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決鬥場。
「怎麼是你。」
【盜賊】緹芙,看著對面一臉壞笑的男人,臉色發黑。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從加入的社團支取材料,卻被告知有別人也支取了材料。
而且,支取材料的那人,就是在周一那節課上莫名其妙地挑戰了自己,還打贏了自己的傢伙。
「臉色不要那麼難看嘛~」
克勞斯只是多少有點玩心,外加又可以從賊妹這裡刷個詞條回來,所以高興。
「這樣吧,這場戰鬥,就算我贏了,也把材料讓給你好了。」
他已經和【樹蛙】學長確認過了,和賊妹支取的這份材料,都是1能級的,對於賊妹來說可能有很大用處,但對於目標是2能級棋子的克勞斯來說,只能說是可有可無的代替品。
最重要的是,這份材料,就算他支取了,也還是要記帳欠學分,將來還是要補上的。
實質上「讓」出去的,只有排隊順序。
他看出來了,對方有退縮的想法,萬一對面不打了,他要到手的詞條,他作為黃牛賣排隊號的詞條不就沒了?
克勞斯也感覺到自己無緣無故這麼做,不太對勁。
畢竟在那些謹慎,或者更嚴重一點,受害妄想症的人群里,「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話都成標杆了。
「我挑戰你,主要是想觀察你的棋子,我最近正在製作隱匿類效果的棋子,我的朋友,潘瑟·弗勒斯和我說,你也是個隱匿類棋子的使用者。」
克勞斯用了個比較合適的理由,同時把消息來源推給豹子哥。
這類謹慎、甚至總是妄想自己是受害者的人,你要對她說明什麼事情的時候,有關於她的理由越少越好,最好是連你知道她的情報這點也不要透露,而是推給其他人,儘量減少關聯。
不然,以受害妄想者那清奇的腦迴路,你路過看她一眼,她都覺得你在偷窺她,要害她。
果不其然,即使克勞斯這麼解釋,從【盜賊】緹芙的眼裡,他看到的還是謹慎中帶著提防的眼神。
他想了想,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用擔心,我入學前也是個流浪、翻垃圾堆的小子,能看出來,你身上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長得又不漂亮,也沒有貴重的東西,除了你的棋子有參考價值,沒什麼值得看的。」
對於有這種受害妄想的人,你去解釋自己無害、解釋自己沒有惡意之類的主觀條件,是無用的,你做什麼,他都能腦補出你要害他。
相反,如果選擇貶低對方,以客觀條件切入,將對方貶的一無是處,尤其是沒有值得被害的價值,對方反而會產生安全感。
別問克勞斯是怎麼知道的,他有個朋友就是這性格,麻煩得很,搞得跟個抖M一樣。
當然,前提是對方真的是極度缺乏安全感到了被害妄想症的程度,而不是主觀對你有惡意,這樣的人,實際上知道你不是有加害的想法,但其主觀上就是有誣陷之類的目的,這種人的話,就別想著交流溝通了。
以缺乏安全感為藉口去害人的事情,在現代太多了。
而克勞斯的判斷,至少在【盜賊】緹芙的身上沒有出錯。
在他這句話之後,【盜賊】緹芙短暫思考後,身體動作都放鬆了一些,眼中的神情也變成恍然。
不過,她還是多少有些不安地問了一句:
「你贏了之後,材料給我?那我能不能現在認輸?」
克勞斯聽到這句話,本想回一句不能,不然他詞條從哪刷?
