天賦異稟和實戰經驗,絕不可能做到。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突然,卡爾眼神一變。
她閉上嘴,順著卡爾的目光,仰頭看向上空。
半空中,魔力開始蔓延,魔力從四面八方同時湧現。
它們在空中交織、纏繞、融合,逐漸形成了一層淡藍色、半透明的結界。
結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將外界陽光和景物遮蔽,把在場所有人籠罩在內。
然後,結界內,周遭場景開始變化,腳下的石板地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水流,但卡爾依舊能感知到腳下的石板。
清澈的、泛著微光的水流,從不知何處湧出,在腳下蔓延。
它淹沒了原本的地面,水流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空中逐漸浮現的星辰。
夜空,一片深邃、無邊無際的夜空,在頭頂展開。
數不清的繁星懸掛在空中,有大有小,有明有暗。
它們孤懸天際,有些聚集成河,散發著光芒,將整個結界內照得如同夢境。
然後————月亮升起來了,一輪碩大的圓月從地平線緩緩升起。
月亮大得驚人,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它的表面。
月光如水,灑在水面上,灑在每個人的身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銀白色澤。
在那輪圓月身後,又一顆圓月出現了。
它比第一顆稍小,光芒稍暗,卻同樣圓潤飽滿。
它從第一顆月亮的側邊,緩緩顯露出來,像一個害羞的少女,從姐姐身後探出頭。
雙月,眾人望向那兩輪圓月,眼中滿是敬畏與驚嘆。
這是卡利亞王室標誌性的魔法————月亮與星星法術。
在雙月前方站著一個身影,是一位女騎士,身材比羅蕾塔還要高挑,足有兩米三四。
她穿著一身騎士鎧甲,鎧甲上鑲嵌著銀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她的背後負著一柄長劍,劍比尋常的長劍更長、更窄。
劍鞘上鑲嵌著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芒。
她單手持劍,劍尖垂向地面,靜立在那片虛空之中,面向眾人。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如同一位月光女神。
「啊?蕾拉娜大人?」羅蕾塔連忙向其行禮,右手撫胸,微微躬身。
她的聲音中帶著驚訝,也帶著恭敬,她沒想到,這位大人會親自到場。
其他的卡利亞騎士更是紛紛向蕾拉娜單膝下跪,右膝觸地,左手撐在膝蓋上,右手握拳抵在胸前。
「尊敬的蕾拉娜女士。」艾里菲斯和其他幾位法師也紛紛低頭,對其喊道,表示敬意。
蕾拉娜僅是點了下頭,算是回應,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卡爾身上。
此刻,卡爾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蕾拉娜左手撫胸,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向卡爾微微頷首。
「尊敬的卡爾閣下,一位尚需磨礪的劍士,蕾拉娜,懇請您不吝賜教。」
她的聲音從頭盔中傳出,溫和而清脆,像百靈鳥的啼鳴。
她的語氣誠懇,姿態謙遜,但那雙從面罩縫隙中透出的眼睛,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這可不是什麼請求,而是挑戰————一種以禮相待、不失風度的挑戰。
聞言,其他人紛紛一臉震驚地,看向卡爾。
不是?卡爾哪來的啊?還有他們不知曉的身份?
怎麼連蕾拉娜,都要稱呼其「閣下」?
「閣下」這個稱呼,可不是隨便用的。
那是用於稱呼身份尊貴、地位崇高,或實力超群之人的敬語。
蕾拉娜是王室成員,蕾娜菈女王的親妹妹————
她竟然對一個剛入學不到一天的學員,使用這個稱呼?這讓他們怎麼能不震驚?
卡爾臉色淡然,挑了挑眉,之前他便有被人窺視的感覺,但沒刻意去用感官尋找窺視的人。
那感覺很淡,很輕,像隔著一層薄紗,若有若無,也沒有惡意。
所以,他沒有在意————在別人的地盤上,被人關注是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