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就是天才！
程讓從宿舍出來之後就直接去了二食堂吃了頓早餐，然後就朝孔教授的辦公室走去。
之前他隨孔教授來過，所以這次能清楚找到位置。
沒想到剛走到辦公室的走廊入口，便聽到一道滿是怒火的聲音從盡頭處的辦公室里傳出，瞬間便在這空曠的廊道里迴響：「這裡的步驟怎能省略？證明邏輯跟跳躍遊戲似的！」
「敘述囉嗦，你是想把讀者哄睡嗎？」
「還有這符號錯誤，這可是連本科生都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你怎麼還犯上了？」
程讓順著聲音走到辦公室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縫，可以看到，余琴正僵在孔磊教授身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顯然她正在被這位孔教授嚴厲的訓斥。
思索幾秒後，程讓不再猶豫，隨即抬手敲了敲門板，開口喊道：「孔教授。」
孔磊轉頭看向門口，當看到是程讓在敲門的時候，他那原本緊繃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了一些。
因為一些瑣事，本來他今早的心情就不佳，然後剛到辦公室就看到余琴興沖沖地捧著完成的論文給他看，他本來還想著口頭表揚幾句。
結果翻開論文後，那些邏輯斷裂和格式失誤差點讓他把剛泡的熱茶噴出來。
「是小程啊，快進來吧。」
孔磊火氣已經消了不少，隨後側身讓開位置，語氣緩和道。
緊接著，程讓便走進辦公室，並順手關上了房門。
不過他注意到，余琴眼下那對堪比熊貓的黑眼圈，顯然熬夜很久。
想到這，程讓放低聲音，帶著關切問：「余師姐昨晚上可是沒休息好？」
此時的余琴只覺自己身心俱疲。
原本她為了這篇論文已經熬了兩個通宵，本指望能得到導師一句肯定，結果換來的卻是一連串的批評。
現在看到程讓，余琴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瞬間眼睛一亮：「導師，程讓今天也是來給您看論文的，他那篇關於微分幾何流形分類的論文已經寫完了！」
說完這句話後，余琴偷偷給程讓遞了個歉意的眼神。
此時她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既然自己的論文達不到要求，那只能先拉一下程讓來墊個背了。
畢竟在她看來，雖然程讓之前表現的很厲害，但歸根結底不過是個剛入學的新生，論文肯定是東拼西湊的，估計問題只會比她的更多。
這樣的話，程讓接下來就能幫她抵擋孔磊的火力了。
「實在對不住了啊，抱歉了小學弟，等這事過了師姐肯定請你喝杯奶茶賠罪。」
余琴眼神看向程讓，隨即在心裡暗自祈禱。
而隨著她的這番話說完，一旁的孔磊在聽到這話後，眼神中頓時充滿了光，目光看向程讓，親切詢問道：「小程，你真把那篇微分幾何的論文寫完了？現在帶來了嗎？」
「帶來了，孔教授。」
程讓看了一眼正眼神乞求看著他的余琴，隨即應聲從背包里拿出U盤遞給了眼前的孔教授，臉上面無波瀾。
「不錯，你這效率可比你余師姐快多了！」
孔磊露出笑容，從程讓的手裡接過U盤。
說實話，他當初讓程讓去寫這篇論文，純粹是看中了程讓研究的內容，覺得在流形分類和非歐幾何應用領域可能有突破性價值。
但其實他也清楚，對於一個剛入學的新生來說，能在學期末拿出初稿就已經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才過了個把星期左右，程讓現在就能把論文給交上來了。
這種又驚又喜的感覺，瞬間衝散了剛剛他看余琴論文時積累的煩悶。
緊接著，他立刻關掉了余琴論文的那個窗口，迅速插上了程讓的U盤。
見狀，余琴也是長長舒了口氣，看來自己躲過這劫了。
隨即她熱情的給程讓搬來把椅子，臉上堆著笑容：「來，學弟快坐，你先坐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那對黑眼圈過於顯眼，以至於程讓看著她笑的時候，頭一次覺得這位余琴師姐笑起來有些怪異。
很快程讓便被被余琴按到椅子上。
雖覺得這位師姐今天有點過於熱情，不過程讓還是禮貌的道了聲：「多謝余師姐。」
「哈哈，不用客氣。」