材料就算了,他的魔力都已經到2能……
但是,他在即將開口的瞬間,又聯想到自己的那位好友,意識到,這句話本身估摸著也是個試探。
「……該不會,她在想什麼『你要看我的棋子,是不是準備對我動手,要了解我棋子的防守力量,提前做準備』的事情吧?」
這一刻,克勞斯的心裡已經有些無奈了。
這類人,是真的麻煩。
想到這裡,他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你直接認輸吧,材料也給你了,真麻煩。」
克勞斯確實已經有點不想打了,下個棋都得在下棋前勾心鬥角,真吉爾累。
要是和有仇的人勾心鬥角就算了,反正怎麼耍都沒關係,動力十足。
他報復心挺旺盛的,和仇人鬥嘴斗個上千樓都不累。
但和賊妹……兩人之間又沒仇,算計來算計去,就太累了。
搖了搖頭,他什麼都沒再說,直接轉身就走。
今天的對戰,就去找呆頭馬鹿和豹子兄妹刷個詞條好了。
然而,他這多少有些不耐煩的態度,卻反而讓緹芙放下心來,在貧民窟流竄的時候,她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時,都會提前踩點和試探偷聽。
原本還在患得患失十分不安的緹芙,連忙出聲:
「誒,等一下,那就打……」
但是,克勞斯都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他確實是真的不想打了,就要搞一點適合【女妖】棋子的詞條,他也可以去找同是不死系的那位【幽魂】姐刷一個,何必要在這種麻煩的傢伙身上浪費時間。
遊戲裡還好,沒有多少台詞,他也因此多少繼承了一點遊戲中打人機時經常對戰接觸而產生的好感,但是,現實接觸之後……
已經有過類似朋友,知道有多麻煩的他,不想再碰到第二個了。
「等一下——」
緹芙看到他完全不停腳步,連忙追了上來。
……
五分鐘後,觀戰台,克勞斯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試圖擠出一抹笑容的【盜賊】緹芙。
棋,確實是下了,但是,這傢伙故意把棋子送到他眼前,又故意地將棋子的效果一一使用,就像是展示一般做出了許多無效操作。
這種戰鬥,就算記下來,都是污染歷史記錄的那種,從開局到結束,完全的垃圾時間。
他以極其輕鬆的方式取得了勝利。
「你……」
克勞斯按著自己的額頭,十分無語,為什麼自己碰到的人都是這種臥龍鳳雛:
「放心吧,說話算話,材料還是會讓給你。」
這傢伙的性格表現,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抖M一樣的哥們,這他多少帶點告誡地來了一句:
「這裡不是垃圾堆,不需要為了點腐敗的糧食就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剛說完這半句,他又閉上了嘴,兩人又不熟,這種交淺言深的話還是免了吧,按照之前對待哥們時的方式,他只是來了一句:
「別笑了,這樣笑起來更難看。」
說完,他轉身就走,完全沒有繼續接觸的意思。
而看著他離開之後,緹芙臉上那十分僵硬的笑容才消失,然後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這人說話和態度都很不好,但相處起來卻讓她感覺有點安心?
百思不得其解的【盜賊】緹芙,面色疑惑地離開了決鬥場,向著自己加入的結社方向走去。
……
克勞斯去了一趟湖邊,找到了【樹蛙】學長崔佛,以自己認為「對方更需要材料,自己雖然贏了但選擇不支取這份材料」作為理由進行說明。
「是嗎?」【樹蛙】崔佛多少顯得有些詫異。
「其實吧……」克勞斯除了這個說辭之外,還有另外更可信的說法。
他左右看了一眼,偷感很重地小聲道:
「這材料的能級太低了,只能做1級的棋子……」
這理由倒是真的,儘管能夠通過犧牲法代價法,用兩份1級材料來製作棋子,但也不代表他願意把數量並非無限的詞條用在這上面。
就算是輔助棋子,性能也不該這麼白白犧牲掉。
他想要2能級或者更高的。
雖然價格上也變貴了,支取一份2能級的材料,比起1能級,記帳消耗的學分變多了。
「你不就……」
【樹蛙】崔佛本來下意識地就要回答,但是,這個時候,他立刻想到了什麼,眼神微變。
「第一枚?」
「是啊,第一枚,做出來了。」
克勞斯笑笑,樹蛙學長果然聽懂了他的暗示。
這其實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只要下場棋,召喚了【竊骸的報喪女妖】就會暴露出來的事情。
或者像潘瑟那種,有對魔力比較敏感的直覺的棋手,甚至能直接感覺出來。
不過,在上次,崔佛學長說過,關於克勞斯自己基盤的信息要保密,不要太過明顯地談論。
可能是他擔心那些「貴族」會有什麼不好的想法?
克勞斯有點猜測,所以也早就準備,要讓自己以接近【木乃伊】學長的速度,卡在開學兩個月左右的時間節點,再「展示」出來。
他打算明面上,維持在「快,但又不是超規格的快」的程度就好了。
他思緒浮動間,又不由得問了一句:
「那些『貴族』棋手,都有2級的棋子嗎?」
聽到這句,【樹蛙】崔佛從震驚的情緒中回歸,在心中再次將眼前學弟的「天賦」序列往上調整之後,才回答道:
「是的,那些『貴族』,都會儘量製作高等級的棋子……超過自身能級的。」
崔佛緩了口氣,解釋道:
「似乎,那些『貴族』認為,製作出更高等級的、符合適性的棋子,能夠提升他們的血脈。」
「至少,是有某種手段能夠做到這一點。」
血脈?異族血脈?
