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甘摩爾與朱爾維特
「不要猶豫,不要去想該往哪看,按照你們的第一反應的方向。」
「現在,小鳥們,往窗戶的方向看。」
在教授那毫無起伏的聲音中,克勞斯扭頭看向左邊,目光投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扇窗戶。
城堡四個角的塔樓中,校長所在的塔樓是最大的。
而鳥相學教室所在的塔樓,儘管不是學院最大的,但或許是因為星象學、占卜學也在這塔樓里授課,所以,這個塔樓是學院最高的塔樓。
而且,視野上也最為寬廣。
別的塔樓克勞斯也上去過,就沒有那麼多窗戶的。
八個方向都有窗戶。
只不過,窗戶之外,什麼都沒有。
因此,克勞斯的目光不由得順著窗戶的邊緣,投向了教室內部的裝潢本身。
雖然可能是錯覺,但他覺得這地方感覺起來很像是————鳥籠?
儘管有著三十多人聚集,但在這個教室內並不顯得擁擠一這個教室和其他的教室不一樣,並沒有通過無痕伸展咒擴大空間。
「因為無痕伸展咒擴大的空間,會影響我們的空間感。」
這時,一道聲音在克勞斯的耳邊響起。
克勞斯扭頭,就見到那位甘摩爾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身邊,戴著眼鏡的美麗眼瞳正在盯著他看。
雖然教授你挺漂亮的,但是能不能別站得那麼近————
他剛想開口,就看到教授和他拉開了距離,還「回答」道:「謝謝你的誇獎,克勞斯·布拉克先生,但是我的視力不太正常,所以只能湊近點。」
攝神取念?
還未開口的克勞斯,下意識冒出這個想法。
但很快也反應過來不是,他沒有感覺到任何思維被竊取的感覺。
在各種魔咒里,思維記憶方面的魔咒他的進步尤其明顯,思維宮殿這個魔咒他都已經完成接近一半了。
魔力是生命力量與心靈力量的結合,還會因為情緒的浮動而出現變化,增強或衰減。
所以,魔力本身也會蘊含思維思緒。
攝神取念這個魔咒和相關變咒的原理,就是捕獲對方魔力中殘留的思緒。
如果能夠通過語言等方式刺激對方的情緒,讓對方情緒帶動魔力,去捕獲更多逸散的思維。
至於入侵心靈?這動靜就更明顯了,所以也不是。
那麼————
克勞斯心中打定主意,準備在5秒後再開口出聲,但剛過了1秒,他就又聽到了回答:「是的,和我的空間感一樣,我的時間感本來就有些失衡。」
所以教授你一直在看4秒後的事情?持續性的?
大致確定是什麼狀況的克勞斯,詫異地看著這位漂亮的女教授:「挺辛苦的。」
克勞斯這麼說的時候,多少還帶點憐憫。
如果只是偶爾還好,但是持續的話————
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了,身體的感官錯位,實際上在經歷的是現在,但是一部分的感官感受到的是未來幾秒的事情————
這得多難受啊。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別人知道只會羨慕我有這種能力。」
這位【先知鳥】教授這麼說完之後,又道:「時間感、空間感的失衡,可以通過對魔像進行超階來進行調整,逐漸變得可控,所以也不可憐。」
甘摩爾教授這麼說著的時候,還眨了眨眼睛。
而克勞斯也是這個時候發現,她的反應並沒有提前。
「————」他這下無語了,玩兒是吧,虧他還覺得這教授看起來像是那種穩重睿智的類型呢。
沒想到是【精靈】教授那種。
在克勞斯無語的視線中,這位教授繞了一圈之後,走回到了講台。
啪地拍了兩下手掌,將眾人投向窗邊的視線都吸引回來之後,開始講述關於鳥相學,關於鳥類占下的一些基本知識:「鳥相學這門通過鳥類進行占卜的知識中,鳥類飛行的軌跡是占卜的重要依據。」
「不同的飛行方向、速度和高度,都有不同的象徵意義。」
「沒有魔化成為魔物,沒有完全被情緒和本能驅動的普通生物,比如鳥類,經常會接觸到自然的意識」。」
「因為弱小,因為敏感,所以會第一時間避開最危險」的方向,也會去尋找最安全」的地點覓食和休息。」
「而被魔化形成的魔物,儘管也能感受到,但因為完全被情緒和本能驅動,再加上獲得魔力強化後對自己的實力變化的誤判,認為自己很強,將自己並不能應對的危險也視作可以挑戰的對象————」
「所以,魔化的生物,一般不太適合作為占卜」的參照。」
「再然後,還有鳴叫聲的頻率、聲調等等————」
克勞斯聽到這裡的時候,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不遠處坐著的【夜鶯】學姐,就和他想的一樣,聽到這部分的時候,她變得更加認真了。
「鳥類的常規行為,飛行軌跡、鳴叫聲、還有築巢、求偶、覓食、爭鬥、新生、死亡、遷徙等等,都能夠作為占卜的參照。」
「接下來,這半年,我會通過這幾個方向,以從古代到現在,以此開發出的各種占卜用的魔咒,來向你們展開。」
說到這裡,這位甘摩爾教授又想到了什麼,說了一句:「哦,還有,除了常規行為之外,突然變得異常的行為自然也要注意,或者說要重點關注,這部分內容我也會儘量在課程結束前教給你們————」
「如果感覺自己學不會,不需要堅持,占卜是需要天賦的,沒有天賦的話,只能是浪費時間和精力,而且還會影響本來能夠在其他方面取得的進步。」
隨後接近一小時的課程中,教授從這幾個方面開始向他們說明關於各種鳥類的習性和特點。
坐在下方的克勞斯,自然也認真聽講起來。