余琴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隨後，她的目光看向孔教授，在看到對方正在移動滑鼠，準備點開程讓論文時，余琴悄悄往後退了一小步。
只因她已經在腦海里預演了自己這位小學弟即將被批評得一無是處的畫面了。
所以她只希望自己等會別被牽連。
「小學弟，這都是咱們數院學生必經的過程，你就當提前感受吧。」
余琴在心裡默默同情了程讓三秒鐘。
其實此時孔磊的想法和余琴差不多，他也緊張，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本來打算從程讓的這篇論文裡找些可取之處來鼓勵一下程讓，免得程讓被打擊得對學術失去興趣。
結果當打開U盤，點進程讓的這篇論文後，孔磊的眉頭很快便微微挑了起來。
「嚯，還做了中英兩個版本？」
孔磊面露驚訝，看了一眼程讓。
「是的教授。」
程讓點了點頭。
看著屏幕上中英兩個版本的論文，孔磊感到十分滿意。
在他看來，即使程讓的論文質量不過關，但這起碼態度已經做的很好了。
隨即他便開始仔細瀏覽程讓的這篇論文內容。
讓他沒想到的是，程讓的這篇論文看的他是眼睛越來越亮：這篇論文，不僅標題學術性與創新性兼備，而且摘要邏輯鏈也無比清晰完整。
同時，孔磊還發現，程讓的這篇論文，開篇就把核心突破點呈現出來，完全沒有一般新人論文那種邏輯混亂的問題。
強壓住內心的喜悅和震驚，孔磊繼續往下面看去。
同時，他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豐富起來。
直接從最初的平靜，到後面的難以相信的驚訝，再到難以抑制的喜悅。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視線和電腦屏幕的距離越來越近。
就連伸手去拿水杯時，他的目光都沒捨得從屏幕上移開。
其實孔磊早就研究過程讓的證明框架，還親自在草稿紙上推演過了核心定理。
所以他現在主要是檢查論文格式和論證細節，確保這篇論文投稿後能順利通過初審。
也正因如此，他越是看下去，內心就越是激動。
「流形分類的證明框架精簡且自洽，二次曲面的非歐幾何變換條件一個沒缺————」
「量詞與幾何符號系統使用規範，微分幾何推導鏈毫無疏漏————」
「完美！太完美了！」
終於，孔磊再也忍不住發出稱讚，手指不停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
要知道，他在交大數院可是待了近幾十年，見過的天才也不少，但像程讓這樣的還是第一個。
如果不是知道寫出這篇論文的作者是個大一新生，他真以為是哪個博士生的心血之作。
在孔磊看來，程讓寫的這篇論文，和剛剛余琴那篇漏洞不少的論文比起來，程讓的這篇堪稱微分幾何領域的典範。
過了許久，孔磊才從論文裡抬起頭，接著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轉身看向程讓時，臉上已經換上了溫和的笑容：「小程，你以前寫過這麼深度的論文？」
「沒有。」
程讓搖了搖頭，語氣很是謙虛，繼續說道：「不過鑽研了些微分幾何和非歐幾何的文獻，所以寫的時候還算順利。」
聽到這話，孔磊忍不住笑了，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很不錯，論文很不錯，你也不錯。」
隨後他把U盤彈出還給程讓，語氣里依舊是讚不絕口：「說實話，我教書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讓我在微分幾何領域挑不出毛病的本科生。」
此時余琴在一旁已經聽得腦子發懵了。
她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自己這個導師不僅沒批評程讓，而且還給出了這麼高的評價？
不是這————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她記得昨天時候，程讓明明說的是這論文只是他隨便寫寫練手的！
「連導師都找不出修改意見，這怎麼可能————」
回過神來後，余琴喃喃自語，看向程讓的眼睛已經瞪得老大。
若不是自己通宵的疲憊感還在拉扯著眼皮，她簡直要以為自己在做夢。
