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龍騎士需要的是……
魔導列車是按照年級分開不同車廂的。
每一節車廂的布局都差不多,都是長長的過道和一個個分隔的包廂組成。
菲瑪爾、赫洛、弗羅迪三人組探頭向外看去的時候,便見到了過道中,一群人圍在了一起。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在達成一致意見後,一起離開了包廂,靠了過去。
然後,就像發現魔物時一樣,眼尖的赫洛,第一時間確認了被圍在中間的是誰。
「是瓦派爾·布拉德。」赫洛向著身邊兩位正伸著脖子探頭看的同伴說明。
「哦,是那個吸血鬼啊。」
「我敢肯定,是布拉德又找別人的麻煩了。」
和對方發生過多次衝突的弗羅迪,總是忍不住想起克勞斯·布拉克對這人的評價:「就和克勞斯說的一樣,在學院裡,他被打擊之後,他會像死掉一樣安靜一陣,然後就像棺材裡的吸血鬼那樣,到了時間又從棺材裡坐起來。」
「我想想,他怎麼說來著?就是————對了,是因為床太硬,都會對床生氣,然後失眠了!哈哈哈!」
聽到弗羅迪的笑聲,赫洛也想起來了,這話,是在瓦派爾·布拉德和他們三人起衝突之後,布拉德又大罵他們和不死系的棋手混在一起。
而在之後,聽說這件事的克勞斯·布拉克這麼回應的。
「我記得布拉克還說了,如果他成功打擊了別人,也會安靜一點,只不過是就像吸飽了血的蚊子那樣,雖然不咬人了,但會一直得意————」
兩人毫無顧忌地評價著瓦派爾·布拉德的話的內容,也被外圍的一群人聽到了。
已經不像是剛入學時那般單純的新生們,也早已經意識到了貴族和平民之間的對立,除卻個別抱有其他想法的學員外,那些平民出身的學員,都笑出聲來。
「吸血鬼」、「棺材」、「死掉一樣安靜」、「氣到失眠」、「氣得復活」、「吸血蚊子」————
一個又一個關鍵詞在他們的笑聲中,傳到了此時此刻正因為剛訓斥了一個平民學員而得意洋洋的【吸血鬼】一瓦派爾·布拉德的耳中。
瞬間,他的臉色變得僵硬。
站在他不遠處的兩個跟班,【石像鬼】高古力和【巨魔】特羅爾,同樣也聽到了。
甚至【巨魔】特羅爾聽到這些詞,都忍不住咧起了嘴。
他無聲的笑容,被【石像鬼】高古力看在了眼中。
但【吸血鬼】布拉德此時並沒有看他,更沒有時間去訓斥他。
面對眾人笑聲的他,此時僵硬的臉色浮現出暴怒的血紅:「笑什麼!你們笑什麼!!!我說的不對嗎?你們這群賤民,血統低下,又什麼資源都沒有,怎麼比得上我!」
「我可是布拉德!瓦派爾·布拉德!尊貴的、偉大的龍裔!」
涌動著的怒氣與此時被榨取出的生命力混合在一起,讓他的魔力不斷激盪拔升。
甚至,在他抬起魔杖的同時,身周也凝聚出了棋子的虛影。
不到小臂長的纖細魔杖,在這一刻涌動著血紅的魔力氣息,帶著他的憤怒和惡意————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是是是,你們貴族確實很厲害,能夠通過壓榨平民得來那麼多的資源,不是貴族還真的比不上。」
伴隨著聲音,列車內的反召喚咒也隨之激活,落在了【吸血鬼】布拉德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勇氣,在魔導列車上搞事,怎麼,想要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對列車動手腳?」
「你們貴族還真的是不安分啊。」
手環抵在車廂上,被教授拉壯丁來負責一年級車廂的克勞斯,說著。
而他的話,立刻讓許多平民學生警惕和審視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些貴族學員的身上。
就連作為正主的【吸血鬼】布拉德,也在聽到話之後,也在身體動彈不得之後,瞬間冷靜了下來。
「克勞斯·布拉克————」
他念著這個名字,但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咬牙切齒。
因為————
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覺錯了,他竟然感覺到這個「克勞斯·布拉克」的生命氣息,是三能級。
不,不可能的————
但是,瓦派爾·布拉德覺得,他對生命力的敏銳感知,並不會欺騙他。
那個賤民,那個只不過是僥倖贏了他、在真正的實戰中,被他認為絕沒有贏的機會的賤民————
「不,還是不可能,肯定是使用了變形咒和混淆咒————」
【吸血鬼】布拉德瞪著眼睛。
而克勞斯也沒有和他多說什麼的意思,因為在現代社會生活的經歷,深知輿論和情緒力量的他,而是對眾人繼續道:「假期的時候,有學員遇害了,還有幾位學員失蹤,都是平民學員。」
平民學員遇害、失蹤————
這種消息一時間讓平民學員們不由得譁然。
一年級、戰棋院的棋手們,基本上都認識他,對於這個「優等生」的話,基本都比較信服。
但卡牌院的棋手,儘管基本都不認識他,但是注意到戰棋院學生們的反應,慢了一拍之後,也對身邊的那些貴族起了審視和高度關注。