縱使學不會關於占卜的內容,鳥類相關的各種知識也是他需要的。
下課之後,看著一眾小鳥們離開教室之後,【先知鳥】甘摩爾鬆了口氣,順手拿起了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道:「朱爾維特,你以為是在給鳥兒投食嗎?」
伴隨著她的聲音,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塔樓教室之內,正是【精靈】教授艾爾芙·朱爾維特。
「我可不知道你這兩年竟然養成了這種壞習慣。」
甘摩爾放下茶杯之後,看了一眼茶漬,然後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回來不會有好事。」
回憶著上課時她讓學生們向著窗外看的時候,那些鳥幾們向左和向右看的不同情況————
「我記得,從左向右飛是好事,從右向左飛是壞事?」
朱爾維特回憶著許久之前學過的占卜知識,有些不確定地道。
聽到這句話,甘摩爾一臉沒好氣地看著她:「你曾經也當過賢者,怎麼連占卜都能忘記————」
「學會的東西太多了嘛~經常不小心混在一起~」
看著她這少女般的俏皮姿態,甘摩爾一臉嫌棄:「別裝乖,老女人,我還是個小女孩在大橡樹下光腳跑的時候,你就是個老傢伙了。」
「安德那軟弱的老頭都比不上你這老傢伙的年齡」
只不過,她還沒說完,就被捏住了嘴巴:「甘摩爾,我把你從夢境世界找回來,可不是來聽你說我年齡大的~」
艾爾芙·朱爾維特一臉微笑,讓甘摩爾想起了這個老女人拿著橡木杖把她們三姐妹從樹上趕下來的場景。
默默捂住屁股的甘摩爾也識趣地跳過了這個話題:「————所以,你怎麼沒把她們倆一起找回來?」
「————她們在教國。」
說到這裡,朱爾維特也是頭疼:「她們似乎覺得教國很好,打算一直呆在那裡。」
「不過,好事是,我聯繫到她們的時候,通過她們兩個,教國方面有表示,願意和我們一起對抗王國和那些龍的爪牙們。」
說到後面,朱爾維特不免有些詫異。
畢竟,在學院一方的眼中,教國自然也不是什麼好人,在教國的幾個派系中,值得信任的也是寥寥無幾。
如果是之前,教國絕對會選擇旁觀,看著他們學院和王國火拼起來,甚至會選擇進一步挑動矛盾,加劇衝突,然後找個時機再闖入王國。
歷史上已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了。
但現在————
說實話,她也沒想到王國的貴族會和龍類的爪牙們一起去襲擊教國。
但不管如何,這是個好事。
聽到她這麼說,甘摩爾也是思索起來,然後說道:「所以,小時候我就和你說過了,你當初太蠢了,曾經作為這片土地諸王之外最有聲望、掌握最大權力的賢者,就不該把土地交給那些人。」
「人的貪婪是無窮無盡的,就算之前承諾得再好也沒有意義。」
聽到她這句話,朱爾維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你以為當賢者很悠閒嗎?整天做這個做那個的,我都要累死了。
「又要處理政務、又要給人治療、又要住持祭祀儀式、又要教育孩子、又要去占卜、有時候還要去戰鬥————」
光是回想以前的生活,她就絕對不願意再來第二次。
她又不是人類,累死累活幫助人類,還得被說成是貪戀王權,到處編詩歌說她這裡不好那裡不對的。
「那你現在輕鬆了嗎?」甘摩爾看著她,一臉懷疑。
「至少比以前輕鬆。」朱爾維特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只需要守著樹就行了!」
「而且,我找到合適的繼任者了!」
「是嗎?」
甘摩爾一臉不置可否的樣子,但隨後又想起了什麼:「對了,我在夢境世界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夢境————要侵蝕現實了。」
「嗯?」朱爾維特愣了一下,連忙追問。
「我也不確定原因,只是發現夢境世界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像是有什麼東西墜落導致的。」
甘摩爾回憶著自己曾經看到的事情:「從夢境,一直貫穿到物質世界裡,然後————消失了。」
「我在夢境世界,一直在找那東西,但也一直沒找到。」
「那東西貫穿了夢境世界之後留下的空洞,導致夢境與物質世界相連,也因為這個空洞,夢境世界會逐漸侵蝕物質世界,互相連接————」
「會發生什麼?」
朱爾維特眉頭緊皺,她努力地在自己長久堆積的無數記憶里尋找類似的案例,但連續排除了許多種之後,她還是沒有能找到與對方描述吻合的。
「我也不確定。」甘摩爾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狀況。
在沒有被朱爾維特這老女人找回來的時候,她還沒怎麼意識到問題,認為那可能就是夢境世界多種多樣環境的其中一種而已,甚至沒怎麼放在心上。
她也是被找回來之後,才發現的。
甘摩爾還反覆地進行了好幾次的占卜,但就是找不到源頭。
只是確定,時間大概在十幾年前左右。
十五或者十六年?
她不確定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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