就在這時，孔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余啊，去，給你這位師弟倒杯水。」
「哦————好，好的。」
余琴習慣性地應了一聲，剛轉身要走，突然愣在原地。
等等，師弟？！
反應過來後，余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要知道，在交大數院，「學弟」和「師弟」這兩個稱呼的差別可大了。
從「學弟」到「師弟」，這一個字的變化，足以說明自己導師孔磊對程讓的認可已經到了何種程度。
就在余琴愣神功夫，程讓忽然起身攔住了她，笑著說道：「還是我來吧師姐，你看起來得好好休息一下。」
「啊？噢————那麻煩了師弟！」
余琴看向程讓，深吸口氣後，隨即擠出一絲笑容，接著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著眼前這個才入學沒多久的學弟，余琴突然對「交大數院藏龍臥虎」這句話有了深刻的理解。
當程讓端著水杯走回來時，孔磊已經開始詢問論文投稿的事了：「想好投哪個期刊了嗎？針對你的這類研究，有幾個不錯的選擇。」
「我對這些不太了解，還得麻煩孔教授您推薦。」
程讓微微一笑，頗為客氣的說道。
孔磊在思索片刻後，隨即給出了建議：「你這篇論文的學術價值和完成度都很高，可以試試投《微分幾何與拓撲學進展》。
這是國際微分幾何領域的權威期刊，學術門檻不低，而且不收版面費，審稿周期也相對合理。」
「好，多謝孔教授指導，我待會回去後就投。」
程讓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此時余琴在一旁則是聽得心裡又是一震。
《微分幾何與拓撲學進展》？她豈會不知道那是什麼，那可是微分幾何領域的頂尖期刊之一！
別說本科生了，就連她這個研三的學生都沒敢想過能在上面發論文。
結果沒想到如今程讓不過一個新生，竟然就要————
這一刻，余琴看向程讓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羨慕，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而孔磊看向程讓的眼神則是越來越滿意。
他手底下終於出了一個好苗子啊！
不過他可得防範著點，不能讓這麼個好苗子被院裡其他教授給搶走了。
「孔教授，那沒有其他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程讓達到目的後，便不再多留，起身準備離開。
見此情形，余琴也是連忙起身，叫住了程讓，隨即自告奮勇的說道：「師弟，不如我送你下去吧。」
「那就有勞師姐了。」
程讓微微一笑，沒有拒絕。
隨後兩人便一齊走出了辦公室。
走在理教樓下的林蔭道上，余琴依舊頂著黑眼圈，看向旁邊的程讓，不由得由衷感嘆道：「師弟，你這第一篇論文就能衝擊國際微分幾何權威期刊，這已經超過咱們院絕大多數的學長學姐了。」
聽到這話，程讓笑了笑，沒有回應。
余琴說得沒錯，在以「競爭激烈」聞名的交大數院，大部分學生的第一篇論文都是本科畢業論文，能在頂尖學科期刊上發表的寥寥無幾。
所以如今程讓的起點，其實已經遠超同齡人了。
余琴語氣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的話，你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畢竟咱們都是同一個師傅。嘖嘖，我估計啊，將來我這博士還沒讀完，你就已經在微分幾何領域保研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余琴也是十分羨慕的看著這位學弟，頭一次感慨天才竟是這麼的可怕。
「那就借師姐吉言了。」
面對余琴的誇讚，程讓微微一笑，鄭重地點了點頭。
當兩人走到前方路口的方向時候，余琴隨即跟程讓分別，表示自己還有未完成的實驗要做。
程讓沒有挽留，兩人隨即笑著告別。
這時。
程讓感覺到自己手機頻頻彈出消息，他還以為又是那個林星辰來騷擾他了。
沒想到打開手機後，當看清上面那許久未閃耀起的聯繫人名字時，程讓皺了皺眉頭，又立馬把手機收回口袋裡，接著朝學校門口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