無論是戰棋三院還是卡牌三院,一年級的貴族學員們,此時也冷汗直冒。
畢竟,最近這段時間,他們也從家裡聽說了一些事情————
他們這些一年級,自然不會直接參與和動手,但他們對此是相信的。
只不過,他們沒想過,竟然會那麼直接地、在這種場合下說出來。
而下一刻,他們就聽到這個「克勞斯·布拉克」說道:「無論你們哪個身上攜帶了什麼東西,也最好不要嘗試拿出來,嘛————算了,替死鬼也不會知道自己帶了什麼。」
「各位唯一」的繼承人們~祝你們好運~」
「然後————所有人,不要太放鬆,都注意安全。」
如果說前半句還是普通的警告,那麼克勞斯「放棄」般的後半句,讓不少貴族學員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棄子」這個詞。
一時間,貴族學員們自己也不安了起來,儘管知道有可能是故意恐嚇他們,也不由得開始在意自己身上有沒有不對勁。
尤其是,這人在說完之後,就直接轉身離開的動作。
隨著他離開,一個個平民學員也拉開了與他們的距離,這種舉動更是加大了他們的不安。
「克勞斯·布拉克,沒想到,你還真是激進啊。」
當克勞斯返回列車休息間的時候,坐在對面的【騎士】教授萊德,不由得一臉驚奇地看著他。
有著高大身材,面貌英俊的【騎士】教授,審視般地上下打量著他:「而且挺會說話。」
「多謝誇獎,教授。」
克勞斯回應了一句之後,就一臉隨意地坐了下來,坐到了教授的對面。
校長安德·普林斯泊對於貴族和王室的態度,是以和平或者說妥協為主。
明明有著在施法者中頭一位的實力,但卻是個鴿派。
儘管這能緩解王室的忌憚,給學院爭取一些發育時間。
但在克勞斯的眼裡,大多數時候,你表現得越希望擁有和平,對方的態度反而越囂張,反而越得不到和平發育的時間。
擺在明面上的事情就不該藏著捏著,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克勞斯是懂的,但————
沒有理由只有自己怕疼,敵人也一樣會痛會恐懼,烏龜殼厚耐打是沒用的,至少需要背上長刺,甚至能把刺發射出去才行。
忍讓不會得到尊重,在發現攻擊沒有任何代價或者代價很低的時候,敵人的攻擊會來得更猛烈。
畢竟得寸進尺這個詞也不是憑空造就的。
要不是克勞斯現在實力不夠,他自個幾就跳出去打游擊給貴族們剪剪指甲、
拔拔牙齒去了。
而聽到他的回答,還有這種賤賤的態度,【騎士】教授萊德反而笑了,而且笑得很開心:「朱爾維特教授說的沒錯,確實像只烏鴉,什麼敵人都敢惹。」
「.————"
聞言,克勞斯虛著眼,看著這位初見面時還儘量保持自己形象的教授:「教授,你以為不惹他們就會放過我嗎?」
他現在已經三能級了,只要表現出潛力,貴族們絕對會關注他的,根本沒有惹不惹的區別。
而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不強硬點,貴族還覺得你軟弱可欺呢,不長刺的植物只會成為觀賞品。
再說了,這能算他惹的嗎,他現在是被學院拉壯丁,來打工的。
就算再再退一步,不是還有你們這些教授在嗎。
天塌下來有大高個頂著,他怕啥。
不過,就在克勞斯一臉無語的時候,他聽到眼前的【騎士】教授說道:「想要駕馭龍,想要成為龍騎士,就需要這種無畏的態度,如果對於龍種有了敬畏,那麼,製作棋子的時候,材料是一定會反咬的。」
「克勞斯·布拉克,我會教會你怎麼樣成為一個合格的龍騎士的。
【騎士】教授萊德看著眼前露出詫異神情的克勞斯,一臉感慨:「格雷姆肯定也很喜歡你這小子。」
然後,他再次聽到了出乎他意料的回答:「沒辦法,人長得帥是這樣的,人見人愛。」
「哈哈哈」
【騎士】教授笑得很開心,從初見面開始,他就覺得眼前的少年缺少什麼東西。
一開始,因為他的那種不死系的魔力氣息,他還以為缺乏的是情緒情感。
但隨著幾次接觸和觀察,他意識到了,眼前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年,缺乏的是那種階級感。
那種對血統、對權力的敬畏。
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出身,都無一例外的、刻在心底的敬畏。
而他,無論是對學員、教授,對平民還是貴族,都沒有那種敬畏。
如果只是大膽,他會說這和烏鴉很像。
如果只是囂張,那麼他也會認為這與烏鴉相近。
但————這種敬畏,甚至讓他感覺到了些許不安————這小子甚至對死亡也缺乏實質的畏懼。
那種謹慎和慎重,更像是一種思維上的慣性,一種習慣,並不是常人都具備的、對死亡的畏懼。
想到這裡,他像許久之前,以像自己快要忘記的、立下誓詞那般正聲道:「克勞斯·布拉克,我會教會你怎麼樣成為一個合格的龍騎士的。」
無畏的龍騎士。
而聞言,克勞斯只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還復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