克勞斯第一時間想起的,自然是自己擁有的巨魔棋子,像【巨魔】特羅爾那種?
提升血脈能幹嘛?變得更像巨魔?
說起來,【精靈】教授好像有提到過,變形咒方面,基盤所有者在進行特定變形時,都會有所加成……
「原來如此,提高血脈啊?」
克勞斯若有所思,但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細究。
畢竟,他應該沒有這方面的所謂血脈。
兩人就在湖邊聊了一陣。
一個月多過去,已經有很多新生加入了不同的結社,沒有加入結社的那些,要麼過于謹慎猶猶豫豫,要麼就是並不想加入什麼結社,從與【樹蛙】學長聊到這方面的信息時,他給了克勞斯不少的情報——
尤其是關於一些「貴族」新生的情報。
對於「貴族」新生們的情報,這位【樹蛙】學長透露起來,不帶半點猶疑的。
人嫌狗厭了屬於是。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消息傳來:
「崔佛,那些傢伙又在大肆索取材料。」
站在兩人身前的二年級學員,皺著眉頭,將手裡的表單交到了崔佛的手裡。
克勞斯瞥了一眼,上面登記了各種材料和支取材料者的名字。
原本閒聊時還帶笑的崔佛,此時表情也顯得有些不好看:
「那些傢伙,又在搞事了?」
他知道,大概是這些貴族新生,正在配合外部,配合王國的施壓。
而這種操作,也並不違規,他們畢竟沒有直接針對校方,只是在試圖擠占平民學員們的資源而已。
崔佛翻看了一些,然後又想起了什麼,看向克勞斯:
「你需要的材料,也是……」
克勞斯聞言視線一頓,仔細看了眼崔佛手指的位置。
淦,鴉類魔物的材料你們用得上?
不是,3能級的鴉材料誒,好不容易才有一份的,不是寬泛的其他鳥類材料,而是鴉類動物魔化後形成的魔物!
還是3級!
這些貴族,人嫌狗厭是活該的。
克勞斯原本多少還夾帶著疑惑和探究的心思,頓時盡數變成了反感。
不過……
「是一年級的新生嗎?要三級的鴉材料做什麼?你是鴉欄位的基盤嗎你就要?」
「我有欄位詞條,能在製成棋子時,強行壓制扭轉材料,你不是鴉欄位,使用高級材料,沒準都控制不住,捕獲失敗吧?」
「你起碼得能用上啊,用不上你就來支取材料,故意噁心人是吧……能不能學學我,用不上就別拿?我找人對戰好歹能提升魔力,還能拿詞條,你們需要特意找人對戰嗎?」
克勞斯心裡嘀嘀咕咕,又仔細看了眼名字,嗯,好像是認識的人……
「誒?如果是這人的話,沒準還真能用上?」
他的思緒頓了頓。
也不對,她現在也是一年級,就算她的基盤範圍可使用的材料類型比較多,鴉類魔物應該也不是準確對應的那種,絕對不是剛需。
回想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了對應的形象後,克勞斯又從崔佛口中確認了有許多其他貴族背景的群獸社新生,也在做類似的行動後,確定了這女人絕對是故意行為之後,果斷看向了【樹蛙】崔佛:
「來,我要和她角斗!哦,崔佛學長,幫我看看有沒有隻有她支取,別人不支取的材料,都加我一份。」
打擊報復這點,克勞斯是從不手軟的,更何況同年級。
而他話語之中的意思,崔佛也自然聽得懂。
「這些貴族新生,可是在入學之前就……」
「沒關係,大不了輸一場。」
克勞斯毫不在意。
如果是原來,對戰這些貴族背景的棋手,他只會挑布拉德這樣的不死系,或者其他能被自己克制的。
但現在……雖然只有一枚,但勞資也是2能級辣!
淦他丫的。
嗯……
有點不太穩,那今天回去,爭取再做一枚2能級的棋子出來:
「崔佛學長!有沒有沒人支取的材料,魔物類型的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