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修將瘦猴雙手反剪,把臉遞到於行身前。
看著瘦猴一嘴鮮血,臉也腫得像豬頭。
於行一愣,想起了前些日子二哥說過,以後將瘦猴綁起來,讓他扇嘴巴。
這才過了多久,瘦猴的臉已經在自己面前,腫的跟豬頭一樣。
「於三郎,不信你敢打我。」
瘦猴齜著牙,哈著氣,骨折的手肘讓他疼的直抽抽,臉上卻還是一副兇橫模樣。
於行有些猶豫,他想抽,做夢都想抽瘦猴的耳光,可真到了這時候,卻又害怕起來。
他抬頭看向二哥。
於修點點頭,眼神堅定不移。
「隨便抽。」
於行吸了口氣,鬆開捏著的拳頭,一巴掌接一巴掌甩在瘦猴臉上。
剛開始,他緊張的臉色漲紅,抽了十幾下,手掌有些疼,心裡卻放鬆下來。
啪啪啪……
右手打累了,換成左手又抽了十幾下,這才停了下來。
「爽不爽?」於修問道。
「爽!」
於行額頭帶著汗珠,視線看向二哥,又從他的肩頭划過,遠處的夕陽照在他眼裡,閃著金黃。
從沒這麼暢快過,打完巴掌,仿佛整個人都通透了。
這就是二哥說的,打人一念起,剎覺天地寬嗎。
「憋搭了……憋噠了……」
良久,瘦猴已經沒了人樣,嘴裡呢喃著,膝蓋便軟趴趴的想要跪下去。
幫派里的小混混大抵都會這幾招,威逼、耍橫、以勢壓人,看人下菜。
若是真碰上鬥不過的,膝蓋則隨時準備彎曲。
「說,是誰指使你誣陷我兄弟的?」
於修大吼一聲,瘦猴便都拉不住,直接噗通跪在地上,嘴裡嘟囔著,卻不敢將那人的名字說出來。
「說!」
於修右手如爪,摳住瘦猴衣領,將其整個拎起來。
「沒人指使,都是我自個的主意,於二郎,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你說不說……」
「沒人指使我……」
瘦猴掙扎著,如何敢說,真把那人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捅出來,那他也就到頭了。
於修左手捏拳,作勢要打,瘦猴倒是嘴硬,咬死不說。
「二郎,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為這種潑皮吃上官司,不值得。」
這時,一旁的朱廣厚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忙勸道。
轉念一想,於修叱道:
「趕緊滾,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於修往前一擲,將瘦猴扔飛出去。
今天若不是在這鬧市,人多眼雜,他真想下狠手。
瘦猴哐當摔在地上,蛄蛹兩下。
扎著爬起,霎時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往勾欄那邊去了。
奔出一段距離,到了勾欄花叢邊,輕聲喊道:「趙二公子,趙二公子,救命啊……」
此刻,牆角花叢早沒了人影。
另一條巷子裡,手執摺扇的綠衣公子,正疾走離開,後面長隨都幾乎跟不上他的速度。
「二公子,慢點。」
「那於二郎怎麼殺神一般了,不是說就一個愣頭青而已,前些日子都快死了嗎?怎麼又活了?趙拐子這狗東西,敢誆騙老子……」
……
看瘦猴這等潑皮被揍,任誰看到了,都得叫一聲好。
「二郎,你怎地這般厲害了?」
看著瘦猴逃也似的去了,朱廣厚仍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於家二郎是他看著長大的,印象中就是個愣頭愣腦,不知輕重的孩子。
跟眼前這三拳兩腳,就把一個混跡多年的混混揍的找不著北,氣度不凡的模樣。
怎麼也對不上號。
出入也太大了吧。
更不提方才,於修螞蚱一樣,如天降神兵,落入人群中。
「好叫朱大叔知曉,我拜了師父,學了武藝,師父說我根骨不錯,是練武奇才。」
於修聲音舒朗,在場眾人聽了,無不譁然。
見眾人喧譁,於修繼續朗聲道:「我今日打這潑皮瘦猴,是因我上月被惡奴圍毆,為了給我治病,阿弟拿房契借了印子錢。
前些日子,我在浮雲山尋到了靈蟲,贖回了房契。
誰知這瘦猴不死心,見我阿弟知書達理,相貌俊秀,竟夥同圍毆我的趙拐子,要將我阿弟拐賣去大戶人家。
好讓各位看官知道原委。」
於修不是為了炫耀什麼,只是將情況分說,能不能敲山震虎,另當別論。
至少讓這些狗東西,短時間內不敢再如此明目張胆罷。
必須得儘快提升,搞到錢之後先讓於行去書院。
……
沒父母的半大孩子,帶著幼弟討生活,沒人覺得能活下來。
可於修不但活下來,還活的超乎預料,兄友弟恭,有情有義。
拜了師父,還把平時大家見了都得退避三舍的潑皮混混,一頓胖揍,簡直就是最強代打。
「於家二郎真是出息了啊,馬上就是武師老爺了。」
「成了武師,我讓我兒子跟你學武藝。」
……
「老幾位可不知道,聽說二郎昨兒前,才給李長順家婆娘付了藥費呢,十多兩銀子吶。」
「唷,還有這事兒啊,那可是及時雨,高風亮節啊,真是個爺們。」
「那他拜師的錢哪來的?」
「二郎不說了嗎,他根骨神奇,天生就是練武的料,興許人師父就是看中他的天賦,免費收徒唄。」
……
「欸各位,咱可說好了,今兒這事,若是官府差人來盤問,可都得替於二郎說話啊。」
「這是自然,誰敢歪屁股,定叫他生兒子沒屁眼。」
這一點,於修倒是毫不擔心。
瘦猴之流,寧肯私下耍陰招潑大糞,都絕不可能去報官的。
不管是黑眼仔還是趙二公子,他都不敢出賣。
「二郎啊,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相親們啊。」
「這才十六七吧,出息的跟什麼似的,模樣也俊俏……」
在一群人的恭維聲中,於修拉著於行,陪著朱廣厚出了瓦舍。
「朱大叔,剛才多謝你為我阿弟發聲。」
朱廣厚臉上堆著笑,心裡卻五味雜陳。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自家兒子也去了武館,還比於修早幾天,可怎麼什麼長進都沒有吶。
好不容易回趟家,只會吃。
一問學到什麼沒,就會說正打熬筋骨呢,日子短看不出來。
可臉上身上都是傷,愁死個人。
「叔,糰子回來沒?」
「沒呢,前兒才回來過。」
於修本想找朱團勇打聽,武館為何不收徒的事。
見沒機會,便寒暄幾句,買了些滷肉、包子,塞給朱廣厚帶回了家。
天徹底黑下來,回家做飯也晚了。
於修乾脆跟阿弟找了個腳店,點上幾樣吃食,吃的不亦樂乎。